学校失踪的那个人回来了,据说被警察找到的时候在奈良的乡下。
学校是个微缩的社会,尽管我很少和同学们交流,但有些话语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入到我的耳边。
“听说了吗,那个人被找到的时候一个人住在房子里,邻居还以为闹鬼了呢。”
“哈哈哈不会是想cos那些街上的拾荒老爷爷吧,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蜗居,太没有出息了吧,如果我到那种程度,宁愿去死。”
“被警察抓到的时候,他还一直在说什么有怪物。”
“他一直都这样吧,就算脑袋再好,出了学校也是被欺负的份啦。”
“最关键的难道不应该是我们明明在东京,但是他却偏偏跑到了奈良吗?太奇怪了吧,他怎么有钱买机票,他不是只靠着他妈妈养活的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偷的?隔壁班有人不就是说钱被偷走了?”
“也可能是拿妈妈的钱包hhhhh”
人类真的挺可爱的,会凑在一起说小话,他们是一个个会动的长方形盒子,我觉得圆形最完美了。
他们的话语夹杂着揣测与恶意,那也就不可爱了。
放学了,我打算在学校完成作业再离开,这些题目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目了然的简单,有时候我会不禁感叹我真是个完美的人类coser。
完成作业后,我会去打一个小时的咒灵,然后去购买食材解决晚餐,准备明天的便当还有晚上的宵夜,接着我会去上一个小时的吉他课,我只报了一个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上完吉他课,我会去书店,在书店待一个小时后我就会回去了。
由于我上学了,夜蛾也就让我周末才去咒术高专。
我觉得我每天过的都很充实,虽然充实,但我感觉好像有点平淡。
结果,我今天的平淡总算有涟漪了。
椰酱有些激动,祂说总算被祂撞上名场面了。
我顺着声音,往学校的犄角旮旯处走,在那个地方,我看到了一只嘴里说着压力的蝇头,还有一个刘海盖到眉毛的男生,还有三个居于强势的男生。
一眼就能看清的地位。
椰酱说我们是新时代的光,我们是善良的人,让异世界被污浊了的人们看看属于无尽宇宙深渊栖息的金色自由光明之子。
我的天,不是人就是好,说话都不带喘气的。我责备祂搞物种歧视。
椰酱已经变出了两条小手,从一个光团里变出两条仿人类的小手。
真可爱。
呃,真自恋。
他们注意到了我,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嘴里的话不太好听,果然只有说话不好听才会成为污浊了的人类吗。
“哟,这不是三浦七濑吗?”
“怎么,你也对这个小子感兴趣?”
“不止名字听起来像女生,同样也长了一张女人脸呢。”这话一出,三人纷纷笑作一团。
那个缩着肩膀被欺负的男生抱紧了书包,厚厚的刘海下闪着什么,像厚厚雨雾里的路灯。
我微微一笑,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有然后地我赢了,三名男生在我的脚下蜷缩,捂着伤口痛吟。
打你们,我衣服都不会打褶。
蝇头飞到了我面前,我一个手刀划过去,它就消散了。
男生的眼神定在咒灵消散的地方,比起被同类欺负又被救下,他好像更在意这只怪模怪样的咒灵。
“你能看见?”
男生吓了一条,结巴着:“可、可以。”
“你有术式吗?”
“那是什么?”这下流畅了。
被击败的人类像虫子一样地叫着,这里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跟上”,我转身离开。
男生迟疑着,但还是抱紧了书包,小心翼翼绕开地上的三人,小碎步跟上了我。
我当然不会为一个将要成为我小弟的人打乱我的计划,椰酱告诉我他很有潜力,收作小弟刚刚好。
于是我便带着他打咒灵,他抱着书包像小鸭子一样跟在我的身后,值得称赞的是,他见到这些不太优雅的场面,没有丢下我的书包就跑。
想要收复一个小弟,首先就要展示实力。
我切西瓜一样切开二级以下的咒灵,想必他已经被我折服了。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街头,从他怀里接过了被他捂的温温的书包。
我拿出纸巾擦了擦汗,递给他一张,明明我在打咒灵,他却流的汗比我还多。
我单肩背着书包,问他叫什么名字。
“土屋智明。”他的眼睛很亮,头发都遮不住的亮。
我继续向前,准备去我经常去的那家超市采购食材,“你对咒灵很好奇?”
