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女装if·(完)[番外]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夏油杰懵懂地坐在咖啡厅, 懵懂地看着对面换上男装的直人。
他第一次以男性装束的形象出现,这么一看和禅院直哉长得更像了, 完全就是长发和短发的区别。
直人略微低着头,一侧长发倾泻下来,他颔首低眉,轻轻抿着唇表现得很愧疚,偶尔看向夏油杰的眼神透露出不安。
为什么这样。
啊,是因为他和悟订婚了来着。
嗯,嗯嗯?
夏油杰露出了, 当年听见丑宝叫他妈妈那样,如出一辙的表情。
“非常抱歉……”直人抬手,将长发挽到耳后, 他的指甲换了更素净的款式,手腕上的手镯也取下来了。
他微微弓着背, 手臂贴着身体,整个人孤立地坐在长沙发的正中央。
就着这样的姿势,他抬眼从下往上看着夏油杰, 声音低哑地说:“因为爸爸很着急……那天,回到家, 你一直没给我答复,我也不敢擅作主张地欺瞒爸爸,正巧悟君又……然后我爸爸就答应他了。”
……
……
……
原来如此。
夏油杰大彻大悟,仿若整个人身处无量空处, 被动接受这个宇宙所有奥秘。
直人还看着他, 整个人显得局促, 和惶惶不安。
夏油杰感到无以言语的愧疚。
直人本就柔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 又没有术式,
只能被动地接受父亲的安排。
这都是他的错。
“我现在就去找悟。”
夏油杰决定了,他对直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声音也放得轻柔:“放心,我会和悟好好聊一聊的。”
在他起身准备等走出咖啡厅就立刻召唤虹龙冲回东京的时候,直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夏油杰低下头,对上直人湿润的,却未落下眼泪的眼睛,直人说,父亲会生气的。
在那样温顺的,恳求的目光之下,夏油杰被他牵引着,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轻陷,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肩靠着肩。
直人今天没有用香水,只有他衣物上的,淡淡的熏香。
夏油杰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感觉得到,直人的手指再一次挤进他的指缝,夏油杰僵硬着,把自己的手指张开,然后等待直人完全扣住他的手掌。
夏油杰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直人。
直人也正看着他,眼神羞怯又直白。
他说:“嫁给我,好不好?”
他说,五条悟是要娶他,那他也可以娶我,互不干涉。
而且他家里也答应了。
这样吗?
噢,对啊,好像有点道理。
他嫁他的,我嫁我的……
……
夏油杰懵懂地走回高专的时候,看到校门口的五条悟。
五条悟朝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说:“不好意思了,杰。”
等等,之前五条悟和他说过的话全部串联在一起,夏油杰猛然从无量空处的大千世界里醒悟。
他强撑起一个狰狞的笑,抬了抬手,指向训练场,说:“来聊一聊吧,悟。”
这件事,最快乐的是直毘人。
五条家得知直人其实是男人,脸都要气绿了,但是奈何五条悟非要娶,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直毘人喜滋滋地清点五条家送来的聘礼,拍着直人的肩膀哈哈大笑:“多亏你是我的儿子啊,直人。”
要是女儿的话,就得签婚姻届了,那可嫁不了两家人。
他甚至能和颜悦色地看着春来胡作非为,欣慰地连连夸赞:“不愧是五条家下任家主,生龙活虎,朝气蓬勃。”
而最愤怒的,是直哉。
他眼睁睁看着聘礼一车又一车地往从外往里运,差点要气晕过去。
他一回头,直人又跪坐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声不吭,左边一个春枝,右边一个春来,三个人抱成一团。
然后风介说,哎,算了算了。
“算个屁!”
直哉扑过去和风介打成一团。
最后,直哉气喘吁吁地盘腿坐下,直人观察着他的脸色,靠在他身上,用毛巾给他擦汗。
直哉还在气头上,冷哼一声把直人撞开,直人往后仰了仰差点摔倒,直哉又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来。
但还是不肯看直人。
风介往边上一坐,开解直哉:“直人又不是女人,又不能真嫁过去,就是办个仪式而已,婚姻届都签不了,也没有改姓,婚后还是姓禅院。”
“他出去,谁知道他结婚了。”
风介看直哉像在思考,继续说:“等直人不想和他们处了,说回来就回来了,连离异都算不上。”
直哉脸色稍微和缓点了,他的手搭在直人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
“更何况,五条悟和春来的束缚都立了,等春来通过一级术师考核,就立她做继承人,等她30岁的时候直接继位。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直哉脸一变,凶巴巴地说:“五条家主怎么了,五条家没了五条悟一无是处,为了这么个玩意还要把直人嫁过去?”
“婚后的公寓买在京都,反正他和夏油不回来的时候,我就住在家里。”直人的重量全都压在直哉肩膀上,说:“他俩忙,不怎么回得来。”
直哉低头看他,蹙着眉问:“你们三个住在一起?我记得夏油杰还有两个女儿,五条悟那里也还有一对姐弟,这像什么话!”
“啊,对啊,五条悟买的那套公寓好像没有这么多房间吧。”
风介和春枝已经去看过了。
他熄灭烟头,说:“夏油杰算入赘,那我们再出一套房子吧,算你和夏油的……呃,新房。”
风介其实有点无法接受,婚房这个词。
直哉风风火火地站起来了:“要买就买最好的,信一!”
“是。”信一应声。
直哉往外冲:“去找中介,让他们找地段最好的,价钱不是问题。还有,去家政公司物色几个保姆……那几个小孩一人一个,少让他们来烦直人,还有……”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值得尊重的前辈,做不出这种事。”七海建人推推眼镜,批判得毫不留情。
他身旁的灰原雄则欢快多了,虽然起初他也很震惊,但是时间长了,他认为,只要夏油前辈高兴,那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还是无法接受。”禅院真希眼神死死盯着围着直人打转的两个老师,起初,她至少以为夏油杰是个稳重,且有理智的男人。
她好像确实不应该把夏油杰介绍给直人。
虽然她当初根本不知道,春来的目的是这个。
婚礼已经过去半年了,真希却像从未走出过一样。
“但是这么说的话,”虎杖悠仁试图说一句公道话,“其实杰老师才是比较可怜的那一个吧。啊,没有说悟老师不好的意思。”
钉崎野蔷薇双手环胸,用前瞻性的眼光审视着远处的三人,摇摇头:“不好说。”
“所以,今天悟专程下厨做全蟹宴哦,直人,今晚就过去我那里吧。”五条悟揽着直人的肩膀,在直人看不见的地方对夏油杰竖中指。
夏油杰凑过去,装作无意地撞开五条悟,笑得一脸和煦:“不好意思啊,悟,周末我和小直刚去吃了秋叶蟹。蟹是寒凉食物,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夏油杰的手搭在直人腰上,说:“小直不是说喜欢上次那款熏香,我用来点在卧室了,要去试试效果吗?”
“哈?满脑子下流思想的痴汉,直人,今晚上陪悟打游戏啦,惠和津美纪今天不在家哦。”五条悟不甘示弱,搂上直人的脖子,声音甜腻。
直人在中间被他们挤来挤去,面无表情。
好吵,好粘人。
“呀,春来!”五条悟发现了前方的春来,疯狂招手让她过来:“悟家里买了全套游戏机,有前天刚发售的游戏,要不要和直人一起来悟家里玩!”
他掀起眼罩冲春来疯狂眨眼。
“春来,菜菜子和美美子说很久没和你一起过夜了,要来吗?”夏油杰也插入对话。
春来迟疑,视线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身上打转,最后停留在直人身上。
夏油和五条的话,她和悟关系更好,但是和菜菜子美美子关系也不错……
这时候菜菜子和美美子奔赴着加入战场,她们两个直接得多,一个抱着直人,一个拽着五条悟往外拖:“笨蛋眼罩不许和夏油大人抢直人大人!”
“干嘛啦干嘛啦,你们也可以一起来玩游戏嘛!”五条悟誓死不肯撒手,大声嚷嚷。
“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发话了,他视线在三个孩子身上绕了一圈,笑着说:“你们三个今天就一起去悟家里玩游戏吧。”
菜菜子、美美子不可置信:“诶?”
五条悟刚扬起胜利的微笑,夏油杰紧接着就揽过直人,佯装抱歉地说:“我和小直正好想去泡温泉,上次日下部老师只给了我两张温泉券,所以——”
“杰你个偷腥猫,来决一死战!”
“少说胡话了悟,你才是后来的那一个!”
“噢,都在啊。”
风介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进校门,冲直人喊了一声:“直哉喊你今晚回家吃饭。”
好了,春来知道这下不用犹豫了。
发型凌乱,鼻青脸肿的两位特级同时停手,眼睁睁地看着直人朝他们挥手道别:“拜拜。”
直人眨了下眼,笑得狡黠。
“开什么玩笑,我们也要去!”
“喂,直哉没喊你们两个。”
风介长叹一口气,今晚又安生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大量番外中找到少量剧情
一晃神都写到90章了,桃桃摇摇自己都没看过这么长的小说……
桃桃摇摇最近确实对主线没什么灵感了……斯米马赛
我在评论区留个言,你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在我底下留,我如果有灵感就写(鬼灭的话我还没具体思路,准备过年写)
以及,桃桃摇摇真的脑子好容易糊涂,今天才发现之前好多番外都设置成正文发表了!看着很不整齐,怪怪的,我全部改回来了。
第92章 aboif·(一)[番外]
已经两天了。
硝子说, 悟的易感期开始后,他已经两天没出过房间了。
夏油杰停在悟的房间门前, 难免有些担心,但又不能轻易进去。
毕竟他和悟都是alpha,在悟的易感期贸然闯进去的话,绝对会打个你死我活的。
夏油杰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环,将买来的甜品放在门口,敲了敲门:“悟,我出任务回来了。给你带的大福和伴手礼都放在门外了。”
没指望得到回应, 准备直接离开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屋内属于悟的信息素全部汹涌而出,充斥夏油杰的鼻腔。
同为alpha的信息素相当辛辣刺鼻, 让夏油杰也跟着躁动不安,他僵在原地, 双手攥紧。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还好,还好他带了抑制器, 不然,绝对会暴走的。
“悟?”夏油杰回头, 然而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生。
他身上只胡乱围了件浅蓝色的浴衣,是悟的。他长得很好看,脸上透着层薄红,没什么表情。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 黝黑的狐狸眼看着夏油杰。
他身上, 全部都是, 悟的味道。
片刻的对视,夏油杰突然意识到好像不太礼貌, 他慌忙地垂下视线,结果正好落在对方大敞开的胸口,上面还能看见深深浅浅的红斑。
夏油杰瞳孔骤缩。
他耳根通红地别开脸:“不、不好意思。”
对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波动,好像完全不在意,他鼻腔里嗯了一声,黏糊糊的,很好听。
夏油杰已经想到,这应该是五条悟那个有婚约的omega。之前只听五条悟提过,好像叫禅院直人,夏油杰一直没见过本人。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走了,但是他脚像在地上生了根,一动不动。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不要去看直人,视线刻意地往门缝里看,做出很关心挚友的样子:“悟,在里面吗?”
