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利用完小师父甩不掉了 > 17. 帮我报仇,我就信你
    宋拾星没有说话,只将手腕甩脱。

    随即又举起银簪刺向他,只是这次换成了脖颈。

    银簪依旧被尘珘拦截在一寸之外,只是这次他的力气大了些,就着她的力道将持着银簪的手轻轻一拧。

    宋拾星的手指被迫着放松,银簪顺势落下,砸进了野草蔓生的地里,消失无踪。

    宋拾星挣开手,眼泪毫无征兆地喷涌出来,一颗一颗砸进野草里,她弯下身去扒开淹没银簪的丛丛野草。

    “宋拾星!”尘珘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拽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她紧绷的面容开始一点点崩裂,嘴角不自然地咧起,挤出一个仅浮于皮肉的笑容,两眼却是空洞洞的。

    “你问我怎么了?你杀我全家,还有脸问我怎么了?”她再次躁动起来,嘶哑着质问他。

    尘珘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她如今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是刚刚目睹亲族惨案,逃难而来。

    怪不得止戈阵分明有两种破阵之法,出来的人却几乎都是一生一死,原来是在两人之间驾了一道血海深仇。

    倘若他真是她的灭族仇人,那在这幻境中捐忿弃瑕倒还真是天方夜谭了。

    尘珘低头看向浑身漫着戾气的宋拾星,他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分明痛不欲生的人是她,可他胸口却像堵着一团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安抚的话多说无益,他也并不擅长安慰人,况且自己现在还是杀她全家的仇人,他要带着宋拾星一起平安出阵,还要先搞清这幻境之中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尘珘轻声问。

    宋拾星因气血奔涌而急急起伏的胸膛逐渐平静下来,眼里还依旧泛着冷,“骗人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吗?”

    “你家的事,不是我做的。”尘珘认真道。

    “不是你?”宋拾星瞪着尘珘,低低笑出声来,“我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决堤而出,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着了,身子颤抖着蹲下去,可双腿似乎连这也难以支撑,身子一偏,就要往地上摔去。

    尘珘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宋拾星跌落在他怀里,又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抽离,跌坐在草地里。

    “姐夫,不,应该叫你水妖,我全家你都杀了,也给我个痛快吧。”她眉头微微提起,眼里是越发吓人的红,惨败的朱唇就这样吐出求死的话。

    不知为何,尘珘心上细细密密地刺痛起来,他认识的宋拾星狡黠多变,巧舌如簧,还有些胆大包天,连抓妖怪这种事情都毫不犹豫地跟上。

    她说的话可以刺人,可以恭维,甚至可以噎他让他吃瘪,但决不该是求死。

    她方才叫他水妖。

    姐父……水妖,思绪忽地被风吹回那个他们收服水妖的夜里。

    大战已毕,月瑶与骆澈也已经回房休息,宾州城客栈大厅侧的房间里剩他和宋拾星。

    他那时满心疑惑,质问她为何早早勘破水妖身份,她说,在梦中,看见水妖屠她全家。

    彼时那句让他将信将疑的话,此刻终于被证了实。

    原来这幻境是她的梦魇。

    而他,此刻正是宋拾星最深的梦魇中的灭门仇人。

    真不愧是进了禁书的五大上古邪阵之一,将人拉进心底最深的仇恨之中,非要你死我活不可。

    为今之计,惟有让宋拾星醒过来。

    那她是带着点心来青山寺寻他前一晚做的梦,彼时他刚刚冤枉了她,随后她在门外偷听被他抓住,她与方丈打完圆场后,还递给他一个挑衅般的笑,两人怎么看对方都不顺眼。

    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幸好还是认识过的,若宋拾星能想起来梦外之事,应当是能顺带记起他这个“昨日”刚起矛盾的坏蛋。

    即便有了一丝希望,宋拾星这幅模样也仍旧令尘珘头疼。

    他扶额,江湖野里,苍梧派中,比嘴更好说话的是剑,如今与其让他好言好语把宋拾星唤回来,还不如叫蹇狼来这荒原里同他打一架。

    尘珘跟着宋拾星一起坐下,在这无边荒原里,他们相对而坐,大风仍在兀自呼呼地挂着,天边的鱼肚白却没有引来朝阳,此刻天地静止,泛着生气的只有两个跳动的心脏。

    “宋拾星,我不是水妖,”他直直望着宋拾星的眼睛,额前几缕碎发不时从眼前扫过,也挡不住那双眸子的清明,“所谓宋府灭门,不过是梦魇而已。”

    他说的认真,可宋拾星只飞来一记眼刀,“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宋拾星冷冷道。

    “如今你也没力气杀我,我也分毫不想伤你,倒不如,我们好好聊聊?”尘珘又道。

    “你与我家,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尘珘叹了口气,“我并非水妖,怎知它所想。”

    或许是因为尘珘此时分明有可以动手但的确不曾伤她,宋拾星身上满溢出的冷意像是终于松动了几分。

    她沉默半晌,微声开口,“如何证明?”

