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过天晴[男暗恋] > 4. 傻瓜
    港城。

    雨后的太平山上,汗味混着泥土气息,飘荡在浑浊的潮湿雾气中。

    江喻舒浑身卸了力气,下巴懒懒磕在身下人肩膀上,嗅到他衬衣领口淡淡的木调香气。

    夜晚山路难熬。

    身下人却稳稳托住她腿弯,借着城市的霓虹灯光,背着她一步步走下台阶。

    枯枝丫从路边伸出来,无意蹭过膝盖处冒血的伤口,疼得她长嘶一声。

    “怎么了?”慕迟停下脚步,偏头时额间有汗珠滚落。

    江喻舒咬紧唇瓣,摇摇头,好像只要将全身重量压在他的背上,就能弥散掉一整日的委屈。

    “很疼?”

    他的嗓音温柔如水,像春日初融的溪流。

    江喻舒听得鼻头发酸,眼角顿时洇红,眼睫扑闪,拖着哭腔小声抱怨,“我以后再也不爬山了,校裤都磨破了,东西也丢了……”

    话落,她感受到自己身体在逐渐下坠,急忙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

    慕迟将江喻舒轻轻放在石阶,转过身时,恰好望见她眼角滚落的泪珠。

    他心头一紧,顺手抹去那道泪痕,“下次我陪你来就好了,怎么还哭鼻子?”

    “我、我才没有哭鼻子呢。”江喻舒用手背抹掉眼角含的泪。

    察觉她的难为情,慕迟别开视线,小心摆正她双腿,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之后,才笑着说:“嗯,没有哭。”

    他的语气轻盈,眉眼夹着温柔笑意,手上的动作也是细致而礼貌。

    江喻舒看他单膝蹲在面前,两人视线齐平时,总是不自觉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出神。

    “在看什么?”慕迟拧开水,递到她的手心,“喝一点吧,我们还有很久才能回去。”

    江喻舒呆呆接过,看慕迟移步到身旁,陪她一起坐在潮湿泥泞的石阶上,身上的白衬也因为她变得脏兮兮。

    “对不起,阿迟哥哥……”她收紧手臂垂下头,语气里满是愧疚,“都怪我太倒霉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大半夜还和我困在山上。”

    “不可以这样说自己。”

    慕迟骨指轻敲了下她的额心,看她脸颊蹭了泥灰跟只小花猫似的,心底泛起一阵暄软。

    “傻瓜。”

    听见这话,江喻舒耳廓莫名泛起红晕。

    反应过来之后,她皱起眉毛,有些愤愤不平地说:“不许这么喊我。”

    江喻舒轻哼一声,本想借着架势唬一唬他,结果下一秒手背传来温热,他把她的手握进掌心。

    她转过头,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听见他的声音在耳畔落下。

    “兮兮,无论你在哪,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他的语气郑重,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承诺。

    江喻舒心跳疯狂加速,下意识甩开手,却发现被他牵得特别紧。

    她想挣脱,再抬眼却发现男人的脸已不再是少年模样,眉眼间充斥着成熟又疏冷的气度。

    “兮兮……”他嗓音低哑,温柔之下是难掩的失落,“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下一秒,梦里的画面忽然晃动,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搅散。

    “轰隆——轰隆——”

    几声惊雷乍响。

    江喻舒睁开眼,听见窗外窸窸窣窣的雨打声,下意识叹了口气。

    好奇怪。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卧室窗边的纱帘被风雨微微掀起,江喻舒平躺在床上,一只手蒙住眼睛,平复着那场梦境带来的余悸。

    几分钟后,她掀开被子,几步走到落地窗前,拨开单薄的纱帘,发现窗外果然开始下起了毛毛雨。

    “怎么又下雨了。”林夏从床的另一边坐起来,掀开半边眼罩,“几点了……咳,你准备出门了?”

    江喻舒重新将纱帘合上,开了盏灯,要去浴室洗漱。

    “嗯,我要回檀湾拿东西。”江喻舒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八点,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昨晚两人在会所闹腾了太久,车开到林夏家时已近凌晨,林长释不放心江喻舒醉着酒独自回酒店,便劝她在这里留宿了一晚。

    过了半会儿,江喻舒从浴室里出来,洗过澡又换了身舒适的搭配。

    林夏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眼睛眨了眨,半梦半醒地开口:“再睡会儿嘛,我让阿姨帮你把行李收拾过来。”

    江喻舒朝她笑了笑,柔声说:“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东西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好吧,你不怕麻烦就行。”

    林夏了解江喻舒的个性,知道她不是个喜欢讲场面话的人,只是……

    她总感觉江喻舒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准确来讲,应该是从昨晚她和那个男人回来之后。

    一想到这里,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倒水,关心,还有她肩上那件格外扎眼的男士大衣。

    一整晚信息量爆炸,可林夏最关心的还是自家亲闺蜜的心情。

    “兮兮,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江喻舒人还在沙发上,听到这个问题,不免有些困惑。

    林夏想了想,还是打算直话直说:“昨晚你出去回来之后一直都不开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夏字句不提任何名字,指向性却很是明确。

    “没有。”江喻舒语气稀松平常,将沙发靠背上的大衣叠进纸袋,“就是很久没见,相互打了个招呼而已。”

    说完,她回头看见林夏发懵的眼神,没忍住笑了下。

    江喻舒掐一把林夏的肉脸,“虽然昨晚的事情我也就只记得些片段,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不开心。”

    “真的?”

