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利用完小师父甩不掉了 > 16. 我要杀了你
    听这话,尘珘似乎并不屑于杀她破阵,暂且不论其他,至少在他剑下还有一线生机,宋拾星立刻开始谄媚。

    “没……没觉得啊,你这么厉害,听骆澈说你可是苍梧派第六百九十五代的四百九十八名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呢,尘公子如此聪慧过人天赋异禀怎么可能用这么落俗套的方子呢……”

    话音未落,却只见尘珘朝自己快步走来,眼角含笑,宋拾星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目光里却闯入一双银纹皂靴。

    “不敢当,我不是挺一般吗。”

    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是从头顶传来。

    宋拾星如惊雷轰顶般僵住,顿时记起招亲时她在台下与那长袍公子的一番畅言。

    隔着那样沸腾嘈杂的人群,他不仅将绣球精准地丢到她面前,还听清了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有灵力太可怕了,日后势必要小心提防此人

    心中虽是如此想着,眼睛眨巴两下,抬头嘴角又浮起谄笑,“我那是乱说的,不好暴露你我关系对吧。”

    尘珘点点头,若有所得地“哦”了一声,话锋一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啊哈哈”,宋拾星尴尬笑笑,“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是审时度势权衡利弊,我心中对你自然是万般敬佩,不必加诸于口,外示于人啊。”

    “嗯,现在说的是人话。”

    “……”

    宋拾星哑口无言,此事她辩驳不得,尘珘看起来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放过她,而且似乎忘记了此刻他们正被困止戈阵中。

    日后有的是时间纠缠口舌是非,此刻却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

    “此事我们日后再议论,”宋拾星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这么英明神武,可有什么不落窠臼兵不血刃的破阵之法?”

    尘珘后退两步,落座桌案边的宽椅,“随着门派渐立,百姓各有归属,人妖各自划定领土,这些颇为残忍的古阵早已不在正道流传。

    蹇狼一族颇重秘术,以此为生,这些古阵被他们口口相传,总有遗漏。”

    宋拾星原本耷拉地眼尾被春风拂开,眼底又闪起星子,“此言何意?”

    尘珘手中把玩着长诀铃,银白色的球形铃铛在指尖与掌心来回打着圈,“从止戈阵中出来的多是一死一残,于是世人与妖族恐怕都忘了,止戈之法不止你知我活,还有捐忿弃瑕。”

    “如何捐忿弃瑕?”见尘珘如此气定神闲,宋拾星追问道,心中大石几乎落地。

    尘珘却撇撇嘴摇头道:“不知。”

    “那我们怎么出去?”

    尘珘依旧摇头。

    “所以你也没法子破阵?”

    宋拾星眉头紧皱,双眸死死盯住尘珘,他全然没有办法脱困,却仍旧大爷般悠闲坐在椅子上,简直匪夷所思。

    “嗯。”尘珘只淡淡应道。

    宋拾星倒吸一口凉气,刚亮起的眼睛猛的闭上

    ……

    那你装个毛啊大哥。

    宋拾星刚想破口大骂,又想起此阵多解于你死我活,罢了,此时还是不要招惹这位大爷了。

    以和为贵,福至心灵,以和为贵,福至心灵……宋拾星心中默念,总算把心中那股火气压了下去,又开始环视起这间房屋来。

    她对此阵为数不多的了解都来自尘珘,可这些远远不够让她们平安走出这个房间。

    “尘珘,这止戈阵可还有其他玄妙之处?”

    尘珘垂眸,目光落在虚空处,思绪正轻轻拂去那一纸残页被记忆落起的灰尘。

    “或有……幻象。”尘珘抬首定睛,目光落进宋拾星盛着疑惑的桃花眼里。

    “什么幻象?”宋拾星长睫微颤,眼里蒙了层薄雾。

    尘珘摇头,“那本载录止戈阵的绝本禁秘被烧了大半,我看到的,只剩残篇。”

    “您可真是博览群禁书。”宋拾星冲他竖起大拇指。

    尘珘并不打算用她的血祭阵,两人亦不知所谓捐忿弃瑕的止戈之法从何做起,更不知这房间中会有怎样的晦明变化。

    于是乎二人相对,竟恍然溜去了两个时辰。

    宋拾星强撑着抬起一个劲往下坠的眼皮,哑着嗓子问道:“尘珘,我们就这么等着吗?”

    尘珘依旧坐在椅子上,白袍散落,透过眼中被哈欠挤出的雾水看去,恍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他是修道之人,即便是寅时不会如宋拾星般困倦。

    “若是困了便睡,我自不会瞧你哈喇四流的模样。”

    ……

    “我睡相好的很。”

    宋拾星心中翻了八百个白眼,面上却困得连多余的表情都挤不出来。

    不说话虽不好听,却着实让她安心下来,她翻身上床,松软的被子往身上紧紧裹住,将自己层层卷起。

    “你要裹粽子啊?”椅子上冷不丁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扭动的一卷棉顿住,里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将被子展平的意思,困懒时糯糯的声音被棉被再糊过一层,传到尘珘耳朵里,只剩一句含着沙沙碎响的哑。

    “不许看我睡觉!”

