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本章微微恐。)
“装神弄鬼?”林言若的声音在头掠过,吓得马匾猛地回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你根本就不信我这个神。毫无敬意之人,我自然想怎么耍,就怎么耍。”
林言若的身影在屋子中央浮现,月光从门口洒进来,穿过她身体,却没在地上留下任何影子。
“呀——!”马匾一声令下,所有人一拥而上。
冲至林言若身前,几人却顿时动弹不得。马匾艰难地低下头,借着月光,他看见林言若身上飞出无数条白绫,穿过横梁,挂得整间屋子都是,将他们死死地勒住,勒的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林言若的脸在他面前猛然放大,她一歪头,轻声一笑。
“呵。”
-
另一边,谢尘映早已离开宴席的屋子。
按之前的计划,林言若在里面对付盗匪时,他便跑出来救那些村民。
白天其乐融融的景象,到了晚上便不复存在。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顾不上其他,谢尘映随手推开一间屋子,低声喊:“有人吗?趁着盗匪不在,大家快逃吧!”
可是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屋子里根本没人。不仅如此,屋子里根本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只有前院晾的几件衣服还如他们进村时那样挂着,在夜风里晃啊晃,像鬼魂一样。
谢尘映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看过去,越走心越凉,果然如尊神所猜的一样,白天那些都是做的样子,到了夜里,他们就被带走了。
谢尘映断定是盗匪将他们关押在某处了,现在的难题便是如何找到那个地方。
可是跑了大半边村子,他也没有任何收获。
远处设宴的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响动,谢尘映内心焦灼不已。越是着急,他就越没有头绪。
正在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然,他看到设宴的屋子里冒出一个人,谢尘映连忙蹲下躲进旁边的院子。
只见那人向南边跑去,谢尘映借着房屋遮掩,远远地尾随他。
一路跑到一座矮房前,那人冲进门就喊:“快去!快去增援老大!那娘们受伤了!抓紧时间!”
尊神受伤了?!
听见这话,谢尘映心中一震,正想回去帮尊神,却瞟见房间内,从地下跑出许多人。
有地牢!村民一定就被关在那里!
尊神给自己的任务就是救村民,若是现在回去,不仅任务没完成,他手无缚鸡之力,也帮不了尊神多少。
谢尘映思索一瞬便做出决断,盗匪刚走不远,他就溜进院子。
通过侧边的窗户,他看到屋子里只余一名盗匪,只是不知地下还有几个,屋子角落是灶台,旁边堆着柴火。
谢尘映捡了几块大石头,狠狠地抛向门口,砸在木门上。房内的盗匪听见动静即刻起身,趁着他出门检查时,谢尘映从窗户翻进了屋子。
他轻轻落地,从灶台掏了一大捧灶灰埋伏在门后。盗匪甫一进门,就被灶灰扑了一脸。灶灰入眼,盗匪顿时目不能视,眼泪直流,只能持刀胡乱挥砍。
谢尘映连连躲闪,抱起一旁的粗木柴,瞅准时机,对着他腿重重一击。趁盗匪吃痛倒地,谢尘映扑上去,死死压住他,夺下砍刀,又将捆木柴的麻绳捆住他。
才捆一半,便听见地下传来上楼声。
不好,一定是楼下的盗匪听见声响上来检查了。
谢尘映立刻将木柴、枯枝、麻绳都放在地下的出口,又吹灭蜡烛,关紧门窗,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地下的出口上来两个盗匪,他们见屋内漆黑,步子也慢了,虽然踩到东西一个趔趄,却没有摔倒。谢尘映躲在后面,趁他们心神未定,举起木柴就是哐哐两下!
打完谢尘映又狂踹他们膝盖弯。盗匪痛呼倒地,接着便是劈头盖脸一顿乱打,谢尘映虽然未曾练武,常年在殿里干活,力气练得也不小,这样劈里啪啦打下来,一个盗匪手脚都被打伤,动弹不得,另一个则是直接被打昏了过去。
谢尘映放下木柴,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将两人也捆起来,心情激动,自己经受住了考验,没有让尊神失望!