一问出来夏油杰就后悔了,他问了个超级蠢的问题。
直人点点头,眼睛看着脚边夏油杰送来的东西,说:“他累了,在休息。”
他的音调很低,声音有点哑。
夏油杰哦了两声,没说话了。
房间里面安静得过分,夏油杰想,哪有alpha累到爬都爬不起来的。
直人弯腰去拿地上的伴手礼,松垮的领口敞得更开了,夏油杰能一眼望到头。
他里面……什么都没穿。
夏油杰一把捂住鼻子,彻底背过身:“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直人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夏油杰也没听见关门的声音,又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然后对上了直人的眼睛。
直人一只手扶着门把手,一只手拎着礼袋,望着他。
“可以麻烦你,帮我买点东西吗?”
夏油杰愣了下,然后连连答应:“可以的,你需要什么?”
直人报了一串速食商品,他的京都腔弯弯绕绕的,可能是照顾夏油杰,所以刻意念得很慢,夏油杰听着,心突然一动,他掏出手机打开递给直人。
直人的声音停了下来。
直人其实个子很高,完全不像常见的omega,但他微微弯着背,半倚半靠地挨着门框,视线比夏油杰还矮了点。
他仰起脸,困惑地望着夏油杰。
夏油杰喉结滚动,干巴巴地说:“你加我的联系方式吧,要什么直接发给我,会比较方便。”
直人沉默半晌,或许觉得夏油杰说的有道理,伸手把夏油杰的手机接了过去。
他伸出手的时候两人的距离近了点,更浓了,他身上,悟的味道。
让夏油杰郁郁不安。
等直人把手机归还的时候,夏油杰看到上面【禅院直人】的备注,扯起一个笑:“我是夏油杰,悟的朋友,你叫我杰就好了。”
直人嗯了一声,看着还准备说什么,悟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出来了。
他躺在床上,含含糊糊地喊直人的名字,还连带着他翻身的时候,床垫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扯着干哑的嗓子,喊要喝水,要吃东西,还喊要直人。
两人一同看进去,然后直人又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干笑了两声:“悟……很任性,这几天很辛苦吧。”
直人没说话,还是安静地看着夏油杰,但他一只手抬起来搭在了门把手上。
夏油杰见了,体贴地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直人突然也笑了一下,他连笑起来都很内敛,只是略微翘了翘嘴角,他说:“谢谢,夏油君。”
然后他转身进屋,夏油杰看见他的后颈上有几个鲜红的牙印。
是悟的。
夏油杰看着已经合上的门,良久,他才终于转身离开。
走出很长一段路,眼前还晃动着直人微红的脸和裸露的皮肤,夏油杰发出一声呻吟,他捂着额头不知道自己是在干嘛。
居然还要了人家的联系方式。
五条悟提起他那个有婚约的omega的时候,最开始还有点嫌弃,说是禅院家和他家的老橘子擅作主张定下的。
在他元服仪式的时候订的婚。
当初五条悟要来高专读书,他家给的条件就是五条悟要乖乖举行元服仪式,还有和禅院家的omega订婚。
五条悟说直人是个闷葫芦,无聊死了。
悟每次被迫回去和直人交流感情,再回学校的时候都要抱怨一大堆。
什么直人和他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啦,直人长相一点都不软不像个omega啦,直人都要有他高啦,直人对他哥哥笑不对他笑啦,他说话的时候直人不理他啦。
反正就是各种挑剔。
结果一转头,居然带回学校里了。
的确是个很沉默的孩子。身高和长相也和普遍的omega完全不同,更像alpha,夏油杰心想。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直人的声音和说话的语调。
还有,他身上明显的痕迹——
打住,夏油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双眼放空,不能再想了,夏油。
兜里的手机震动,夏油杰掏出来,显示直人的line和他互关了。
紧跟着,一长串商品被发过来。
还是那几样速食和饮品,夏油杰的视线下滑,停在最后一项。
他瞪大眼睛。
他怎么记得悟不是这个尺寸。
作者有话说:
直人是beta,五条家被直毘人遛了
还是直人攻哈,本文不逆不互,桃桃摇摇接受不了逆和互哈
来来来,abo、悟初恋杰偷腥一次性满足
第93章 原著悟反穿if[番外]
今天的任务有点棘手。
是之前没见过的咒灵种类, 但还是很轻松的解决了。
毕竟我可是最强啊。
五条悟哼着歌,拎着在街上买的黄油土豆走进校门, 去看看学生们在做什么吧。
他推开教室的门,旋转跳跃站上讲台的时候,学生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嘿嘿,五条老师闪亮登场!”五条悟摆了个pose。
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面面相觑,无一人搭话。
五条悟露出失望的表情:“你们这样我也会尴尬的啊。”
钉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向五条悟:“这个点,你为什么在这里?”
嗯?
这个问题来得很奇怪。
五条悟觉得莫名其妙:“那老师应该在哪里?”
虎杖悠仁举手:“老师, 你不是说今天下午要回家吗,下午的课你全都让日下部老师了。”
五条悟更不明所以了。
“我怎么不记得了?哦哦,还是说——”五条悟咧开嘴, 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其实给老师准备了惊喜,所以我现在回来的不是时候?”
“安啦安啦, 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五条悟摆着手,后退几步准备离开教室,在关上门前探进脑袋说:“我们重来一次。”
五条悟把门关上, 转头迎面撞上了真希和熊猫。
“悟,你为什么在这里。”
熊猫问出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今天是真的忘记什么了吗?
看着五条悟懵懵的样子,真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肯定是又被赶出来了吧。”
被谁?
熊猫挠了挠头,说:“悟,不管怎么样赶紧去道歉啊!”
真希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也跟着说:“你今天要是迟到的话, 绝对会完蛋的。这次你再怎么求我, 我都不会帮你说话的。”
什么?
和谁道歉?
五条悟杵在原地,表情恍惚。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悟。”
硝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终于, 五条悟仿佛找到救兵,他猛地回头呼唤:“硝子!”
然而硝子的脸上也挂着他根本看不懂的表情。
硝子用手点了点他,说:“赶紧回去,再在外面闲逛的话,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
……
……
五条悟抱头大喊,他声音响彻高专上空,久转不绝:“到底发生什么了!!!!?”
……
……
……
“走了,熊猫,反正到时候哭的不是我。”真希拉着熊猫,冷漠地走掉了。
家入硝子还看着五条悟,像在观察他到底怎么了。
五条悟上前抓住她的手:“硝子,我到底要回去哪里?”
硝子抽回手,声音冷淡:“你在东京还有第二个家吗?”
就是这样。
五条悟瞬移回了六本木的公寓。
是他很久之前就买的,装修好后很少住,他更多时候都住在高专。
来的路上,五条悟怀疑他刚祓除的咒灵还残有什么他没注意的诅咒,也许现在的情况就是它造成的假象。
说不定,这个房子里的人,就是诅咒的关键。
好,那就让我来会会你。
五条悟活动了下手腕,正准备掏钥匙,然后发现门锁换成了密码锁。
嗯????
什么时候换的,惠换的吗,可惠嫌远,也没来这里住过。
密码锁配有指纹感应,但五条悟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录入过指纹,毕竟他连锁是什么时候换的都不知道。
他俯下身去研究,锁感应到他的靠近后突然亮了,用电子音喊道:请输入密码。
五条悟正想着,要不要把手摁上去试试,咔哒一声,门开了。
就是现在。
五条悟后撤一步做出防备的架势,然而看到开门的人愣住了。
……
又是一阵沉默,在对方不耐地挑眉的时候,五条悟大叫:“禅院直哉,你在我家干什么!?”
……?
不。
五条悟紧跟着反应过来,这不是禅院直哉。
虽然长得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但身上没有术式,连咒力都没有,是天与咒缚。
这谁?禅院直哉的双胞胎兄弟?
他怎么不记得禅院直哉有兄弟。
不对啊,管他有没有兄弟,他为什么在我家,身上还围着我买的围裙?我有捐过房子吗?
对方啧了一声,眯着眼,上下打量他,最后停在他手上,顿了一下,问:“空着手回来的?”
五条悟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挂着自己没来得及吃的黄油土豆,他轻飘飘地说:“对啊,我回我自己家带什么东西。”
“还有你,你谁啊?”五条悟表现得很嚣张。
他没有回答五条悟这个问题。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五条悟一眼,后退直接进屋了:“赶紧进来,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屋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厨房里还有咕咚咕咚的声音。
五条悟眼睁睁看着直哉二号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他也跟着进屋,然后在玄关看见了一双毛绒拖鞋。
好幼稚。
五条悟十分嫌弃。
但他看了看,这是唯一一双拖鞋,还是捏着鼻子换上了。
他换上鞋后,突然瞥见旁边的鞋柜,他打开柜门,里面不再是空的,而是塞满了,有他的,也有他完全没印象的。
五条悟回头,看着亮着灯的厨房,心里的疑惑拉到顶点。
这个咒灵这么细节?
他再抬眼,边上的衣架挂了几件衣服,他认得其中一件是他刚买的大衣,还有几件羽织。
五条悟离了五条家,就没穿过和服。
闻了下味道,好香,但不是他的。
“过来端菜。”
直哉二号从厨房探出半身,手上还拿着锅铲,声音很冷漠,甚至有点冲。
五条悟悻悻地松开那件羽织,踢踏着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喂,如果要扮演甜蜜之家的戏码,好歹对工作归来的丈夫温柔一点啊!
不过要这么说的话,为什么是男老婆?
五条悟在心里嚷嚷。
端着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五条悟顺势坐下,心想,暂且就顺着这个直哉二号来好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咒灵是要做什么。
五条悟的目光在公寓里打转,格局和他印象里的一样,但多了很多物件,还有随处可见的生活用品,都是双人份的。
如果这是咒灵营造的幻境,那还挺真实的,居然一点诅咒痕迹都没有。
干扰记忆?
还是单纯的改造现实环境?
不,如果是现实的话,它的影响范围太大了,之前没有过类似的记载。
话说为什么会选择直哉的形象,该不会是禅院直哉遇见过它,那他怎么跑掉的——
“噔!”
刺耳的声音传来,一碗米饭被十分不客气地砸在五条悟眼皮子底下。
五条悟抬眼,对上直哉二号漆黑的眼睛。
明明毫无咒力,莫名的,五条悟还是眼皮直跳,总觉得不好啊……
“五条老师,最近升职了吗?”