    尘珘默然思忖片刻,手一提,将碎云从剑鞘中拔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冷色弧光。

    “宋小姐,我们见过的,”他手花一挽,青锋在手中游龙般腾挪,他将剑柄那头朝前向宋拾星递过碎云,琉璃小扇坠子轻轻摇晃,“不认识我,也该认识它吧。”

    宋拾星狐疑地瞧了一眼尘珘,一手缓缓抬起接过碎云。

    那剑有些重,加之她浑身脱力,有些举不起来,手却仍是紧紧握着,生怕被夺了回去。

    尘珘瞧见了她眼里闪过的一丝杀意,含笑歪头,发丝随着发冠而抖落到侧边,毫无遮拦地向宋拾星露出一段脖颈。

    “宋小姐自便。”

    宋拾星双眉蹙起,眉心拧出一条浅浅的壑。

    使劲浑身解数攥着长剑的手连着臂膀止不住地颤抖,那柄于此时的宋拾星而言过于沉重的长剑被她高高举起。

    纵便是尘珘的身份存疑,纵便是这柄剑的确有些似曾相识,可这张几个时辰前才屠她满门的脸就在眼前,她没理由不将那柄剑挥下。

    尘珘依旧带着笑样,横眉一挑,镇定如霜。

    长剑破风落下,少女被乱发遮住的双眸不辨明灭。

    在利剑落到尘珘颈上一寸时,剑刃闪出一道与自己相抗的苍色幽光。

    宋拾星再次使力,碎云却岿然不动了。

    那剑忽然自己没由来地抖动起来,宋拾星紧握剑柄的双手被震开。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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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剑也没有就此落下,悬于空中,竟还发出了声音。

    “尘珘你又作什么死呢?”“要不是本灵及时刹车你就被砍死了!”说一句抖一下,竟显出几分滑稽来。

    尘珘这才正色,一把抓住碎云往剑鞘里插,“话多。”

    “你才话多……”那剑灵最后发出几声闷响,终于没了声音。

    “这下能相信我了吗?”尘珘抬眼瞧向宋拾星,向她挤出一个略显温和的表情。

    宋拾星不置可否,但眼中恨意却是一减从前。

    总算是看到了些希望,尘珘扶额轻叹。

    她依旧瞧着尘珘别在腰间的那柄剑,眼神微动。

    “你既然记得这把剑,可记得一个叫尘珘的人?”

    她眼底顿时清明起来,只是看向尘珘的目光依旧没有友好多少。

    “你是苍梧派的尘珘?”宋拾星盯着他的脸,颤声问道。

    尘珘点头,好在宋拾星够冷静,也够聪明,他顶着这张仇人的脸,竟也能唤回她几分神志。

    宋拾星眼底水波流转,裙边被紧紧攥住。

    她抬手指向来路,晨光凝结,苍穹半明半暗,一边是将要喷薄而出的朝阳,一边是仍有两三星子明灭的长夜。

    她眼中坚定,道:“帮我报仇,我就信你。”

    尘珘顺着她指向的地方望去,旷野无边。

    他扬眉远眺,似乎是想看的更远一些,旷野目无边际,他看不见宾州城。

    但他仍旧俯身一把捞起宋拾星,往不知尽头的远方踏剑飞去。

    长剑破风而翔,剑上的少年一手捞着华服少女,一手捏着剑指操纵碎云,片刻间,竟从晨昏相接飞入浓重夜色。

    宋府已是血流成河,整个宾州城一片死寂,众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屠杀吓破了胆。

    琉璃雕花的屋房已然全部被水冲塌,竟比水妖与苍梧派一战后还要惨烈。

    府中尸体横七竖八,泛着浓重的血腥味。

    尘珘抬手轻轻覆上宋拾星的眼。

    他落在宋府大门前,身边的人又发起抖来,尘珘抬手,顿在她肩上,转而落下。

    多说无益,倒不如立即为她斩了这心魔。

    水妖嗜血,此时吞了这宋家近百口人的鲜血,尚来不及炼化,正是虚弱之时。

    半月前,苍梧派二十余人相助,尘珘与宋拾星才堪堪赢过水妖,纵便它此刻虚弱,也决计不好对付。

    那水妖正散落于宋府各处,贪婪地吸噬着满地血肉。

    血月暗照里,东方月白般的身影揽着这座府邸的小主缓缓下落,脚尖生风,稳稳落在了血河中。

    那水妖似是惊于竟还有活物于此时光顾宋府送死,从四面八方的空原与缝隙里发出丝丝缕缕的邪笑。

    散落于宋府各处的水妖分流渐渐飞往空中,水流中掺着血丝,汇成水妖人形的半身模样的庞大水体,居高临下。

    水越汇越多,半身妖像越聚越大,化作一座浮在空中的巨像。

    而尘珘与宋拾星几乎只有那巨像的眼睛大小。

    那张深深烙在宋拾星脑中的脸从半身妖像上赫然析出,带着刺眼的笑容,于半空中垂眸看向她。

    笑眼低垂,眸中尽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