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王爷,此间慎查 > 6. 城西米酒失窃案
    春日的阳光照进书房,照着谢云归面前的卷轴,也照着他死气沉沉的脸。

    柳采女案子告一段落,最近这几日,苏晏拿出之前案子的卷宗让他好好学学怎么记录。

    “好无聊啊。”谢云归吐槽着。这和他想的惊心动魄的探案不一样。

    此时苏晏正在一旁整理笔墨,撇了一眼摊在桌上的谢云归:“哪有那么多的惊天大案等着你去破,再说了大理寺的官吏那么多,那能天天轮到我们?”

    谢云归无聊到趴着用手指在桌面上写字,嘴里嘟囔着:“那也太乏味了……没有案子的时候就不停地整理东西嘛……”

    苏晏看着面前快蔫了的人说:“拿你没办法,正好,有一桩民间小案,我带你去。”

    是苏晏前几日交给寺中一位小捕快的案子。既然谢云归学抄录学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带他实地考察一下了。

    谢云归眼睛一亮,当即把手里卷宗往桌上一搁:“当真?是什么案子?”

    “别急,不算什么凶案。”苏晏收拾好桌上东西,“先跟我去找李小满,路上细说。”

    谢云归快步跟上她。

    马车停在大理寺侧门,李小满正立在车旁等候。

    他身形偏清瘦,肩膀单薄,个子不算很高,一身捕快的短打收拾得利落。

    一张浅麦色的圆脸,眉眼生得温顺,鼻梁两侧撒着浅褐色的雀斑。

    看到苏晏过来,他连忙询问:“苏大人找属下什么事?”

    “前几日交给你的米酒偷窃案,有什么进展吗?”

    他本就性子腼腆,一紧张容易耳尖发红。

    “回大人,属下近几日一直在城西走访核对,户主一口咬定是邻里偷盗,两户争执不下,属下查过柴房,但没找到偷盗的痕迹……”

    他低着头,像被先生抽查课业却答不出的学子:“是属下愚钝……”

    苏晏看着他老实拘谨的模样,淡淡颔首:“无妨,民间琐碎本就难缠。今日我随你一同过去再查一趟。”

    李小满瞬间抬眼,眼底闪过一抹惊奇,连忙应声:“是!”

    下一刻,苏晏侧身,对李小满介绍道:“另外,今日查案,逍遥王随我一同前往,算是你的临时搭档。”

    “……”

    李小满整个人僵住了。

    纵使谢云归漏出再怎么和善的微笑,在李小满眼里都是上位者的威压。

    心口砰砰狂跳,双腿微微发软,险些站不稳。

    谢云归看着他快要吓晕过去的模样,轻声安抚:“唉?没事的,你把我当苏大人的一个普通学徒就行。”

    可这话落在李小满耳朵里,半点安抚效果没有,反倒让他更慌了。

    他背绷得笔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有些发颤:“谢、谢谢王爷……属、属下一定好好办案!绝不敢出错!”

    谢云归见状,顿时没了办法。

    他转头看着苏晏,眉眼微微耷拉,眼神带着无辜又无奈的意味,像是在和她诉说:你看,我安抚过了,没用,怎么办?

    苏晏看着他俩彻底没了脾气,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正不正确。

    “行了行了。”她无奈开口:“都别杵在这儿了,先上车吧。”

    在车上,苏晏给谢云归讲了这个具体是个什么案子。

    城西一户人家,老周酿了一坛存了三年的米酒,放在柴房,某一天他查看,忽然发现酒没了,隔壁邻居家的孩子路过柴房多看了几眼,加上两家本来就是院墙占地纠纷,老周就断定是隔壁偷了他的酒。

    马车一路行驶至西城居民区。

    入眼就是土墙围起的小院,门口守着一位面色紧绷的男人,想必他就是老周了。

    “哎呦喂大人您可算来了。”老周朝着李小满行礼,看到他身后的两人疑惑地开口:“大人,这两位是……?”

    李小满挠了挠头,不知应该怎么介绍。

    好在苏晏和老周解释我们是小满的同事,来协助破案的,让他不必惊慌。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周高兴地说:“这样就能让隔壁那个老匹夫乖乖认账了!”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老王听到这话。当即气冲冲地走出来,指着老周的鼻子说:“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你酒?没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俩人当场争执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吸引地路过的居民停下脚步。

    “你们!别……”李小满手足无措地开始劝架,“这是不是吵架的地方。”

    同时眼神带着歉意看着苏晏二位:“让您二位见笑了。”

    谢云归看着面前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还有周围越聚越多的人,一时之间有些怔然。

    他久于深宫王府,哪里见过市井里直白的争吵,他下意识看向苏晏,眼底带着无措。

    许是注意到谢云归的眼神,苏晏开口:“二位先停下。能否先带我们去柴房,看看酒坛原本在的地方?”