他开口,是五条悟非常听不惯的京都方言,但声音很柔和,带着点男性的沙哑。
五条悟下意识摇头。
他勾起唇角笑了下,继续说:“我还以为五条老师做校长了呢。”
他不说了。却勾起五条悟的好奇心,五条悟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架子挺大的。我让悟君端菜,辛苦坏悟君了吧?”
……
五条悟低头,看着热气腾腾的米饭,想到,他刚刚是不是应该主动去添饭……
这个咒灵是怎么回事。
好恐怖。
刺啦。
又是一声刺耳的声响,五条悟心脏竟然没忍住抖了一下。
他抬眼,看见直哉二号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眼看着对方端着碗,拿起筷子,五条悟也赶紧有样学样。
然后,就没有下一步了。
直哉二号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看得五条悟冷汗直冒。
“吃啊。”
二号突然抬了抬下巴,示意五条悟夹菜。
五条悟看了眼最近的那盘菜,六眼虽然没看见什么诅咒,卖相也还勉强过得去,但是,五条悟咽了咽口水。
你不吃,我怎么敢吃,万一你下毒了怎么办。
二号看着他,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慢慢要消失了。
五条悟赶紧伸筷,算了算了,就算有毒咒灵自己应该也能吃。
更何况他有反转术式,毒不死他。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
在二号的注视下,一口,两口。
……
五条悟细细咀嚼。
五条悟囫囵吞咽。
五条悟面无表情。
好消息,没毒。
坏消息,好难吃。
五条悟脸皱成一团,吐出舌头。
这咒灵能不能把细节点在厨艺上啊。
二号看着五条悟的脸色,脸上露出点迟疑:“我照着食谱做的。”
“哪里买的食谱啊,商家不会就卖出了这一本吧?”五条悟笑嘻嘻的,下意识嘴贱。
……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五条悟的笑容僵在脸上,十分不自在。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诅咒,能影响他的情绪吗?
“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擅长做饭。”
出乎意料,二号没有发火,反而干巴巴的,丢下一句像是在挽尊的话。
“之后还是你做吧。”
二号垂下眼,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五条悟也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得相当安静,他的眼睛时不时从眼罩底下瞄对面的人。
怎么说,虽然和直哉长得很像,但五条悟就是觉得,他长得比直哉顺眼多了。
看久了,还有点漂亮。
就是做饭太难吃了。
而且好凶。
不过,虽然很难吃,但五条悟还是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吃光了。
吃完饭,五条悟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然而二号在客厅里听见水声,几步走了进来,他看见五条悟在往水池里放水,又露出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二号一把推开五条悟,抽出底下的自动洗碗机,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他,“你省电费?还是说不会用?要不要我去给你找说明书。”
……
“快一点,马上还要去幼儿园接妹妹放学,今天校车不送。”
二号懒得理他,径直自己开始往洗碗机里放碗盘。
等等。
幼儿园。
妹妹。
五条悟完全搞不懂了。
这个咒灵懂不懂人类生物学啊!
两个男人怎么能生出个孩子!?
五条悟震撼的目光放在二号的小腹,难道他能生孩子吗?
如果是生孩子的话。
五条悟的思想开始走歪,脸颊飘起两朵红云。
二号启动洗碗机,抬头看见他的表情,皱了下眉,径直凑近过来。
五条悟本想后退,但又一想,他可是五条悟,他为什么要躲,然后又挺胸抬头地迎了回去。
二号的脸和五条悟贴得很近,连呼吸都能洒在五条悟的皮肤上,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蹙着眉,审视地观察五条悟的脸。
五条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凭着不能退缩的意志□□着。
良久,二号自言自语了一句:“是不是脑子被六眼烧坏了。”
五条悟正想反驳,二号径直打断他:“明天让硝子给你看看,老了老年痴呆了就麻烦了。”
哈!?
然而还不等五条悟抗议,二号就在五条悟的侧脸上很随意地亲了一下,然后抽身往外走了。
“快出来,去接妹妹。”
一直到五条悟换鞋,穿外套,出门,进电梯,他的脸上都是梦游一般的神情。
二号更笃定了,甚至问以往的六眼是不是到一定的年纪会傻。
等到地下车库的时候,二号走向的车是五条悟没印象的,车牌号也不是他的。
但二号已经开了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于是五条悟十分习惯性地坐在了后排。
后排很宽敞,五条悟舒坦地翘起两条长腿,准备打开手机,看看手机的信息有没有被诅咒污染。
然而车辆半天没有启动,五条悟纳闷地抬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了二号的眼睛。
更黑了。
是因为车库里很暗吗?
五条悟被看得心里发毛,甚至感觉连带着车内的温度都降了,他左右看看:“我……坐错位置了?”
“不。”二号摇摇头,但眼睛还定定盯着他,声音相当轻:“你就坐那儿吧。”
轰——
话音未落,二号一踩油门,五条悟感受到了极强的推背感。
哇哇哇,你驾照在哪里考的啊!
路上,五条悟还是打开了手机,然而手机上的信息完全没有任何异样,他甚至在几年没联系的通讯录里找到了禅院直哉。
他准备发消息问问禅院直哉,他有没有哪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兄弟。
然而消息却发不出去。
五条悟试了一下,他手机完全无法发送消息了,就连硝子和夜蛾也不行。
这可棘手了。
五条悟又一次看向后视镜,二号看着前方,没有看他。
等车辆停下,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准备表演出一个好爸爸的形象来迎接他们的女儿,然而他推门下车,看见的却是一个巨型的狗狗立牌。
“这个幼儿园,还挺喜欢小动物的。”五条悟指着这个立牌和二号打趣。
二号脚步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这次没再流露出任何无语,直接进门了。
五条悟跟在他身后,等进了大门,他看着宽敞的院子里全是奇形怪状的游乐设施,啧啧称奇:“现在给小孩玩的都这种了?呀,这个木桩,以前五条家院子里也有一个,但是是给麻薯玩的。”
二号一直不说话,甚至越走越快,像是想把五条悟甩开。
五条悟乐呵呵扯着二号分享麻薯的事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几条狗。
幼儿园里能养狗吗?
五条悟有点纳闷。
再往里走,他看见了一群被套着牵引绳的小狗,被一个老师统一牵着,他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
这根本就是个狗狗幼儿园啊!
“直人先生,悟先生,你们来了。”
一个女老师抱着一条纯黑色的博美走了过来,很热情地和悟还有二号打招呼。
“今天煤煤也很乖哦。”
五条知道了,他叫直人,而这条狗的大名,叫五条煤煤。
话说,为什么是黑色的啊。
直人伸出手,从老师手里接过妹妹,温声和老师寒暄了几句,然后抱着小狗和老师道别。
五条悟全程没说话,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直人旁边,妹妹趴在他的臂弯上,悠哉悠哉地吐舌头。
整只狗蓬松得分不清脑袋和屁股,就看得见一条红舌头。
五条悟伸手去戳它的鼻子,它不满地哼唧几声,往直人怀里缩。
“它为什么不是白色的?”五条悟问。
直人又用那种无语的眼神看他,并且懒得回答。
五条悟张开手掌,去包煤煤的脸,小狗湿漉漉的鼻头在他掌心乱蹭。
直人略微侧身,救煤煤于水火之中。
“话说,你也太尽心尽力了。”
五条悟收回手,停下脚步两手插兜。
直人也停下来看着五条悟:“你今天怎么了?”
五条悟笑:“喂喂,演技也太好了吧,你是那种喜欢玩过家家的咒灵吗,居然还捏了条上幼儿园的狗,行家哟。”
“不过,你的确是很合我的口味啦。”
五条悟慢悠悠地迈开腿,这次他捏住了直人的脸,指腹揪着薄薄的皮肉揉捏:“连质感都这么仿真,我真是佩服你了。这么想做人的话,等我把你祓除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
……
……
“纪念日被用耳光赶出来,这是你第二件值得我笑话你一辈子的事了,悟。”
硝子笑嘻嘻地用手机对准五条悟脸上的巴掌印,疯狂变换角度拍照。
通过种种途径知道自己其实是来到平行世界,然而已经被彻底赶出家门的五条悟垂着头,问:“第一件是什么?”
硝子欣赏着照片,漫不经心地说:“是你做小三撬杰的墙角啊。”
作者有话说:
穿到原著世界的悟此时此刻正抱着玫瑰花大闹禅院家
原著直哉:都说了没有弟弟了!
悟:纪念日放鸽子的话,我会死掉的!!!
直人第一次下厨做的饭喂给原著悟了
第94章 原著直哉反穿if·(一)[番外]
有人。
直哉猛地睁眼, 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
余光看见来人身上禅院家纹,直哉下意识以为是哪个下人, 语气不善:“谁准你进来——”
他完全侧过头,对上一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
哈?
禅院直哉的视线在他脸上打量,五官的确和他很像,但是是黑发,挑染了白发,瘦瘦的,眼睛耷拉着无精打采的。
这谁?
死老头子的私生子?
脸长得倒还不错, 发型也很有品味,啧,就是没感知到咒力, 弱爆了。
“你不舒服吗?”那人先说话了,“怎么这个点还不起。”
他看着自己被直哉拽住的手腕, 皱了皱眉:“痛。”
声音低低的,有点哑,还是一副丧气表情, 但直哉就莫名听出点委屈。
禅院直哉从床上坐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谁啊?”
那人闻言直勾勾地盯着直哉看, 看得直哉要发火,然而下一刻,他又转身去看床头的衣服。
“你今天穿这套?”那人拎起来,看了直哉一眼, 不赞同地说:“今天要去开会, 你要穿正式一点。”
说完, 他自顾自地把那套衣服丢到地上,转身去翻直哉的衣柜。
相当之顺手。
“喂, 老子问你话,你谁啊?”
禅院直哉已经无法容忍了,他掀开被子下床,几步走到他的身后,毫不客气地去抓他的肩膀。
然而这时候,隔间又有一个人走进来。
“直哉。”
禅院直哉看过去,眯着眼一看,依稀有点印象,炳的三番队队长,风介。
他和这酒鬼不熟,每次遇见他就一身酒气,臭得要命,靠喝酒和老不死天天鬼混在一起的狗腿子。
“谁准你直呼我名字的,滚出去。”
风介脸上露出又来了的表情:“谁家哥哥因为一点小事,和弟弟计较到现在的,我们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
……?
