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利用完小师父甩不掉了 > 6. 终见天光
    尘珘正收起剑,从腰间掏出一枚锁妖袋将那滩血水收入囊中。

    他依旧蹙着眉头,手上对着锁妖袋施法。

    “这水妖打散又重聚,极其危险,难缠得很,你竟知道怎么对付他。”

    “不……不过是碰巧想到罢了。”

    宋拾星不知要怎么解释自己知道用镜子可以对付水妖,总不能真说是自己梦到了上天的指示。

    眼下也绝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屋外的苍梧派子弟还在与水妖殊死搏斗,生死未卜。

    “尘珘,你快和我一同把这些镜子搬出去。”

    尘珘抬眼环顾。

    他方才的注意力一直在水妖身上,才发现原来这卧房里放了大大小小数十面镜子。

    碰巧想到……那这些镜子总不能也是碰巧放在这的……

    眼底狐疑更甚,只是现在终归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尘珘压下心中疑问,与宋拾星一同把镜子转移到苍梧派弟子与水妖的主战场去。

    水者,分合随意,几根巨大的水柱在宋府中央的空地张牙舞爪地舞动着。

    带着凄厉的奸笑声,一根水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绕到一名弟子身后,瞬间将他托举起来,那弟子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抛起,惨叫出声。

    那水柱又瞬间倾塌,被抛起的弟子无物可支,在空中停滞一秒后直接落下。

    惨叫声响彻宋府。

    尘珘指尖施法,往那弟子身下托起一道屏障。

    弟子双目紧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发现自己尚在人间,大口喘着粗气。

    尘珘已然踏空而起,碎玉挥出的剑气将那水柱斩首。

    宋拾星大喊一声:“一人拿两面镜子!”

    清脆的声音在宋府传开,鹅黄色的凡人少女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发带被风吹得胡乱翻飞,人与妖纷纷朝她看来。

    不止苍梧派的人聚拢过来,那些张牙舞爪的水柱也迅速地向宋拾星靠拢。

    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的镜子反射出溶溶月色,宋拾星立在镜字中央,俨然成为了整个宋府的中心。

    宋拾星额头冒出冷汗,手上不由得攥紧了衣裳,手指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尘珘看到她的脸已经苍白地不见一丝血色了。

    此人跳下树的时候不是还挺英勇吗,怎么这时又怕的不行了。

    尘珘一分神,再抬眼时已有一只最大的水柱飞旋而来,湿润而腥臭的空气比水柱先一步袭来,宋拾星立刻便回想起梦中灭门当日夹杂着腥臭的血腥味。

    她几乎要吐出来。

    尘珘手指迅速结营给宋拾星设了一面法障,便又引着两面镜子水柱飞去。

    “师兄小心!”人群中有人喊道。

    只见腾空跃起的白色身影和飞旋着的水柱以极快的速度相对飞去,破风声响彻此刻死一般寂静的夜空。

    镜子与水柱在空中相撞,爆出一声闷响。

    那水柱顿时失去了生机掉落在地上,而镜子因着冲击力过大而碎裂,镜光四射,仿佛一场星辰爆炸的奇观。

    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扬起,尘珘在一片水花与镜光中缓缓落地。

    与水妖交手过的弟子都知道,这是水妖妖力最强的分身,若是用灵力生抗至多两面俱伤,而方才空中那一战,尘珘毫发无伤,居然只碎了面镜子……

    于是本有疑虑的众人纷纷舍弃武器转向镜子。

    剩余的水柱方才目睹老大不堪一击化作洑水,个个收敛锋芒。

    十余个弟子举着镜子围成圈,将宋拾星与尘珘环绕在中央。

    弟子们身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看上去有些许狼狈,却仍是不敢放松半分。

    圈外是蠢蠢欲动的暗涌,不知何时便会暴起直冲。

    变化无端的水浪铺在地上,不动声色地缓缓流动,他们见了镜子便会迷失方向,化作绵软无力的死水,故而不敢如之前那般贸然冲撞。

    两方相持,一触即发。

    不知对方打的是什么心思,宋拾星与尘珘只得死死盯着圈外水流的动向。

    那水流绕着圈缓缓流动,与苍梧山众人僵持了整整一炷香时间,天上星辰变幻,浓云被风吹去一朵又一朵。

    刹那间,水流忽的迅猛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聚齐,源源不断地堆砌起四条迅速向上生长的水柱,转瞬就生长得让人看不见顶端。

    参天水柱扭曲舞动起来。

    水妖这是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散开!”尘珘下令道,一把拉过宋拾星水柱中的空隙中飞去。

