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与死对头在一起后 > 10. 蓬莱
    云潆只当北堂湛贪玩,非要拉着自己出去,直到出了门,她才明白原因。

    岛主府外守着几个卫兵,看情形,像是特意在等他。

    果然,北堂湛一看见那些人,立刻把云潆拉到墙边,小心翼翼地央求:

    “你不是会法术吗?肯定会飞吧?这样,你带我飞出去,我带你去蓬莱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云潆奇怪地看着他。

    “你不是岛主的儿子吗?蓬莱修士不少,北堂家嫡系天资也都不错,怎么你连御空都不会?”

    北堂湛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却还是扬起笑脸,扯住她的袖子。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快走吧。”

    云潆本不该陪他胡闹。她初来蓬莱,身份敏感,若是被岛主知道自己带他逃家,难免落话柄。可北堂湛缠得厉害,她又确实想看看岛主府外的蓬莱,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抬手施法,两人瞬移出了岛主府。

    一出府,北堂湛便像脱了缰的顽童,路上的猫狗要逗一逗,飞过的蝴蝶要扑一下,瞧见新奇玩意儿,便凑到摊子前看个没完。

    云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修士。仙宗弟子个个勤勉,普通人家若发现子女有灵根,更是巴不得早早送入仙门。可北堂湛明明是岛主之子,却偏把修仙当苦差,反倒像个偷跑出来玩的顽童。

    “陈伯,你这又有新糕点了?”

    北堂湛停在一处糕点铺前。铺主陈伯头发花白,笑容慈和,听见声音,连忙递上一份新出炉的糕点。

    “前两日才研究出来的,冰晶海藻冻,殿下尝尝?”

    北堂湛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嚼了几口,眼睛便亮了。

    “陈伯的手艺又好了,这次比上回的流霞珊瑚酥还要清爽。”

    他又咬了一口,补充道:

    “上次的也很好。”

    说着,他另取一块递给云潆。

    “这是我新交的朋友,云潆。”

    云潆接过糕点,向陈伯道谢。

    那冰晶海藻冻晶莹碧绿,温润水滑,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白气,如一块上好的翡翠。顶端缀着一朵白色灵昙花蕊,精致得近乎舍不得入口。她轻轻尝了一口,凉意顺着舌尖漫开,海藻丝细滑柔韧,甘甜极淡,却清润得让人忍不住回味。

    她这点口腹之欲,本就极淡,竟也忍不住多品了一瞬。

    云潆还未付钱,北堂湛已把钱放到桌上,拉着她往外走。

    “陈伯,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

    “哎,等等,这是陈伯请你们的……”

    陈伯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本想告诉北堂湛不用给钱,可两人已经走远了。

    云潆跟在北堂湛身后,慢慢打量着这座仙城。蓬莱确实和她见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没一会儿,两人便出了城。

    “这里是玉霞山谷,是蓬莱最美的地方。”

    云潆环顾四周,不由得一怔。

    灵气之浓,竟比雾隐渊还要胜过几分。只是雾隐渊苍凉沉寂,而此处,却处处透着鲜活的仙气。乳白色的灵气如轻纱般在天地间流转,呼吸之间,便有丝丝缕缕沁入四肢百骸,带着清冽的冷香。

    山谷中开满了灵植异草。赤如丹砂的朱颜草,白若凝脂的霜月兰,花瓣薄得近乎透明,随着灵气起伏轻轻舒展。巴掌大的灵蝶穿梭其间,双翼流转着七彩光晕,振翅时洒落细碎星屑。

    视线尽头,矗立着一株千年古木。树干苍劲如虬龙盘绕,树皮上隐约浮着暗金符文,繁茂的枝叶直插云霄。每一片叶子都像剔透的碧玉,脉络间有灵液缓缓游走,光华流转。树下几株奇花吐着氤氲光晕,花瓣轻颤,似在吞吐月华。

    北堂湛显然早已看惯了这些。他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慢悠悠走到树荫下,一只手枕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搭在腹前,闭眼便睡。

    这里除了景色美些于他而言同别处没什么不同,再美的风景看了那么多次也该看腻了,此处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睡觉躲懒的好地方罢了。

    云潆却不愿意浪费这样的机会。她就地坐下,开始打坐。

    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醇厚得几乎不像凡俗之地。她心中微动,若能一直在此修炼,或许能更快触及大乘境的关口。

    这一坐,便是三四个时辰。

    云潆睁眼时,日头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绵软的云。她站起身,望向远处,只见一只生着珊瑚般枝角的粉色灵鹿,正在溪边饮水。它周身萦绕着淡淡月华,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鹿听见脚步声,并未受惊,只微微抬起那双澄澈如琉璃的眼眸,望了她一瞬。

    云潆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特别。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灵鹿没有逃,只是再次与她对视。云潆伸手轻抚它的头顶,它才转身离开,走得不快,还频频回头看她。

    云潆心中忽然一动。

    识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共鸣了一下,极淡,却清晰。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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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不该跟。这里是蓬莱深处,来路不明的灵鹿,实在有些过于诡异,可那股共鸣太奇异,像是来自她自己的神识深处,由不得她全然无视。

    灵鹿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她。云潆跟着它穿过花海,越过小溪,渐渐离刚才打坐的地方远了。

    等她回过神,鹿已经不见了。

    云潆正想循原路返回,却忽然停住。

    前方几丈远的地方,立着一座坟。

    她走上前,低头看向墓碑。

    碑上刻着:“爱妻北堂缘之墓。”

    落款时间,竟是一百零六年前。

    姓北堂,又葬在这样的灵脉之地,受日月精华供奉,必然是北堂家的人。可不知为什么,云潆看着这座碑,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不是对墓,而是对碑下那个名字。

    她识海中的共鸣更清晰了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轻轻回应。

    云潆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北堂湛匆匆赶来。

    他脸色很差,这是云潆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

    看见她,北堂湛明显松了一口气,可目光随即落在墓碑上,脚步猛地顿住。他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消失,眸色沉了下去。

    云潆还没开口,他已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听出了戒备。

    “我是被一头灵鹿引过来的。”云潆看向他,“这碑上姓北堂,是你家的人吗?”

    北堂湛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

    “是我母亲。”

    云潆怔住。

    她与北堂湛同龄,那便是说,他六岁那年,母亲便已经不在了。

    云潆没有多问。她看见北堂湛的神情,便知道这不是可以随意追问的事。她跟着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墓碑。

    那股共鸣还在。

    她到底,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名字,产生这样的感觉?

    回到岛主府时,天已经黑了。云潆径直回房歇息,而北堂湛刚进院门,就被他父亲逮个正着。

    意料之中的训斥。

    北堂湛站在那里,态度还算端正,认错认得很快。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挨训,他早习惯了。等训完了,他照样还是那个北堂湛。

    只是这一次,他心里多了一件事。

    云潆为什么会出现在母亲墓前?

    那灵鹿,又为什么会偏偏引她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