到底在说些什么。
直哉觉得自己真的要发飙了。
“穿这套。”黑白发又说话了,直哉一回头,那人手上举着套衣服,说:“赶紧换,别的事等回来了再说。”
到底要去干嘛。
直哉记得他今天的任务安排应该是,上午泡温泉,中午弹钢琴,晚上品法餐。
而且,他抬眼看了眼挂钟,现在才七点二十——
“都八点了你还没起床,至于生这么大气吗?”风介又说话了。
然后他当着直哉的面,在直哉的卧室,点了支烟。
妈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直哉在想他是不是好久没去炳露面了,以至于现在那些混蛋都忘了谁才是老大——
唰。
直哉迈开的腿停住了。
他身上仅有的睡袍掉落在地上,他回头,黑白头一脸不耐烦,他用脚把那件睡袍踢开,往直哉身上套衣服。
“晨会都快结束了,信一呢,他为什么没来找你?”
黑白发手法利落,绕到直哉身前给他穿袴,直哉习惯性地张开手臂等着伺候。
……?
老子从来不去晨会。
还有,信一又是谁。
操。
这腰带怎么系这么紧。
老子要吐了。
突然,又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禅院直哉张嘴就要喊,让人把这两个疯子拖出去。
门唰的一下,由下人打开了,门前却没出现人影。
但一道耳熟到直哉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传进来了:“你们两个不是说不回来吗?”
……
话音落下,声音的主人才慢悠悠地出现在门前,又是一个禅院直哉。
四人同时瞳孔骤缩。
……
“你们两个,连老子都认不出来!?”
四个人坐在差点化为废墟的房间里,直哉怒气冲冲地指着直人和风介,直人张了张嘴,他看了眼另一个禅院直哉,把嘴闭上了。
风介辩驳:“那谁知道,你们两个一点区别都没有。更何况,平行世界这种事……”
他耸了耸肩。
刚刚动静太大,以至于直毘人来过了。
直毘人见到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突然变成了两个,立马把这件事列为一级警报。
上次一级警报是伏黑甚尔叛逃。
活得最久的长寿郎来看了看。
长寿郎说应该是诅咒的影响,导致另一个世界的禅院直哉过来了。他小时候见过相同的情况,当时过个五六天,诅咒就自动消失了。
为了区分,他们把原本的禅院直哉叫直哉,另一个叫……
“叫志贺吧。”
风介突然说。
直哉问:“为什么?”
“不是有个大文豪叫志贺直哉吗?”风介笑眯眯地看向外来的禅院直哉,他正坐在钢琴凳上,头发乱糟糟地喘粗气,气得不轻。
风介继续同直哉说:“说不定另一个世界的直哉和你相反,是个有文学气质的人。”
“你眼睛瞎了吗?”这次是直人,他难得表现得很强硬:“不行。”
直哉看着眼前的直人,而直人看着钢琴凳上的蠢货,像在很认真地思考代称。
他的小臂上有一圈明显的淤青,被那个外来者掐出来的,直哉不爽地眯眼:“就叫猪得了,反正是个毫无警惕心,只知道玩乐的蠢货。”
风介嗤的一声笑出来。
而外来直哉瞬间火冒三丈,闪身至直哉身前,然后两人又用上投射咒法满房间乱窜。
“就叫小哉吧。”直人垂下眼,搓了搓脸,他早上起得很早从大阪赶过来,本来还准备补一觉的。
“恶心死了!”两个直哉同时停下来,朝着直人怒吼。
作者有话说:
毫无养家压力,也没有弟弟天天催着他上进的原著直哉
你们的留言我全都有看,我有灵感而且会写的就会写
有些题材对我来说有点难哈,桃桃摇摇写不来
第95章 原著直哉反穿if·(二)[番外]
最后决定直接称呼禅院。
虽然他很不服, 说凭什么不是直哉叫禅院。
然后两人又打了一架。
挺怪的。
明明勉强能算做同一个人,但禅院打不过直哉, 而且这里还有个风介。
直哉很得意,踩着禅院的肩膀又一次嫌弃直人:“这么拙劣的次品你都认不出来。”
以往都只有他踩别人的份,现如今轮到他被踩,禅院气到牙都要咬碎。
直人蹲下身,歪着头看禅院,他总觉得这个直哉虽然体型和哥哥一样,但脸上的表情更年轻, 说话也更轻狂,像小孩子,所以他才说叫他小哉。
直人问他:“你多大?”
禅院抬头看他,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他居然多了个双胞胎兄弟。
同样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 但完全没有甚尔君强大。
他嘁了一声,语气恶劣:“关你什么事,恶心。”
直哉盯着他, 眉毛上挑,脚上的力度加大, 声音却很柔美:“禅院君,是不是没有上过礼仪课。”
风介也走到禅院跟前,他嘴里叼着烟,懒洋洋地吸了一口, 说:“对弟弟说话, 要客气一点嘛。”
“谁是他弟弟?”比禅院反应更大的居然是直哉, 他瞪着风介,“一个冒牌货你还把他当真了。”
直人慢吞吞地直起身, 揉了揉后颈,打了个哈欠。
他的眼睛还看着地上的禅院,禅院也看着他,这样的角度他发现这个所谓的兄弟看上去实在瘦弱得过分。
睫毛垂着,眼下的乌青很重,眼睛里黑得没底,没什么情绪。
整个人阴森森的。
他看着自己,像在看什么麻烦,一副很不情愿,但又不得不管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一个术式都没有废物。
直人活动了下肩颈,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去休息一下?”风介熄灭烟头,朝卧室抬了抬下巴。
幸好床还是完好的。
“他怎么办?”
直人指了指禅院,显然,他认为放着禅院在外面跑是很不理智的行为,说不定就能惹出什么麻烦来。
直哉今天也还有事,不能时时刻刻把禅院守着。
直哉也意识到了,虽然他并不把这个禅院放在眼里,但想到禅院的所作所为会摊到他脑袋上,说不定还会刷着他的脸在外面耍威风,就让他相当不爽。
“有什么关系,就直哉的名声,还有什么可败坏的空间吗?”
风介不以为意。
回应他的是直哉的拳头——“老子杀了你信不信?”
看着眼前三个人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自顾自地商讨他的去留,禅院再也耐不住了,他挣扎着要起身,结果被速度比他更快一筹的直哉打断术式,被迫定格一秒。
“哼,垃圾就是垃圾,哪怕是相同的术式,差距也能天差地别。”直哉洋洋得意。
一秒过去,禅院恢复行动能力,立刻反身出拳,结果又被直哉定住。
禅院气得目眦欲裂。
“你打不过直哉,父亲也还在家里,”直人突然说话了,声音没什么起伏,“这几天乖一点,等诅咒解开就好了。”
禅院瞪着直人,他当然知道直人说的是对的,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硬碰硬的人,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但他就是认为轻易答应下来很折面子,所以他哼了一声不肯说话。
他实在是太好懂了。
直哉哼笑一声,解除了术式。
禅院猛地向前踉跄,差点扑倒,撑着地面才稳住。他胸膛剧烈起伏,金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再抬头的时候,倒没有又准备动手的迹象了。
直人见状,俯身靠近他,声音放缓:“你想要什么和我说,我让人安排,就当在这里休息几天再回去。”
“哈,”直哉不高兴了,“你把他当祖宗了,放咒灵室关几天不就得了。”
“他的实力,就几天,应该死不了。”风介也说得煞有其事。
这群混蛋!
见直人没有说话,意识到再拖下去,说不定真会按照那俩人渣说的来,禅院径直对着直人提出要求:“那老子等会儿要去泡温泉!”
……
半晌,在直哉不悦的眼神中,直人答应了。
信一这时候进来了,拿着任务表,看着室内几人迟疑不定。
“你先去忙。”直哉本想把任务全部推掉,但直人让直哉先走:“这里有风介。”
直哉定定地看着直人,直人垂着眼,又说了一遍:“今天的任务,父亲很重视。”
……
直哉又看了眼禅院,他的眼神很冷,最后他看向风介:“你守着他。”
然后他快步出去了。
禅院被暂时安置在直哉院子里的偏房。
他横躺在长廊上,金发在午后的光里有些刺眼。他支着下巴,眼睛盯着院子里的枯山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嘁,在今天睁眼之前,他才是这座院落的主人。
那个风介就坐在他附近,又在抽烟。
“风介君。”
禅院看着坐在云雾里的风介,声音异常甜腻,脸上还挂着笑。
和直哉平时那股子阴阳劲儿一模一样。一看就没好事。
但风介还是搭理他了,他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回应,眼皮都没抬,指尖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灰。
禅院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他双手合十,声音拉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天真的味道:
“风介君这么喜欢抽烟,牙齿和手指一定都黄得很难看吧?啊,说不定肺里也全是黑乎乎的焦油,难怪身上总有一股……嗯,腐朽的味道呢。和那些在街头流浪、捡烟屁股抽的乞丐一样。”
他边说,边用两根手指捏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在脸前扇了扇,做出驱散烟雾的夸张模样:
“在本少爷的院子里抽这种廉价货色,真是……有碍观瞻。你说是不是,风介君?”
风介终于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毫无波动。
他就知道——
好烦。
他今天本来是回来休假的。
风介连回嘴的兴致都没有。
因此他没接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朝着禅院的方向,缓缓地吐出一大团灰白的烟雾。
烟雾不偏不倚,笼向禅院那张漂亮的脸。
禅院没料到风介敢这么直接,他瞬身躲过,笑容被恼怒取代,金发有些凌乱:“你——!”
“烦死了,怎么不管是哪个直哉都那么讨人厌。”风介倒先倒打一耙,脸上还带着笑。
“哈!?”
这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打不过直哉,难道他还收拾不了一个靠喝酒拍马屁上位的家伙?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硬生生压下去。
在这个见鬼的世界,他得再忍一忍。
正巧这时,直人来了。
他换下了早上那身衣服,穿了件很简单的浴衣,脚步很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下的乌青在午后光照里显得更明显。
禅院眼睛一亮,他立刻调整表情,语气切换成他惯用的那种,理所应当的,指控的口吻:
“喂,你!你来得正好,看看你这好下属,居然敢对着老子的脸吐烟圈!这算什么待客之道?这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规矩?简直无礼至极!”
他指向风介,又迅速指向自己鼻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烟味臭死了,熏得我头疼!你快让他把烟灭了,立刻,马上!”
