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王爷,此间慎查 > 16. 石定一家
    谢云归下意识侧身,眼看就要反手扣住那只手,顺势使出一记过肩摔。

    “真的是你们。”

    熟悉的男声从背后响起,打断了谢云归的动作。

    他半摔的姿势卡在半空,慢慢回头。

    月光照在对方的脸上,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脸颊沾着木头碎屑,身后背着一捆干柴,手机握着一把短斧。

    是砍完柴下山的石定。

    “二位?”等他看清两人此时的模样疑惑地问,“不是去山神庙了吗?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

    “这事说来话长了。”苏晏无奈摇头。

    “这是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若是不嫌弃,随我先回家歇歇,咱们再细说。”他弯腰将背上的木柴往上颠颠,“我家就在不远处,用不了多少时间。”

    苏晏思索一瞬,眼下二人的体力不足以支持他们回到县衙,确实需要一处落脚之地。

    “那就叨扰了。”

    石定点点头,在前引路,边走边低声叮嘱:“夜里荒村野路难行,二位跟紧我,脚下留神。”

    三人踩着满地枯草与碎石往前走,脚下枯枝时不时发出噼啪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石定一边拨开挡路的野藤,一边和二人介绍:“家里就我和内人林娘,还有小女阿薪。”

    “阿薪?”

    “对,柴火薪火的薪。”

    “真是个好名字。”谢云归赞道,“古语‘薪尽火传’,薪是承续之火。”

    石定没读过多少书,听不懂这话里的典故,只晓得是夸奖自家女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摸着后脑勺,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笑。

    “哈哈,就随便取的,随便取的。”

    忽然,他们看到一抹烛光,在漆黑的山野里格外显眼。

    逐渐走近,一栋低矮的木房渐渐从夜色中显现。木屋土墙木窗,檐下挂着半截褪色的旧布帘。

    石定让二人别嫌弃简陋的屋子,两人摇摇头表示不嫌弃。

    门口静立着一位妇人,是林娘。

    她身着洗的发白的浅绿色粗布裙,发髻只簪了一支木簪,眉眼温顺。

    听到脚步渐近,她看到石定,脸上漏出欣喜的神奇,连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短斧,并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尘。

    随后看到他身后二人,面露诧异。

    石定放下肩头的柴捆,简单解释他们是自己下山时遇到的,荒郊野岭无处落脚,来家里暂住一晚。

    “没事,夜里比较冷,两位别站着了,快进来吧。”林娘听后,没有反对,推开门请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哒哒地从屋内跑了出来。

    小姑娘步子轻快,梳着一对圆润的双丫髻,脸蛋圆圆的,穿着带补丁的小袄,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看着苏晏二人,没有半点怯懦,全是好奇。

    石定见状有些意外,弯着腰看着女儿:“阿薪,怎么还没睡?”

    “我要等爹爹回来!”阿薪仰着小脸,声音甜甜的,“山里黑,我怕爹爹路上不好走。”

    林娘眉眼噙着笑:“这孩子犟得很,在床上翻来覆去,说什么也要等你回来。”

    石定抬手揉了揉阿薪的脑袋。

    小姑娘漏出一口小白牙,笑得灿烂,随后她看向苏晏。

    林娘立马招呼:“哎呦,二位快进来。”

    二人致谢后随着一家三口进了屋子。

    屋内房间虽简陋,却收拾的干干净净,木桌上还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烟火气十足。

    随后林娘找开一盆温水,让二人先擦洗擦洗,然后翻出两套干净的粗布衣服。

    “二位先去屋子里暂且将就换上,总比脏衣服舒服。”

    苏晏接过衣服进屋子里,片刻后,她推门走出,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衫衬得她身形清瘦利落,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紧接着谢云归走入屋内更换衣物。

    不多时,他推门而出。

    石定的衣衫本就比他身形宽大几分,穿在身上显得宽松,粗布料子朴素,完全褪去了往日的矜贵模样,看着很接地气。

    他抬手摸了摸心口处,确认佩戴的物品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林娘看着二人焕然一新的模样,笑着上前:“这下舒服多了吧?快坐,我再给你们热米汤暖暖身子。”

    石定拿出干净的布条和自制草药:“砍柴的时候难免受伤,这草药消肿止痛的,先处理一下伤口。”

    二人结果,简单处理了身上的擦伤。

    收拾妥当后,几人围坐在木桌前,吃了简单的粗菜和热粥,味道清淡,但至少填饱了肚子。

    “二人今日去山神庙发生了什么?”饭吃的差不多了,该聊聊正事了。

    “山神庙?你们今天去山神庙了?”林娘原本在收拾碗筷,听到这句话立马跑过来询问。

    谁料,石定听到她这样问,蹙起了眉。

    “你们祈的什么愿啊?山神答应了吗?玄尘道长给你们赐福了吗?”林娘这一串问题给二人整懵了。

    “这个……”苏晏不知道怎么回答。看林娘的眼神,她似乎也是那个骗子的信徒。

    “林娘。”石定脸色微微沉。

    “你日日上山砍柴,深夜才归,山路陡峭,时不时又有怪事,我在家提心吊胆,全村人都去,我也……”