    “嗯!”

    林夏看她装得一脸坦然,泄了气,一把倒回床上,“好吧,可能真是我想多了,瞎操心你。”

    江喻舒帮她掖好被子,“好啦,下个月就是春节了,我们很快又可以见面了,到时候咱们放烟花去。”

    “你说的嗷。”

    “一言为定,那我先走啦~”江喻舒拍拍她的被子,“乖乖等我回来。”

    “拜拜……”林夏脑袋困得发昏,背过身整个人窝进被子里,熟睡前还不忘抬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江喻舒蹑手蹑脚走出门,路过书房时,正好碰见从楼下上来的林长释,她打了个招呼。

    “早啊,小喻。”林长释唇角自然勾起,“刚想去找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江喻舒朝他一笑,“长释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

    林长释单手插兜,三两步迈过几层台阶,待站到她面前时,喉结下意识滚了滚,“我让张姨做了早餐,想来看看你们醒了没有。”

    视线在她笑靥如花的脸蛋上停留片刻,林长释余光瞥见她手上的纸袋,心里泛起好奇。

    “这是?”他指着那个袋子。

    江喻舒缓慢眨了下眼,提起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扯了扯唇角。

    她小声说:“这是昨晚慕总借我的衣服。”

    “原来是这样。”林长释笑了下,看她妆发齐全的模样,顺口问了句:“你要去檀湾?”

    “对,我要回去拿行李,顺便还他衣服。”

    话落,林长释眉眼肉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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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地顿了下,语气有些意外,“阿迟不在那边。”

    “什么?”江喻舒几乎脱口而出,一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回公司了,下午我们还有会议。”林长释指腹松了又收紧,鬼使神差地说:“如果不方便的话,要不要我帮你送过去。”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啊?”江喻舒语气纠结。

    林长释看出了她的担忧,连忙解释一句,“没事,反正我和他都是要见面的,顺手而已,不麻烦的。”

    “好,那麻烦长释哥了,只要不影响你其他工作安排就好。”

    “当然不会,”林长释看着她笑,径直接过手里的纸袋,“跟我客气什么。”

    ——

    从檀湾酒店收拾完行李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午后。

    窗外,暴雨冲刷着疾驶而过的车辆,淅沥的雨滴从天降落,在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这场暴雨来得太突然,许多外来游客被迫滞留在内,就连酒店门口两座大石狮子都被雨浇得看不清样子。

    江喻舒推着行李徘徊,往常就有极端天气改换车次的情况,她心里焦急,下意识又刷新了APP动态。

    即使页面显示“正常”,可那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噼里啪啦的,像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慌。

    预报显示这雨还要再下三个小时,她盯着那行小字,眉头再次紧锁。

    担心车次真被取消,江喻舒还是给责编发了消息,说自己恐怕要赶不上了。

    对面很快发来回复。

    【陆念:没事儿~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至于停运。】

    【陆念:实在不行回头我跟从老师解释一下就行。】

    【嘻嘻:好吧,也只能这样了TvT】

    江喻舒又望了眼乌压压的天,雨依旧很大。

    走到玻璃门前,酒店侍应生推开沉重的酒店大门,潮湿冷冽的空气瞬间朝她包裹上来。

    风夹着尖刺的细雨丝,侵袭柔嫩的脸颊,冷得她浑身一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雨雾渐浓。

    江喻舒独自站在酒店大门外的大理石柱旁,看着密集的雨帘,一时有些茫然无措。

    这里根本打不到车。

    酒店门口倒是停了不少亮牌的士,可司机一听是要赶去机场或者高铁站,不是摆手就是不理睬。暴雨砸得雨伞都要散架,许多滞留的游客被迫困在这里,等待雨势褪去。

    江喻舒望着黑朦朦的天。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折返时,两道暖黄色的车灯,穿透雨朦朦的天,由远及近,缓缓驶来。

    “哗——”

    水花在轮胎旁轻溅。

    保时捷的车门被打开,一把黑色雨伞率先没入雨中,伞面压下男人半张脸。

    雨帘密集,身旁人影噪杂,可江喻舒的视线却久久不能移开。

    她的心跳沉甸甸地往下坠,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心脏不明所以地躁动起来。

    踩踏声渐进。

    男人一身黑色挺括大衣,脚步扎实,大衣肩头已有被风雨刮刷后留下的水痕。

    他一双长腿几步迈上台阶,那伞也随之移来,恰到好处地停在江喻舒头顶上方。

    哗哗的雨声隔绝在耳外,伞面圈出独属于二人的空间,彼此呼吸变得紧凑。

    “江小姐。”

    他身上随来的风还夹着残留的暖意,发梢似乎也沾了湿气,目光落在身前女人愣怔的脸上。

    “雨太大了,”慕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拂过雨声却异常清晰,“这个时间点的路不好走。”

    “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