直人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了一眼风介。
风介对他耸耸肩,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又慢悠悠吸了一口,完全没有要掐灭的意思。
直人收回目光,看向气势汹汹,等着他主持公道的禅院。禅院仰着下巴,用眼神催促他,相当理直气壮。
这可比直哉蛮横多了。
像15岁的直哉。
直人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直哉成年没有。
可脸,却又的确像二十几岁的成年男性。
不过对于不抽烟的人来说,让他们被迫吸入二手烟确实不道德。
直人走过去,没有就此事发表任何看法,他看着禅院,说:“走吧,去泡温泉。”
禅院没动。
他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失了,他盯着直人看,眼睛在午后的强光里眯成两条细缝,眼尾上翘。
禅院好整以暇地躺回长廊上,只是脑袋偏了偏,发丝扫过木质地板。
直人也俯视着他,倒是没催促,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几秒后,禅院才满意地支起上半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巴朝直人抬了抬:“带路。”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人,而直人是个还算识相的仆从。
风介已经无语地笑出声了。
直人没说什么,转身朝院外走去。
脚步依旧很轻,浴衣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禅院跟在他身后半步,视线不客气地在他瘦削的背脊和略显空荡的浴衣上扫过,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太瘦了,弱不禁风的样子。
这真的是“我”的双胞胎兄弟?简直丢脸。
温泉的位置和禅院那边的一样,所以在发觉这一点后,禅院就已经快步走在直人前面了。
他不习惯走在人的后面。
直人仍顺着他,走在了禅院的身后。
但是没走多远,禅院又不舒坦了。
直人简直像鬼,脚步声若有若无的,走几步禅院就要侧过头,看看他还在不在。
但这种举动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所以禅院索性加快脚步,自己一个人冲进了泡温泉的院落。
温泉在一处独立的院中之院,引了活水,雾气氤氲从竹篱另一端漫出来,带着硫磺的气味。更衣室很宽敞,用具一应俱全,摆放整齐。
禅院走进去,四下打量一番,还算满意。
他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动作有些粗鲁,昂贵的布料被他随手扔在榻榻米上。
直人则走到储物柜前,拿出两条干净的白毛巾和两套换洗浴衣,放在一边。然后他开始解自己的浴衣带子。
禅院脱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转头,看着直人已经脱下单边袖子,露出肩膀和锁骨下蜿蜒黑色纹身的侧影,眉头拧了起来。
“你干什么?”他问。
直人手上动作没停,另一只袖子也褪了下来,整个带着肌肉线条,但仍然显瘦的,布满新旧纹身的上身裸露出来。
他看向禅院,似乎有些不解:“泡温泉。不然呢?”
“你要和老子一起泡?”禅院的音调拔高了一点,脸上写满了荒谬和嫌弃。
“这里只有一个池子。”直人声音平平。
禅院被噎住了。
他瞪着直人,又瞪了瞪那扇通往温泉的竹门,最后目光落回直人身上那些张牙舞爪的墨迹。胸膛,手臂,肩胛……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但,意外的不赖。
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原著直哉反穿if·(三)[番外]
水汽更浓了, 混着硫磺与草木蒸腾过的气味。
禅院先一步下水,挑了个最舒坦的地方, 整个人沉下去,让热水漫过肩膀。
他靠在池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长长舒了口气,金色的头发被打湿,几缕粘在额角与颈侧。
直人跟在他后面下水,动作慢得多。
他就连入水都很安静,没溅起丁点水花。
直人在禅院对面, 左臂展开搭在岸上,那条黑蛇从水中隐隐浮现,隐没在乳白色的雾气里。
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水声, 远处隐约的鸟叫,和风掠过竹篱的沙沙响。
禅院闭着眼, 但没过多久又睁开。他隔着蒙蒙的白汽看直人。
直人仰着头,后脑抵着池沿,眼睛闭着, 睫毛被水汽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他脸上的疲惫在热水熏蒸下似乎化开了一点, 但眼下那层青黑还在,水珠顺着他瘦削的下颌线往下落。
“喂。”禅院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显得有点突兀。
直人睁开眼,看向他。
“你身上那些, ”禅院做出挑剔的表情, “怎么回事?”
直人黑色的眼珠动了动:“纹的。”
“废话。”禅院嗤了一声, “谁问你这个。我是说,为什么弄这些。”
“花里胡哨的, 像登不上台面的地痞流氓。”
禅院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他观察着直人的脸色,却发现他仍旧没有半点波动。
没等到更多的回应,这让禅院有点不爽。
“你平时就干这个?一把年纪了,还把自己弄得跟个不良少年似的。”他咧开嘴,语带嘲讽,“还是说,0咒力的废物,只能靠这些虚张声势?”
这话更刺人了。
但直人就动了动眼睫毛,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又是这样。
禅院最烦他这种态度,显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
禅院看着他,半晌,他站起身,带起一阵水声。水面晃动的弧度变大,直人仰头看向他,有点困惑。
然而禅院只是朝他走了过来,然后非常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仿佛刚刚还嫌弃直人,不想共用一个池子的不是他。
直人看着他,没有避让,而禅院已经开始自顾自点评起了直人身上的纹身。
他的话很多,无非是一句勉强还算能入眼的夸赞后面紧跟着追几句贬低。
直人懒得搭理他,半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胳膊,嚷嚷个不停。
“喂。”
禅院的手指很突然地碰了上来,他戳了下直人瘦削的侧脸,又抹了把直人的眼皮,热水差点弄进直人的眼睛。
他很不客气地问:“你多大?”
直人再次睁开眼,没有动,水珠在他眼下滑动,他看向禅院。这次他回答得很快:“二十七。”
禅院愣了愣,瞥了直人一眼,居然和他一样大。
他盯着直人那张和自己一样,却又处处不同的脸,仔细一看好像确实不大,但禅院无端觉得对方很年长。
“你呢。”直人反问。
“关你什么事。”禅院习惯性地顶回去,但说完,又抿了抿嘴,烦躁地啧了一声,硬邦邦地吐出一个数字,“二十七。”
直人点了点头,说:“你像个十七岁的。”
禅院被噎了一下,下一秒就眉飞色舞地炫耀起来:“这说明老子显年轻,倒是你——”他上下打量直人,声音放缓,尽显揶揄:“你——和那个直哉关系不怎么样吧?”
直人歪头看着他,像在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憔悴成这个鬼样子,晦气得像马上就要死了……说是弟弟,呵,就你这种货色,那家伙其实只把你当下人使吧?”
禅院腔调里带着囫囵的笑音,那双眼白分明的狐狸眼毫不遮掩地看着直人,“毕竟我看他可比你风光体面多了,不像你这么——狼狈,落魄,像丧家犬。”
直人没说话。黝黑的眼睛在雾气里灰蒙蒙的,没什么反应,就那么看着禅院。
好像什么都能容忍,什么都能原谅。
妈的。
老子不是才是哥哥吗?
你摆出这种长辈的姿态给谁看。
假得令人作呕。
“毕竟你只是个没有术式,毫无用处的累赘,还给这边的我平白添了双胞胎的诅咒。”
“你这样子,爸爸也不会喜欢你的,我知道那臭老头子,他只会搭理他看得上的儿子,而我那些其他的兄弟们,都只是废物,生出来凑人数的而已。”
一股脑的,禅院全部说出来了,他还是直勾勾盯着直人看,看直人的表情,看直人的眼睛,想从中找到哪怕一点羞恼和不堪。
但全都没有。
禅院恼火了:“你不知道羞耻吗,你这人没有尊严吗?”
……
直人在朦胧的水雾里,安静地看着他。
最后是禅院先别开了脸。
“我说,”
禅院不甘示弱,他脑子转了转,又露出很恶劣的笑,甜蜜得像毒蛇一样的笑:“该不会是因为习惯服从于‘我’了?毕竟这边的这个直哉是你的主人嘛,我没说错,对吧?”
禅院认为自己说中了。
他挑着眉,是那种直哉常有的,非常得意生动的表情。
他略微起身面向直人,用和直哉毫无差别的声音说道:“当狗当久了,就忘了怎么站起来了?我还真想找他取取经,想知道他怎么训的你,等我回去我也在我那个废物堂妹——”
直人笑了。
禅院的声音戛然而止,狐疑地看着直人。
直人笑得很无奈,因为沾了水而有了点颜色的嘴唇弯起来,露了点牙齿。
他抬起手,在禅院更加惊疑不定的表情里,摸了摸禅院潮湿的头发,细致地将他的额发一缕一缕往后拨,露出完整的额头与眉眼。然后直人的手顺着他的后脑勺下滑,掌心最后压在禅院的后颈。
禅院泡在水里,肌肉没有完全发力,身体半漂半浮着,被直人的动作带动着,朝他的方向拉进。
两人挨得很近了,他更清晰地看见直人没在水下的纹身,也看清那团绣球花下面凹凸不平的伤疤。
直人的身体很热,两人的肌肤在波动的水中相贴,禅院不自然地蜷缩绷紧,但却向直人靠得更近,被水波推动着,若即若离。
禅院喘了口气,喉腔里吸进了浮于温泉表面的水汽,里面掺杂了直人身上的香薰气味,很沉,很湿润。
他眼也不眨,细小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微笑的直人。
他已经难以分辨,包裹着他的温度是来自于热水,还是直人的□□。
直人开口了,他低着头,视线落在禅院滚动的喉结,声音低低的,很温柔,萦绕着白茫茫的雾气,他说:“等直哉回来,我让他揍你。”
……
安静不到片刻,隔院传来风介拖长的声音:“我也可以帮忙的,禅院少爷。”
作者有话说:
给我评论
第97章 原著直哉反穿if·(四)[番外]
妈的。
这算什么男人?
有本事亲自过来和我单挑啊。
“得了吧小少爷, ”风介蹲在禅院跟前,用手机给他狼狈的脸拍特写:“我们直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怎么打得过你啊。”
咔嚓一声,风介没关闪光灯,闪禅院一脸。
直哉悠闲起身,一把夺过风介的手机,全部点击删除:“谁让你拍的?”
那好歹也是他的脸!
直人就歪着身体坐在长廊的摇椅上,静静地看着直哉和禅院“对练”,兰太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 直人让他多观摩学习一下。
当然,毕竟也是同一个人,实力差距也拉不了太大, 所以风介偶尔下场维持一下秩序。
“卑鄙!”
禅院不服气地大声嚷嚷:“有本事一对一!”
直哉看都不看他,用风介的手机翻转镜头, 对着屏幕欣赏自己的表情管理:“那是蠢货的做法。”
话音落下,直哉把手机往后一抛,反手挡住禅院的横踢, 又是设计好的24帧,数拳全部落在禅院的脸上, 他在转身避让的同时还有闲心撩撩碍眼的额发。
风介伸手救下自己的手机,后退几步站在直人身边,点评:“浮夸得要命。”
直人单手撑脸,唔了一声。
“咚!”