    老周闻言,连忙点头,临走还瞪了老王一眼。

    穿过杂乱的小院,就看到那间柴房。

    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地上堆着不少干草捆。

    老周指着那干草捆旁边的空地:“原来酒坛就在哪里,三日前,我傍晚来看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就没了!”

    苏晏扫过地面,疑惑地开口:“酒坛多大啊,您发现消失以后还打扫过柴房吗?”

    “没有!在发现酒坛不见后,就立马报官了。”老周摆摆手,“至于那酒坛,到我膝盖那么高,约着能装下四十来斤,一个人勉强能抱的上。”

    随后老周又向他们讲了这个酒坛的具体模样。

    上宽下窄,坛口收紧,坛身为灰褐色,配着一个厚重的陶盖。

    苏晏询问老周还知不知道别的什么,老周摇头,就让他先退下了,随后看向李小满。

    “大人,属下来的时候也很疑惑,地上没有拖拽的痕迹,唯一留下的脚印经过比对还是老周的……”

    这就奇怪了,根据老周的描述那酒坛体积不小,能搬走还不留下痕迹,就连其他人的脚印都没有。

    而一旁不发言的谢云归正蹲在那干草捆面前看着地方爬过的蚂蚁。

    忽然,干草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动静,一团黑乎乎的老鼠猛的窜到他的面前。

    谢云归吓得当场一个弹射起步,身子猛的向后倒去,踉跄地撞在苏晏身上。

    “哇!老鼠!”他死死抓着苏晏的衣袖。

    那老鼠一溜烟地钻到墙缝里,不见踪影了。

    李小满问:“殿下您没事吧?”万一这位爷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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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那自己也就完蛋了。

    “没、没事……”

    “你还怕老鼠呢?”苏晏挑眉。想不到这个混世魔王还有害怕的东西。

    “谁、谁说的!刚刚只是措不及防!一个老鼠跳你面前你也怕!”谢云归抿了抿唇,嘴上这样说着,但手没有放开苏晏的衣服。

    “算了,你听我说,趁着这个案子和你讲讲查案的次序。”苏晏对着谢云归说,“首先询问当事人,而且一定要单独询问,不然就可能像刚刚那样吵起来。”

    谢云归回过神来,认真地听着苏晏说话。

    给一旁的李小满看呆了。不愧是苏大人啊!给王爷讲解都不害怕。他眼底浮现崇拜之意。

    “其次,勘察现场,进行合理推测,不过……”苏晏顿了顿,“这里乍一看确实没什么线索。”

    “没有拖拽的痕迹,难道是老周胡说的,为了报复邻居?”谢云归灵光一现。

    苏晏直接踮起脚给他脑袋来了一拳:“不许给我妄下结论!”

    “知豆了……”谢云归委屈地捂着头,即使刚刚那一下并不重。

    哇,连王爷都敢打。李小满眼中的崇拜更深了。

    “在人多的时候,为了效率,可以分开行动,比如……现在。”

    苏晏让李小满在这里接着找找有没有用的线索。而她带着谢云归去问问隔壁老王一些问题。

    二人移步到隔壁的小院。老王看到他们,脸色沉了沉,但还是请他们进来。

    苏晏开始核对,问事发那日晚上他们一家人干了什么。

    老王语气笃定:“那日一整天,我们一家都在地里翻土,从早上一直忙到太阳落山,好几户人家都下地忙活了,他们能作证。”

    “夜里呢?”

    “天一黑我们就锁门歇息了,明一早还要干活,哪有那功夫偷那酒?”

    苏晏点点头,随后让谢云归去问问一旁树下的小孩。

    “啊?我吗?”谢云归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嗯,孩童面对严肃的官吏会心生恐惧的,你去比较好。”你看着就能和孩子玩起来。苏晏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好吧,现在逃也逃不掉了。

    谢云归轻手轻脚地走向那个小孩。

    “别害怕,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和。

    “我叫阿盛。”面前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说。

    “好的阿盛,你别害怕,哥哥是想问你三天前你是不是陪着父亲去田里干活了呀。”

    阿盛皱起眉,随后点点头:“这几天一直都跟着爹娘去地里。”

    “那你有没有离开过地里跑出去玩呀?”

    “没有!我偷懒的话,阿娘会打死我的!”小孩子的情绪写在脸上,谢云归看着他不像在说谎。

    “那你晚上有没有乱跑呀?”

    “夜里很黑,爹爹不让我出门。”

    阿盛的说辞没有异常。

    “那你经常看隔壁伯伯家的柴房是因为什么呀?是因为你好奇那个酒吗?”

    阿盛摇摇头:“我不知道柴房里有酒,只是……”

    阿盛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着小男孩犹豫的神情,谢云归的脸色不由紧张起来。

    “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