    果不其然,那水柱似是在空中交缠,如瀑布一般从天上直冲下来,若是尘珘与宋拾星迟疑一刻,那磅礴泄下的水柱就要将他们碾做粉末。

    水冲不顾死活地向下俯冲,把自己冲得烂碎,溅起满天水花。

    苍梧派弟子们尚未反应过来,不少人仍然愣在原地,只能僵木地看着水花似刀刃般朝自己劈来。

    一时惨叫此起彼伏,血水和妖水混杂着横流。

    原本严丝合缝的阵型被冲散地不成样子,四面八方遮天蔽地的水花落下,只留水雾笼罩在宋府之中,水雾迷蒙中,少年们挣扎着起身寻找自己被冲散地同伴。

    宋拾星落地踉跄几步,掀开尘珘糊在她脸上的宽大衣袍,眼前映入眼帘只有一片愁云惨淡。

    方才停歇的水流在方才冲刷的地方再次涌动起来,带着凄惨的阴笑,笑声与波涛都愈加放肆。

    尘珘在空中也没躲过飞溅的水花,背后被刮出一道血痕,他重重吐了口气,死死盯着那团不断扩大的漩涡。

    宋拾星目睹这一切,眼前不断闪过梦中宋长名被抛弃惨死血溅八方的场面,双腿似有万千只蚂蚁啃食,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眼前混乱不堪的宋府与梦中的尸山血海逐渐重叠,血色铺满了整个世界。

    血色也浸染眼底,垂在衣袖中的拳头被用力握得发抖,她比任何人都想杀了这只在梦中灭她满门的妖怪。

    蛮力弄不死它。

    梦中仙人说镜子,镜子又该如何将这水妖彻底扼杀?

    那漩涡得中心如同心脏般诡异地弹跳着,汹涌的波涛声不绝于耳。

    漩涡,对,漩涡!

    她有个冒险想法……

    “尘珘,我想用镜子围堵它。”

    尘珘只是抬头看了那漩涡一眼,心领神会。

    他双手结印,修长的手指拨弄几下,便将八面镜子操控掌中,镜子听从他的号令,从八面向漩涡聚拢。

    那水妖似是感受到了危险到来,开始剧烈涌动起来。

    水妖方才与他们背水一战,此刻正值虚弱之时,全力翻涌也只能与尘珘打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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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面镜子就这样与中间翻腾的水浪僵持不下,此消彼长。

    “师兄,我来助你。”骆澈拖着一只汩汩流血的腿歪斜地站起,手上结印,也操控起几面镜子。

    随后,越来越多的苍梧派弟子开始结印,散落一地的镜子与碎片被逐个拾起,一齐跟随尘珘围剿水妖。

    中心是不断收窄的漩涡,漩涡外是银光闪烁的镜面,而镜光外,不过是十几个身上带血的少年。

    数十面镜子在空中与水妖缠斗,里里外外环成一方大阵,让那水妖挣扎得越来越猛烈。

    夜风起,少年白衣猎猎,尘珘此刻眼里全然是那挣扎不止的水妖。

    这还是宋拾星第一次见到这人这般认真的模样。

    他手上动作变换,顺着经脉重重一推,八面镜子刹那紧锁,各处的镜子与碎片也一齐涌上前去。

    一声凄厉的哀嚎伴着镜面撞击的巨响,天上炸开一朵水雾朦胧的花。

    本来翻涌的水浪瞬间倾泻落下,落在人身上,无痛无觉,竟与平时落在地上的雨水无二无别。

    “我们,赢了?”人群中有人小声。

    半晌沉默,唯有沙沙雨声。

    旋即便是一片欢呼淹没了雨声,即便是负伤挂彩,少年们也要抱在一起庆祝这来之不易是胜利。

    尘珘终于放下双手,深深吐出一口气,掏出腰间的锁妖袋子将那水妖的妖丹收入囊中。

    他走向那群少年,宋拾星此时才完整看见他背后那道被水花刺出的血痕,足足有一尺长。

    她呼吸一滞,怪不得方才斗法之时他脸色苍白。

    夜风习习,吹落了片树叶糊了宋拾星的眼睛,她抬手去揉,才发现眼泪已经落了满脸。

    她竟连这都没有发现。

    梦里的故事似乎真的改变了,她的爹娘兄长,宋府所有人都活了下来,她终于在漫日的惶恐中看到了绝望之外的一条路。

    结界松动,大妖横行,神器遗世,举世相争。

    收恶妖,修万法,寻天星,逆天命,此后,这便是她的路。

    大战结束,只留宋府一地狼藉,雕梁画栋被大水冲垮,就连能住人的房间也没剩几个。

    宋拾星索性取了身上丢的所剩不多的首饰当给附近的客栈,将苍梧派的弟子们纷纷安置了进去。

    尘珘虽后背被划了一道血痕,却已经是苍梧派弟子中伤势较轻的了。

    那个拖着流血的腿喊着要去助他的弟子正一瘸一拐地往尘珘身边去,他们应当是很要好的朋友,即便是伤着了也不耽误玩闹。

    “尘珘啊,我真是在那个地方待不下去了,我以后跟着你在三州收妖行不行。”骆澈道,他正把一条伤腿抬给尘珘包扎。

    尘珘突然用力收紧了一下绷带。

    “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投来。

    “叫的跟杀猪一样还好意思说跟我收妖。”尘珘也不看他被羞红的脸,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下来。

    一边的月瑶已经在受伤的小臂上敷好草药,慢慢踱至尘珘身边,“师兄,骆澈此人虽然嘴上没几句正经话,但这句确实在理,我也不想在竹林山待了。”

    尘珘这才神情凝重起来,扫视着十几个人或坐或立的大厅,压低声音道:“竹林山的事,你们明日同我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