直哉最后一拳落下, 禅院又一次被锤倒在地。
直哉见他不动了, 估摸着是服了, 嗤笑一声,拍拍手往直人这边走, 从两眼放光的兰太手里接过毛巾,对直人说:
“早说了关咒灵库里去,你非要给自己添堵。”
直人不予回应,眼下是深秋,晚上降温有些凉,他身上搭了件外袍,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摇椅上。
他伸出手,风介扶了一把,直人脚踩在地上从摇摇晃晃的椅子上站起来和直哉面对面,手指去碰直哉的刘海:“有点长了,该剪了。”
“没空。”
直哉说起这就烦,最近家里的事越来越多,直毘人把大部分摊子都丢给他了。
直人这一两个月又一直在大阪,他发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补漂了。
更何况直哉本就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所以之前直人才会说,直哉能进化出去坐在理发店漂发的耐性,已经是不得了的进步了。
“都是些慢吞吞的垃圾,用龟速在工作,说不定这就是他们赚取时薪的小把戏。”
“又不是所有人都有投射咒法,宽容点吧直哉,你已经被不少美容店拒绝接待了,连带着和你共用一张脸的直人都上黑名单了。”风介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摇椅上,吱呀吱呀地晃。
“直哉有给他们付双倍的价钱。”
对此直人表现得很平淡,至少他们从没逃过单。
直人用手指丈量直哉刘海多余的部分:“洗澡的时候我给你剪一下,不然会很麻烦。”
“顺便把头□□了,丑得要死。”直哉拿过水喝了一口。
直人借着走廊的灯光,翻动直哉的头发,去看他发黑的发根:“漂发剂还有吗?”
“鬼晓得,我上周让惠子去买了,不知道她买了没有。”
……
禅院一个人坐在漆黑的院子里,就看着两兄弟完全视他为无物,聊一些无聊到爆炸的琐碎话题,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脸上的伤被牵扯,他不可抑制地发出嘶的声音,该死,好歹也是同一张脸,那个混蛋也下得去手。
只有兰太,作为禅院家最善良的小孩儿,他给禅院递了条热毛巾。
禅院毫不领情,他很不客气地抢过兰太手里的毛巾,还脸色难看地拒绝了兰太的搀扶。他刚当着兰太丢了颜面,所以态度实在好不起来。
虽然他在原来的世界,对兰太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禅院哥,”兰太已经习惯了,因为本土的直哉哥脾气也挺差的,所以他还是很亲热地和禅院说话:“如果禅院哥再不回去,你那边的直人哥会担心的吧?”
“哈?没有这种东西。”禅院用毛巾捂着发痛的鼻梁,所以显得他的声音很沉闷。
兰太错愕地看着他,问:“没、没有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没有那种恶心人的兄弟。”禅院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他。
兰太看了眼还在已经走到室内桌前坐下,凑在一起还在说些什么的两兄弟,又看了眼面前的禅院,更震惊了:“你没有直人哥吗!?”
他声音之大,让室内的直人直哉都停顿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往这边投过来,不过一秒,又收回去,嘀嘀咕咕重新聊起来了。
妈的。
简直让人不爽。
两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还贴得那么近,不会是两个晚上睡觉都不敢一个人睡的连体巨婴吧。
禅院在心里带着恶意腹诽。
“那又怎么了,不仅如此,我院子里还没有那种知道抽烟喝酒的臭乞丐。”禅院语气差劲,意有所指。
在摇椅上晃悠着玩手机的风介脸都没转一下,只抬了抬手:“真为那个世界的我感到高兴,如果他存在的话。”
兰太看着禅院,眼神从最初的震撼、不可置信,逐渐转为怜悯。
“你那是什么眼神?”禅院十分恼火。
“不。”兰太轻轻摇头,语气古怪:“只是不太能想象,没有直人哥的直哉哥。”
“就是你眼前那个样子,随时会用四肢着地走路的感觉。”风介又插话了,他手指着禅院,停了几秒,又补上:“但是应该能放过我,那还挺好的。”
听完全程的直哉大喊:“风介你是不是想死!”
哗啦啦。
起风了。
禅院只穿了件单衣,身上的汗也干在身上,风一吹有些冷。
直人坐在矮桌前喊兰太,让他进来休息,或者直接回去,别在外面吹风着凉。
屋内的灯是暖黄色的,连带着直人的皮肤和五官也变得柔和。
兰太噢了一声,又看向禅院:“我扶你进去?”
“不用你管我!”禅院又一甩肩膀,躲开兰太的手。
“你回去吧,兰太。”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走到走廊上。
他身后的房间空了,直哉出去了。
兰太看了看禅院,又看了看直人,点点头,道了晚安后欢快地跑掉了。
禅院低着头,不肯看直人。
直人走到院子里,在禅院跟前停下:“进去处理一下伤。”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真虚伪。”禅院凉凉地说道,眼睛从下往上睨着直人。
直人看着他,突然,他俯下身和禅院平视。
禅院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直人说:“你现在好丑。”
“哈,你可真敢说啊,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禅院捂着自己的脸,因为说话幅度过大,嘴角的伤又扯了一下,痛得他表情僵了一瞬。
“因为你自己。”直人语气平淡:“你要是再说那些话……”
他不说了,禅院气冲冲地问:“我说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有本事你再去告状啊!”
“嗯哼。”直人坦然地应声了。
禅院被他噎得哽住,“你——”
“我绝对会告诉直哉的,禅院君。”
……
禅院喘着粗气,定定地看着直人那张和他一般无二的脸,表情淡然。
“也亏你好意思,把依附别人这种可耻的事做得那么坦荡。”
直人没回应他这句,只是侧着身体伸出手,手背朝上,像招小孩的勾了下手指:“进去吧,禅院。”
禅院不动。
直人也不催,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他的影子被屋内的灯光拉长,落在禅院脚边。
两人僵持着。
禅院能闻到直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熏香的味道,和白天在温泉水里的时候闻到的一样。
只是没当时浓郁,但悠悠地往外飘,风也吹不散。
风声停了,只有廊下的风铃偶尔发出很轻的叮当响,还有风介摇摇椅的声音。
院里的没开灯,全借着屋内那点暖光,禅院看见直人手腕上的淤青,他早上捏出来的。
禅院别开脸,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上的血污,大步进屋了。
屋里暖和多了,白天弄出来的狼藉被收拾干净,他在刚刚直哉坐过的蒲团上坐下,直人不知道从哪拿了件羽织披在他身上。
不算厚,但上面的味道和直人身上的一样。
直人又拿了药箱放在禅院面前,然后就自顾自坐下看手机了。
……
“你不帮我处理吗?”正等着伺候的禅院难以置信。
直人回了几条消息,看向他:“你不会?”
……禅院下定决心要使唤直人,他梗着脖子说:“这都是下人该做的事,老子不会。”
直人放下手机,看了眼门口:“那你去找下人吧。”
……
“他受伤了,你也让他去找下人?”禅院心里憋着一口气,“那你这个弟弟做得还真够格的。”
直人倚着桌子,单手托脸看着禅院:“直哉没输过。”
这话当然是夸张了,说出来哄哄初来乍到的禅院而已。
禅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眼看着要憋屈死了:“我不信。”
直人不搭理他。
禅院看着直人,刚刚直人的话进了他的脑子,被他用离奇的脑回路一过滤,他又开始诡辩了:“你……不会是因为他强,才心甘情愿顺服他的吧?”
直人抬眼看过来,对上直人的眼睛,禅院越想越有道理:“你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不过是看他眼下得志,又是未来的继承人才讨好他而已,说不定哪天等他输了,你就投向更强者了。”
风介在屋外笑了两声。
禅院一个激灵,他现在敏感得很,大声质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刷推特呢,别管我。”
禅院哼了一声,扭回头看向直人,直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禅院愈发得意,他觉得自己说中了,那看来这个世界的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自负的。
“喂,如果我打赢他,你是不是以后就跟着我了?”禅院敲了敲桌子,尾音高高翘起。
直人闻言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两个电灯映进去小小的光晕,他的肤色被灯光中和后变得均匀,倒没有白天那么阴郁了。
他的手扶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看向禅院的方向,宽松的领口往下露出点绣球花的花瓣,他看上去是真的在思考禅院的话,嘴角带着点笑。
禅院兴奋起来:“我就知道……哼,他也就比我强一点点而已,都是相同的术式,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意不起来了。”
“等那时候——”
“等那时候——你要干什么?”
相同的声音与之重叠,禅院猛地抬头,对上直哉的眼睛,他就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又要挨打了宝宝
给我评论!有评论才有动力!
第98章 原著直哉反穿if·(五)[番外]
“你安分点行不行, 我都累了你还没累?”
风介点了支烟,他其实并没有烟瘾, 他只在十分忧愁的时候,抽一支放松一下他的心情。
“少啰嗦,你这个点不应该喝得烂醉然后和直毘人一起横躺在铁轨上等着被车碾吗?”禅院盘腿坐在地上,脸上又多了一块淤青,直哉揍的。
而且直人那个铁石心肠、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男人居然真的不给他上药,所以禅院现在自己在脸上乱涂一气。
他越想越气,手上一用力, 给他自己痛得哼了一声。
风介敲了敲烟灰缸:“不好意思啊,鄙人暂时没有提现赔偿金的打算,家主应该也没有。”
起居室现在只剩他俩, 直哉给了禅院一拳后就轻飘飘走人了,直人也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句话都没再和禅院多说。
禅院痛得想龇牙咧嘴,但又想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强忍着肌肉抽搐, 横了风介一眼:“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赖在这里,流浪汉这个点也知道去桥洞底下抢床位了。”
“桥底下没位置了, ”风介下巴朝偏房的方向点了点,慢悠悠地说:“我今晚只能叨扰一下小少爷,睡在这儿了。”
禅院看过去,对风介居然在他的庭院里有一席之地这件事感到不痛快, 但他随即一想, 那也是另一个直哉的不痛快。
他随即收回视线, 然而过了几秒,他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眯着眼看向风介:“我这里总共就两间偏房,你住了,直人住哪?”
另一间今天收拾出来给禅院住了。
那只剩主卧了。
风介头都不抬,很随意地说:“他和直哉一起啊。”
……
当啷一声,桌上的药罐骨碌碌在桌上滚了一圈。
禅院猛地起身,身上的羽织差点滑落。他的人影覆盖住风介,风介抬头迷惑地看着他,禅院瞪着眼睛,语无伦次:“他们两个!?他主卧,只有一张床!”
他记得很清楚,他今天早上在主卧醒来的时候,那里只有一张床。
“……”风介看着他,不懂他要表达什么,出于礼貌,他还是吐了句:“你们那里……有规定一张床只能睡一个人吗?”
“……”当然没有。
但禅院还是认为无法接受,他把身上的羽织拢紧,试图用他的思维改变风介,让风介意识到这件事有多荒谬:“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成何体统?”
然而风介只是弹了弹烟灰:“你操心得还挺多。”
禅院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烦躁:“谁操心了!我只是……那好歹也是另一个我,简直令人恶心!”
不可理喻!