    “我知道。只是夜深了,阿薪熬了大半晚,你先带孩子回屋休息,我再和客人说说话。”

    石定打断她的话,他明白妻子的心意,没有生气,只是岔开话题。

    林娘懂他意思,不再多劝,抱起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进了内屋。

    烛火静静摇曳,堂屋里只剩三人,气氛瞬间沉静下来。

    石定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解释:“二位别见怪。”

    “这些年被山神庙的传言闹得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信玄尘道长,隔三差五便上山祈福:去的人多了,流言越传越真,连内人也跟着慌神。”

    “人人都去求,她也想让我去一趟,可我不信这些,一直拖着。”

    苏晏摩挲着杯子:“嗯,那个确实是个骗子。”

    随后她把他们去山神庙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而且我怀疑,传得沸沸扬扬的鬼火索命和他有关。”苏晏和谢云归对视一眼,决定告诉石定,他们来云溪县的目的,“我们正是为了云溪县发生的离奇命案而来的。”

    听完她一番叙述,石定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似乎早有预料。

    “你……早就知道了?”

    石定指向苏晏腰间的令牌。

    “虽然我不识几个字,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但是这上面的纹路工整,肯定不是普通百姓能有的。”

    苏晏眼底的赞许更甚,想邀请他去大理寺当差的念头变得强烈。

    “可惜,眼下没有什么证据,只能断定他是个骗子。”苏晏摇摇头,她还没去落荒村探查。

    石定双手抱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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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后开口:“说起来,我之前有段时间上山见过玄尘道长。”

    “什么?”苏晏立刻来了精神。

    “有段时间了,我亲眼看到他拿着小刀刮松树脂。”

    苏晏现在知道庙里为什么会有松树脂的气味了:“这东西有什么用吗?”她对这方面的东西不了解,她看向谢云归,他也表示不清楚。

    “可以用来修补木盆,农具之类的,熬松树脂当胶用。粘性大,干透之后格外牢固,风吹雨淋都不开裂。”石定解释道,“除此之外,松脂容易燃烧,熬干结块之后,能当火引。一般夜里走路会带一块,比柴火耐烧,家家户户都会常备。”

    容易燃烧么……苏晏记下了。

    蜡烛快要见底,谢云归向窗外瞥了一眼,随后打了个哈欠,地道奔逃加连夜赶路,倦意一阵阵涌上来。

    “时间不早了。”石定站起身,指向堂屋对面的一扇门,“我铺了两床干草垫子。只能委屈二位了。”

    “不委屈,不委屈。”谢云归表现地十分困倦,在对方说完就推门而入。

    “十分感谢。”苏晏作揖,“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县衙,不会过多打扰。”

    “没事。”石定摆摆手,“恰好林娘明早要去城里买东西,我让她给你们带路。”

    他又取来两床打了补丁的旧棉毯。

    “夜里山林不太平,门窗我会关好。若是夜里听见什么动静,切莫轻易出去。”石定叮嘱完,便退出去,留下苏晏与谢云归二人。

    苏晏靠坐在草褥上,脑子里还盘旋着白天发生的事。可身体实在太过疲乏,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谢云归?”她轻声叫了叫旁边的人。

    他早已背对着她躺下,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看样子已是沉沉睡去。

    她不由得轻啧了一声,低声自语:“睡得倒是真快。”

    就在她说完,困意袭来,她不再多想,躺下,很快进去梦乡。

    屋内只剩呼吸声此起彼伏。

    又过了片刻,方才还似熟睡的谢云归睁开双眼。

    很明显,他刚刚在装睡。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苏晏的脸上。

    月色映得她眉眼柔和,白日里办案的锐利尽数褪去,安安静静的,睡得十分沉熟。

    他静静凝望片刻,伸手轻轻扯过一旁的旧棉毯,仔细替她掖好边角。

    做完这些,他蹑手蹑脚挪到木窗边上。

    慢慢将木窗推开一道缝隙。

    夜风瞬间涌进,一道黑影立在院墙之下,是秦策。

    “你竟然能寻到这里。”谢云归语气里难掩惊讶。

    “保护王爷是属下的责任。”秦策声线冷硬。

    谢云归闻言,眉毛一挑。

    “我在地道里摸爬滚打的时候,你在哪?”谢云归没有怪他的意思,下意识怼了一句。

    秦策身躯一僵,没有半句辩解。

    下一秒,他双膝微屈,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头颅微垂,声音冷沉恭敬:“属下护主不力,请王爷赎罪。”

    在寂静的夜里,跪地的声响格外清晰。

    谢云归被他这干脆利落的动作吓了一跳,眉眼间满是慌乱。

    “闭嘴!”他压着气息,语气又急又轻,“小点声!深更半夜的,吵到人怎么办?别跪着了,赶紧起来!”

    他回头匆匆瞥了一眼屋内。

    见苏晏睡得依旧香甜,谢云归松了口气,转回目光,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