    不多时,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尘珘将视线从那团粽子上挪开,嘴角却偷偷牵起一个极浅的弯。

    窗外繁星久历风尘岿然不动,像被嵌在黑暗里的碎冰。

    万古不化的寂夜里,忽有流星突如其来地穿云划过,在幽暗中拉出一道漫长的光痕,久久不熄。

    尘珘第一次觉得,星星好像生动了起来。

    他收回目光,这被止戈圈禁的房间看不出任何怪异之处,若这阵法只是将两人拉入不可冲破的寻常空间,绝不足以成为各大门派赶尽杀绝的邪阵。

    这阵法定有什么诡谲之处未被发觉。

    他抬手想揉揉隐隐作痛的脑袋,衣袖却拂上椅边桌岸上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尘珘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口渴。

    茉莉茶香从瓷白玉壶中流溢进一盏小杯,他伸手去握。

    冰凉瓷盏的触感像是消失不见,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也只握住一片虚空。

    尘珘摊开手,剑眉微蹙,心中暗道:果然。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团轻轻起伏的被子上。

    忽的周遭开始坍圮,桌上瓷白玉壶,壶边摇曳烛台,烛外楠木四壁……通体如点点齑粉四散,刹那间,房间已全然不见。

    天上一轮血红圆月,连带着月光也如瓢泼血丝,地上草甸横连,一望无际,长夜寂寂,尘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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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莫名生出一片哀伤来。

    他已经在这里走了许久了,这片草地除了他似乎没有第二个活物,就连春日书上草下的虫鸣也没有。

    天地间唯一的声音,是他迈过野草时的沙沙声。

    旷野风大,吹得衣袍猎猎。

    又是一阵狂风,吹得野草尽数倒伏,像刀刮般掠过他的脸庞。

    天边鱼肚白出露。

    尘珘逆着风半眯着眼往前一望,远处低垂的野草里,隐隐约约摇曳着不属于这片荒原的一抹鹅黄。

    那是宋拾星。

    尘珘心中大石头终于落地,迈步向她走去,

    大风依旧狂妄,将他高高竖起的马尾吹得发丝乱舞,额前碎发也被吹乱了形状。

    那一小片鹅黄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她头饰早已落尽,三千青丝垂落,只剩一只银簪子缠在发上,大风把如瀑青丝吹得往前吹着,半挡住她惨白如纸的脸。

    尘珘看见她抬起头来,顿时一瞬,随后从发间取下什么东西,借着长风,向自己奔来。

    她穿的衣裳比平日繁复的多,月光之下,奔跑的她像一朵刚学会飞翔的蝶羽,在风里磕磕绊绊地煽动翅膀。

    两人越来越近,尘珘含着笑的唇角却忽的绷紧了。

    小巧又高挺的鼻尖,微微突出的唇珠,瘦而不利的下巴,即便上半张脸几乎被杂乱的头发遮住,他仍能一眼将她分辨出来。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拾星,她的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平日桃红的朱唇此时毫无血色,脸色则更为刚才,时不时露出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昏天暗地地长哭了一场。

    她跑的很快,很急,脚步并不稳健,虚浮得几乎下一秒就要重重跌倒。

    知道她飞奔到眼前,尘珘才看清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狠戾,决绝,疲惫……

    陌生,太陌生了。

    尘珘瞳孔微缩,眉头几不可查地拧了一下,他猛然停下脚步,可眼前人却没有分毫停下的意思。

    阵风吹起半边遮眼的刘海,红肿又狠厉的眼睛死死盯住尘珘,像他们从未相识。

    “你是谁?”尘珘垂下眼眸,与她泛着冷的眸子相视。

    宋拾星没有回答,本就苍白的嘴唇被她狠狠抿着,咬出血来。

    她猛地抬手,死死着银簪的手指泛起白色,银簪破风落下,簪尖霜锋棱棱的直直刺向尘珘的胸膛。

    “我要杀了你!”沙哑的喉咙嘶吼着,话语里的仇恨几乎喷涌出来。

    尘珘后撤一步抬手攥住宋拾星的手腕,泛着寒光的银簪停在离胸口半寸处。

    但她并没有就此卸力,手臂依旧用尽全力地将银簪往他胸膛上按,眼睛死死盯着簪尖,嘴角微微裂起,露出侧边一只尖利的小虎牙来,面色紧绷着,像是已经看到了它洞穿眼前之人心脏的模样。

    可银簪分毫未动。

    尘珘看得出她此时定是使出了浑身力气,可这力气太小了,比她平时和人打闹时还小。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此刻虚弱成这样。

    他只用了一点儿力气将那手腕推远,宋拾星便往后踉跄了几步。

    尘珘拧着眉头,垂眼瞧着她。

    “脱力成这样了,还要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