“又没和你睡一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风介一脸纳闷地看着禅院,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风介此人一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尤其是这对双胞胎的。
那绝对和在路上看到被人混着痰一起吐出来的口香糖,还非要手贱抓在手心里去劝说对方应该丢进垃圾桶,再被人家吐一脸口水,想用手擦脸的时候却不小心把手心里的痰全糊在脸上没有任何区别。
从身体到心灵的彻底污染。
禅院哽住了,还想说的话卡在嘴里,吐出来也不是,吞又吞不下去。
风介从烟雾里抬眼看他,似笑非笑的:“那是直哉的房间,床也是他的。直人要睡,也只能睡那儿。”
这话听着更怪了。
有半点逻辑可言吗?
不可理喻!
禅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憋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地上,抓起药膏罐子,胡乱又往脸上抹了两下。动作有些重,牵扯到伤口,他嘶了一声,眉头拧得死紧。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介偶尔吸一口烟的声音,很轻。
过了好一会儿,禅院突然说:“……恶心。”
风介没理他。
禅院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给自己听:“两个大男人,男人,那个我,成天和一个男人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没出息。”
“诶,等一下,”风介觉出点不对味,“你这意思,直人是女人你就能接受了?”
“那不然呢,哪里有男人二三十岁了天天和男人一起睡觉的,传出去简直令人耻笑!”禅院语速飞快地说道。
……
风介沉默半晌,看禅院的眼神愈发变味。
“你这是什么表情?”禅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风介试图重复他的逻辑,“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你能接受27岁了还和她同床共枕……”
风介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他重新看向禅院:“这恐怕更不妙吧?”
……
禅院愣愣地看着风介,哑口无言。
“和好兄弟睡一起不是很正常吗?”在禅院又炸起来之前,风介打断他,审视地上下观察他:“你是不是没有那种,连朋友都没有的人?”
毕竟风介以前出任务,条件跟不上的时候也会和搭档挤一张床。
到底谁会因为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多想啊?
更何况还是亲兄弟。
禅院嗤笑,语气轻蔑:“谁需要那种东西,只有弱者才会报团取——”
“但是也很正常,毕竟是你,你可是另一个直哉,你没有朋友非常正常。”风介淡淡地继续说道。
“别生气,我没有贬损你的意思,毕竟你和这边这个直哉也能算同一个人,所以你放心好了,他同你一样,坚守自己的本心,坚定地成为了和名字完全相反的人渣,他也就比你多了个直人而已。”
“所以我没有单独针对你,我这番言论在针对你们两个。”
风介敲下定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
禅院的表情变了又变,算不上好看,不过他自从来了这,也没摆过好脸色,但倒是没吭声了。
半晌,他冷冷地吐了句:“你倒是忠心。”
“别讽刺我了,”风介笑笑,“我知道我这不是忠心,这是生活和选择。”
“尽早成为一个成年人吧,小少爷。”
“哈,我已经二十七了!”
风介只是平和地看着他,用前所未有的,最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你知道我指的不是年龄。”
“没人会喜欢你这么大的小孩的,直人也不会。”风介嘴角带起点笑:“可别以为直人看起来好说话,就以为他是喜欢照顾人的类型。”
说完,风介不再理会禅院的反应,他起身,不紧不慢地往他的房间走:“我睡了,你自便。”
……
一直到隔断门被拉开又关上,禅院仍一个人坐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
那个混蛋哪里看上去好说话了!
脸上和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而直人跟着直哉走掉的时候,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就算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但老子好歹也是禅院直哉吧。
根本就是个对待输家,连装都懒得装的虚伪小人。
直人的羽织还搭在他身上,气味有点淡了。
房间里少了人,又变得更冷清了点,通往外院的门没有关,风吹进来,电灯一圈一圈地晃。
禅院低着头,带着满腔怨气给手腕缠绷带,又一阵风,送进来一些琐碎的谈话声。
本就是和室,隔音好不到哪里去。
禅院听得很清楚,是直哉的声音,又正颇为不耐烦地抱怨什么。
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禅院听了很久,才听见直人很低的,短暂的回应。
禅院心里衍生出扭曲的痛快。
看吧,我就知道。
我最懂我自己。
他对你也只有那样。
那你又何必表现得对他有多钟情。
等着吧。
我迟早会把他踩到脚下。
等到那时候,你的真面目就昭然若揭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风介是直男,是异性恋,当然不懂深柜在想什么咯
我看有好几个宝宝说想看观影体,但是,桃桃摇摇真的不会写啊
我甚至专门去观摩了很多观影体,但是完全写不来这个……
期待评论!
第99章 原著直哉反穿if·(六)[番外]
“嘶——痒死了, 赶紧给我洗掉。”
直哉对着镜子左右看头顶,漂发剂蹭在直哉的头皮上, 痒痒地发痛。
说实话,直人的手艺真不怎么样,是去开店绝对会被客人把店砸了的程度。
直人看了眼手机上的计时器,放下腿站起来,他拽着直哉身上围的披巾,让直哉坐在矮凳上,趴在浴缸边沿, 打开喷头往直哉脑袋上淋。
“你他妈至少等水热啊!你以为这是你公寓里的常温热水器吗?老不死的赚那么多钱,热水器都不知道换个新的。”
直人抬起手里的花洒,用手碰了下水, 的确有点凉。
等水转热,直人才重新对准直哉的头发。
漂过的头发沾了水, 总有种像棉线一样的质感,直人的手在直哉发根处揉来揉去,把上面裹住的漂发剂冲洗干净。
摸着好像差不多了。
直人关上水, 眯着眼睛,俯身凑近去看。虽然还没吹干, 但发根颜色也浅得相当明显,像一张煎饼盖在直哉头顶。
“干嘛?”
直哉低着头问。
“好像有点分层了。”
“哈,什么意思!?”
直人起身去拿桌台上的漂发剂包装,翻出说明书看了几眼:“啊, 漂太久了。”
惠子买的牌子不是之前直哉常用的那款, 但是直人下意识按照之前的步骤来了。
反正都是漂发剂, 能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这么想的。
直哉倏地起身,跑到镜子跟前看来看去, 的确,他本来是金灿灿的黄毛,但发根现在完全是浅金了,和黄毛界限明显。
“丑死了。”直哉看得窝火,一扭头就开始抱怨:“你连说明书都不会看吗?我看你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赶紧把大学学费还给我。”
“那我也没见你肚子有墨水,至于钱,你就当做慈善了吧。”
直人从柜子里找出两瓶新的,说:“把剩下的也漂成那个色号就行了。”
“这种颜色根本配不上我的脸。”
“你也可以明天就顶个锅盖头出门。”
……
直哉当然做不到。
他看着耷拉着眼睛,像下一秒就要困死过去的直人,僵持半晌后又坐下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警告直人:“你这次要是再失误的话——”
“那我就滚回大阪去。”直人懒洋洋地接话。
直哉噎了一下,回嘴:“有本事你现在就滚。”
“好啊。”直人放下刷子,作势要往外走。
直哉立马回头:“你给老子把头发染完!”
这一回直哉就算是低着头,眼睛也死死盯着镜子,眼都不敢眨。
毕竟他实在不敢相信直人的手艺,平时补补发根就算了,现在要把全头都交给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里面的黑发你小心点,不要动。”
“啧,轻点扯。”
“你刚才绝对把漂发剂蹭在黑头发上了吧,遮也没用,我看见了!”
“刚刚那块你没抹匀,右边,都说了是右边了。”
直哉全程指挥,直人倒是一句话不说,偶尔嗯哼两声。
等工序完成,直人对比着说明书定下倒计时,弯腰坐在浴缸边缘,直哉对着镜子左右欣赏他的容貌,浴室安静下来。
夜晚的禅院家很安静,屋外都没了动静,直人托着脸看着直哉走神,视线开始涣散。
“你把那小子放哪里了?”直哉再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放得很突兀,他的眼睛仍然看着镜子。
直人回神:“风介隔壁。”
“他和我长那么像,我看着膈应。”直哉声音很低,他侧过小半张脸,余光看向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人看着他,沉默半晌,换了个姿势放腿,说:“那你看我也膈应了?”
“……我没这么说。”直哉别过脸,很烦。停了几秒,他又重新看向直人,声音又快又急:“别自己在那里瞎想,到时候又把自己闷得要死不活的,老子懒得管你。”
直人垂着眼,手在下颌来回摩挲,用气声说:“长寿郎说要是他在这边死了,会给你造成反噬。”
这件事他们没让禅院知道,免得那家伙以为自己有了什么可拿捏的把柄。
“呵,不然我早就把他宰了。和我用同一个名字,还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做禅院家的主人……令人不爽。”
直哉把洗漱台上的剃须刀握在手里把玩,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很冷漠。
“过几天他就回去了。”直人很懂直哉在想什么,直哉最恨别人觊觎他的地位,他的权利,他的一切。
但眼下直人也只能这么安抚他。
结果他这话一说,直哉看着反而更不高兴了:“你倒是挺护他的。”
直人不说话了,直哉这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直人甚至连问都懒得追问他,不然直哉又要就此事扯个不停,发表至少长达一小时的讲话。
“他的确和我挺像的。”
没得到回应,直哉转过身,后腰抵着面池。他双手环胸,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直人:“再怎么说,他也是平行世界的我——不管是长相,□□,术式都和我一模一样。”
他说得很慢,音调拖得很长,势必要让直人听清。直人双手撑着膝盖,歪头看着他,等待他的后文。
“虽然他懒惰愚笨,自负浅薄,在能力这方面比我差远了——”直哉说这话的时候显得相当轻蔑,但语速更慢了,他仔细观察着直人的表情,最后再接上剩下的那句话:
“但是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和我是相同的人,毕竟就连你最开始也没分清吧。”
浴室回归寂静,只剩下偶尔的滴答水声。
直哉的指腹搭着下唇,脸上刻意做出嘲弄的表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直人,瞳孔紧紧盯着直人不放。
直人没有接话,他甚至低下头,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后颈。
直哉的一只手垂下来,搭在身后的洗漱池上,攥得死紧。他讨厌这种等待,讨厌直人总是这样,用沉默把他悬在半空。
也许认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直哉冷笑一声,转过身重新面向镜子。
正巧这时计时器响了,刺耳的铃声响个不停。
“过来。”直哉两手撑着洗漱台往下低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直人起身,他关掉计时器,拧开开关,花洒里的水对准他的掌心喷出来,直人等待水温升高。
“我明天要去北海——”
“我的确没认出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直哉僵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收紧,他抬头从镜子里看向直人,直人还侧对着他,站在浴缸边上调试水温。
直哉重新把脖子弯下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说:“明天有任务在北海道,和加茂家的合作,推不掉,要后天才能回来。”
直人没再接话,他走近,将温热的水流淋在直哉头发上,浴室里只剩下水声。
直人的手指穿过湿发,指腹搓揉着头皮,直哉低着头,水珠沿着他后颈的线条往下淌,打湿他身上的披巾。
禅院直哉没有闭眼,直勾勾盯着排水口的水涡。
“他问我,是不是等他比你强,我就会跟着他走。”直人突然开口,沙哑的声音在水声里显得空。
“我听见了。”
直哉的声音传上来,这次倒不是那种带着轻视的不屑,就是单纯的不痛快,也没说等明天走之前要再揍他一顿的狠话。
直人语调很平,很平静地重复禅院说的话:“他还问我,我是不是因为你很强才跟在你身边的,等你落败了我就转投更强者了。”
直哉沉默,没有说话。
妈的,当然不是了。
直哉下意识就要否定。
但是,那是因为什么?