“是的!我第一次发现同样能看到的人,一直以来还以为是我精神错乱了呢!你真厉害,我以前见到他们只有战战兢兢的份,你能跟我讲讲吗?麻烦你了,拜托了,我真的对它们很好奇,这比看解剖书更有意思,脑干脑桥发出PGO电波,向丘脑、大脑皮层发送内部信号,它发出原始脉冲,然后在枕叶区高度激活,我一直以为我的脑子是否在这些地方出了问题,原来不是啊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越讲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都被周围人听见了,他们都躲着我们。这让我想起了江户老下町的男子高中生杀人事件。
据说像他这种人最容易变态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宣布他以后就是我的小弟了。
“你以后要跟着我吗?踏入这个世界,即便你可能随时死亡,即便这边晦暗不堪,你依然坚定你的选择,并永远跟在我的身后吗?
「若你以行动践行追随于我,不得做出背叛我的行为,我便将咒术界广为人知的情报全盘托出。以此定下束缚,我将在30日内履行约定。你若做出背弃的行为,将承受束缚的报应;我若刻意隐瞒该范畴内的实情,同样遭受惩戒。」
你要好好想清楚哦。”
土屋智明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着,几乎是我说完的下一秒,他就说:“好”。
“那就先暂时这样吧,现在有其它的事情要忙呢。”
我们进了超市,我拿起篮子,开始往里面放食物。
土屋智明还跟着我,嘴里一刻不停,即使我不理他,他也说的很开心。
到了我家楼下,我对他说明天见,他挥了挥手,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第二天,我把三个霸凌者打了一顿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大家对我似乎带上了有色眼镜,不过我也不在意就是了。
在某次定期考的时候,我以第一名的位置,居于榜首。大家看我的眼神又变了。
我最近在学习扎娃娃,决定扎一个小兔子送给夜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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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班上的女生看见我扎兔子时发出的层叠“诶”叫,男生也不甘示弱地“哦”出猴叫。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突然对我热情起来了呢。
中村洋平某天询问我数学题的时候,看着我的长发发呆,说我很有女性的某种气质。他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后,连忙说这不是贬义的。
我说我都理解,毕竟完美的人身上总会有雌雄莫辨的某种气质,一个男人如果温柔敏感,一个女人如果坚韧气盛,不就很好很有特点吗。
中村洋平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只是说了一声:“这样啊。”
我扎成的娃娃在某一个周末后送出去了,不过我的巴掌大。在夜蛾的手里就很小。
我去与夜蛾练体术的那天带了吉他。
夜蛾问我带吉他干什么。
我当机立断席地而坐,开始弹唱起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
夜蛾的拇指摸着那只小兔子,认真听我的音乐。
伴随着最后一次拨弦,我满意地抬头:“怎么样,成果展示。”
夜蛾嘴角微弯,直言不讳:“很不错,我终于可以放心了,看来你没有谈恋爱。”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我们开始格斗。
用咒力强化,抬腿,臂挡,攥拳,挥舞,退避,专注。
我越来越能适应了,一来一回地打着也很像样了。
夜蛾告诉我,以我现在的状态出门拔除咒灵,他已经稍微可以放心点了。
我展示我的武器库,变出了匕首,长刀,大剑,镰刀,长枪,手枪。
夜蛾本不想那么早就放我出去的,我说御三家的就不会这么想,你的保护是毒药,你也低估了我的能力,我不想活在谁的羽翼之下,也不想当小白脸,我有目标,我确定我正走在什么样的路上。
人类总是需要一遍遍确认真心,我便要一次次诉说我的心,通过语言让他们知道我的信念,让他们从可见的可听的,给予我信任。
夜蛾:“有时候明明只认识了你半年,你说的话却仿佛从小就开始训练一直到现在。自信是好事,但不要大意了,咒灵是人类恐惧的化身,狡猾而没有下限,你要面对的可是恶意啊。”
我捂住耳朵,表示不听不听。
夜蛾叹气,我觉得他这个高大的块头里包裹着柔软的心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应该用拳头捶我的头才是。
“正道,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了,我总归要踏上不归路的。”
“作为一个咒术师,是不存在无悔的死亡的。”
我叉着腰,“我已经决定了,我的人生每一刻就该怎么活怎么爽,后悔的事什么的不会存在的,因为我一般想干什么当场就干了。如果一个人会后悔,那就是他懦弱,如果他再勇敢一点去做到最好,为什么还会后悔?人类就是有口难言,遇事不决。若是遇到了真的无法改变的事,终归是能力不足罢了。”
夜蛾的表情有些松动,又有些复杂,饱含着未尽的深层情感。
我觉得他太悲观了,拍拍他的臂膀,“加油吧,夜蛾,勇往直前不怕困难,再果敢一点吧。”
夜蛾:“……”
“夜蛾,我要学钢琴。”
“……嗯”
“我有任务金就不会老问你拿钱了,每次这样的时候我都很羞耻的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