直哉从未想过这个,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人活着就在呼吸,他禅院直哉生下来就要做家主,直人是他的兄弟,他们一同出生那就一直在一起,这难道还有人问为什么吗?
难不成还能因为爱?别搞笑了。
直哉感到恶心,他从没有说过这个字眼,也不想听。
直人冲水的动作停了一下,水流继续哗哗地响。他把花洒换了只手,继续冲另一侧。
怎么那么慢,直哉十分急躁,他疑心直人是不是准备用水淹死他。
直人的指腹揉搓他的头皮,说:“这个世界太神奇了,你真的和他一模一样,连性格都一样差劲,直哉。”
“但是也不是完全一样,他比你幼稚多了,我还以为他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你是在嫌老子年纪大吗?”直哉终于按捺不住了,“我看你真是眼睛瞎了。”
直人笑了几声,说:“我骗他你从来没输过。”
本来就是。
直哉下意识就要咬定,但是他很快又憋回去了,显然想到不好的回忆。
他打不过直毘人,打不过五条悟,打不过甚尔,甚至也打不过夏油杰。
“还真是辛苦你维护我的颜面了。”直哉愤愤地阴阳着说:“不过他自己也猜得到,难道他会相信我能打赢五条悟吗?”
“直哉。”直人关了水,从旁边架子上扯下条干毛巾,盖在直哉头上,胡乱揉了两把。直哉被揉得脑袋晃了晃,伸手要去抓毛巾,却被直人按住了手腕。
“直哉。”
直人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直哉不耐烦地应了声干嘛。他抬起头,湿漉漉的金发贴在额角,有几缕滑进眼睛里。
直哉透过发隙看着直人,浴室顶灯在直人身后,把直人的脸映得很模糊。
直人说:“你要为了我赢下去。”
……
直哉盯着他,两人对视良久,他嗤笑一声:“不然呢,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直人把桌上的空瓶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的响声,他继续看向直哉,嫌弃地说:“你都输了我怎么跑得掉,那也只能和你一起做败犬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写文的时候,写到每一段对话都会反复想,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他会说什么?
期待评论!
第100章 原著直哉反穿if·(七)[番外]
无聊。
禅院擦了把汗, 他站在院子里,看向屋内。
直人还是那个死样子, 弓着背,耷拉着眼坐在桌前对着电脑,据说是在工作。
风介坐在矮桌的另一边,噼里啪啦地敲计算器。
禅院拽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看了眼面前被他打得歪斜的木桩,啧了一声,又是一套重复了一早上的拳法, 24帧的残影打出砰砰的声响。
三个来回结束。
禅院轻轻喘气,两手抓着毛巾两端往下拽,他低着头, 看着地面上他汗水的痕迹,他侧过脸看向室内, 那两个人还是老样子。
风晃悠悠地吹,拂上燥热的身体,禅院眯着眼, 刚感到舒服,那阵风就过去了。
禅院不爽地望着白得连云都没有天, 院子里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无聊死了。
他踹了一脚木桩,往屋内走去。
脚踩在榻榻米上的时候,他的力道很重,声音很沉闷。
风介看了他一眼, 继续做自己的事。
禅院站在桌前, 影子拉得长长的, 正好挡住直人的光。
直人抬眼看他。
“我要洗澡。”禅院盯着他说。
直人看着他,然后嗯了一声, 视线又放回屏幕:“浴室里的热水白天可以用。”
他根本不懂!
本就热得慌,身上还黏腻腻的十分不舒坦的禅院更不高兴了:“我要用主卧的浴室,我要泡澡。”
两间偏房要共用一个洗浴间,对于禅院来说这就是直人虐待他的证据,而他勉强退让已经尽显他禅院嫡子的大度风范,可是那里连个浴缸都没有。
直人敲了敲键盘,视线重新挪回来看着禅院,没有表态。
禅院倔强地和他对视。
“反正他也不在,让我用用怎么了。”
禅院理所当然地把直人的沉默原因归结于直哉,因为他最懂他自己,如果是直哉去了他的世界,那他就是把浴室炸了都不会给直哉用。
直人侧过身,正想开口,禅院又打断他:“老子不用公共的。”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嫡子,绝对不会和那些穷酸的家伙泡一个池子。
为了显示气势,禅院双手环胸,把下巴抬得很高,然而手指却不停地敲着手肘。他背着光,又昂首挺胸地站得很直,脸上的表情不太看得清楚。
但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直人脸上瞟个不停,来回闪烁,心里也没那么有底气。
“你说过,我有什么要求都能提。”
直人一直没说话,禅院有点急,又补了句他自认为的筹码。
“……”
其实直人并没打算拒绝他,因为风介在直哉这边留宿的时候,也会用直哉的浴室泡澡。
这点小事犯不上和禅院起争执,他要是吵起来更头疼。
“行。”直人点点头。
……
下意识以为直人拒绝的禅院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就回过神直人说的是可以。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直人。
直人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没什么不情愿,也没表现出勉强。
禅院翘起唇角,压抑着兴奋,把下巴抬得又高了点,冷淡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你早该这么做。”
一直用余光看着他俩的风介这时候终于开口了,语调跌宕起伏,十分不赞同:“直人,你也太惯他了。”
风介的话像火星子,又给禅院点了把火。
禅院闻言,立刻恶狠狠地瞪向风介:“风介君管得未免太多了。”
说完,像生怕直人反悔的,他低声催促直人:“快点,带路!”
他当然知道主卧在哪里,但他非要直人引他去。
“禅院君,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洗澡还要人带。那干脆让惠子取个木盆来,让你在院子里泡吧,趁现在有太阳。”
风介越说越来劲儿,他故意蹙起眉看着已经起身的直人,说:“你怎么可以这么纵容他。”
直人站直身体,抻了下腰背,他比禅院高了半个头,但微微弯着的脊背和下垂的眼睫弥补了这点差距。
很温顺的模样。
禅院直勾勾盯着他,嘴角想往上翘,但又故意拉下来,做出理应如此的傲慢神情。
风介的话完全激不起禅院的愤怒,反而让他很得意。
他才不屑于和酒鬼计较。
直人往主卧走,转身的时候余光对上风介的表情,他又露出那种戏弄人的坏笑,直人懒得搭理他。
禅院刻意表现得很矜持,他炫耀地睨了风介一眼,停在原地等直人走出几步了,才慢悠悠地抬脚跟上去。
进了主卧,直人径直走进浴室,而禅院还在卧室里踱步,四处扫视。
昨天早上太匆忙,禅院没来得及细看。
但是没过一会儿,禅院就又不满意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除了床更大,也没什么特殊的区别,他很不客气地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也看不出是两个人。
“你干嘛?”
直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正忙着翻衣服的禅院吓了一激灵。他倒打一耙:“谁准你突然过来的。”
他看看他自己的衣柜怎么了!
禅院非常理直气壮。
直人只是看着他,然后指了指浴室:“去洗澡。”
“换洗的衣服呢?”禅院十分挑剔:“我可不穿别人穿过的。”
“别人”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指向明确。
“你先进去,我给你找新的。”
直人已经侧身挤进来,站在衣柜跟前开始找衣服。禅院看了他一眼,然后进浴室了。
洗漱台上的用品倒都是双人份的,禅院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牙刷就觉得恶心。
浴缸倒是很令他满意,比他主卧里的大得多。
啧,只知道享受的蛀虫。
禅院随手打开几个储物柜检阅里面的物品,眼尖看到里面的漂发剂,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发根,然后很顺手地拿了两瓶出来,并毫不犹豫地拆封,照着说明书调试膏体。
他脱掉衣服踹到一边,将耳朵上的耳钉取下放进洗漱台上的首饰托盘,再对着镜子,几个残影就迅速补上了自己的发根。
十分完美。
禅院左右看看,正好又看见了角落里的计时器,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他捞过来,按着说明书计时。
他打开花洒,等水温转热的间隙,他又哼着歌,在一堆眼熟的瓶瓶罐罐里翻找,挑出一罐他没用过的沐浴露。
这个香味是刚出的,大阪限定,正好,让他来试试看。
咔哒一声。
在禅院正准备先冲洗头发上的漂发剂的时候,门突然从外推开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直人抱着衣服,自然地走了进来。
直人没怎么看他,他把手里的换洗衣物放在架台上,又把地上的脏衣服丢进脏衣篓,在宽敞的浴室里转来转去,仿佛光溜溜的禅院根本不存在。
“喂,你——”
虽然泡温泉的时候已经坦诚相待过了,但眼下根本不是一回事。
禅院看着穿戴完好的直人,妈的,捂也不是,就这么站着也不是。
直人吸吸鼻尖,闻到漂发剂的味道,他终于看向禅院,以及他头顶的漂发剂,好心提醒:“这款褪色效果比较强,别留太久。”
“我当然知道!”
禅院突然想起刚刚计时器已经响过,又赶紧把脑袋对准花洒,唰唰几下冲洗干净。
然后他站在镜子跟前看,至少目前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怎么,该不会他连怎么用漂发剂都要你教吧?”禅院得意之余,总要找点贬损别人的话题。
直人走到浴缸跟前,往浴缸里放水,说:“我昨天帮他漂的时候弄错时间了。”
“……?”禅院回过头看向他,“你帮他?”
直人调试着水温,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他连这个都不会?”禅院声音尖锐。
他站在花洒底下,把花洒的水关小了点。挤出沐浴露往身上抹。泡泡打起来,是很新奇,很浓烈的花香,但他没心思仔细闻。
直人没理他了,手指还在浴缸里划拉。
浴室里水汽开始氤氲,热水注入浴缸的哗哗声持续响着。
禅院搓着胳膊,泡沫堆得厚厚的,冷哼:“废物一个。”
直人终于站起身,转身看向禅院。
他的脸被水汽蒸得有点泛红,眼睛还是那副没精神的样子:“泡完了记得把浴室里收拾了,不然就这么放着,等直哉回来看见了收拾你。”
说完,直人就拎起脏衣篓,慢吞吞地路过光溜溜的禅院,溜达出去了。
禅院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憋出一句:“关门——!!!”
作者有话说:
期待评论!
桃桃摇摇碎碎念:
桃桃摇摇就这样写到一百章了,好恐怖……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