他谨慎地下去,好在地下没有盗匪了。
村民们看见他,都激动得站起来,贴着铁栏杆喊道:“圣侍!圣侍你来救我们了!”
“我不是圣侍,我只是个圣徒。”谢尘映有些不好意思,边说边拿出从盗匪身上搜刮出来的钥匙,一一打开牢门。
村民们一边出来,一边说明了真相。
王二宝说的都没错,正是这些村民掩护他离开,去明渊州求助尊神。王二宝走后,盗匪立刻发觉少了一人,抓住村民拷打逼问,问出了他们要请尊神来。
这些盗匪在伏涛州猖狂许久,连尊神也不放在眼里,竟然叫他们假扮村庄一切如常,想要欺骗尊神,然后弑神食之,获取法力。
听到这里,谢尘映气得手抖,试了几次才打开最后一个牢房。牢房里正是王二宝,许是因为来不及处理他,他没有受盗匪为难。
谢尘映来不及细细关心王二宝,一边向外跑一边说:“他们都去围剿尊神了,大家有力气的,随我一起去帮尊神!”
说罢,他一溜烟儿地跑上去,奔向设宴屋子。他的身后,跟上了一大批村民。
-
手上一使力,浊气就被逼出几分,林言若有意折磨他们,所以这样一下又一下地勒着他们,慢慢吸食。
可是她过于自信,一时疏忽大意,没注意到马匾手上青筋暴起,艰难地摸索到了腰间的一个袋子。
“啊——”
只见马匾朝自己丢了一块玉碎片,一阵白光闪过,瞬间,两边都被弹飞,素练也顿时失了力气,悉数收回袖内。
林言若缓过神,只觉得全身火辣辣地疼。这是什么东西?!
顾不上细想,眼前的盗匪也从地上爬起,她又一甩手,素练狠狠一抽,抽倒了几个人,却被一个盗匪用木桌挡住。木桌应声碎裂,那人则纵身一跃,飞出窗外逃走了。
可恶!一时轻敌,竟然遭人暗算!
林言若没力气去追,只能先站起来对付屋内的人。方才被那东西打到,她只觉身上法力像水一样流出身外。
马匾揪过一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村民,一刀便砍断他的脖子,将手里的东西按在血泊里。似乎是还嫌不够,他抬手又要砍另一个村民。
林言若知道他是在给那东西吸收能量,挥起素练便抽。马匾扭身躲过,素练却似长眼般回头绕住他。马匾立刻拿起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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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往素练上一按,一股力量沿着素练直逼林言若,她手腕一烫,痛得将素练丢了出去!
见此情况,马匾立刻大喊:“残鉴起效了!快!趁机,上!”
随着话音落下,其他伤势较轻的盗匪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捡起武器就要冲过来。
林言若正要使力,却发现体内的法力停滞不动,凝在了通身经络中。她暗骂不好,这东西竟然压制她的法力!
马匾一刀劈来,林言若纵身一跃躲开,大刀劈向墙壁,留下一条深深的裂痕。
不过好在,林言若很快就感受到受制的只是香火化作的那部分法力,而吸食浊气化成的法力还留存在深处,甚至蠢蠢欲动。眼看众盗匪逼近,她也顾不上考虑太多,双手回旋,调动法力。
“呀——”
盗匪面容狰狞,纷纷举刀砍下,就在刀尖靠近林言若的一刹那,一股巨力反弹!
“嘭!!”盗匪们被弹飞,重重砸到到墙上。林言若站在原地,周遭的空气都阴沉下来。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云遮蔽,屋子里一点儿光亮也没有了。林言若撑开双手,随即四面灌进冷风,尘土飞扬,沙石泥土的气息混着血腥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众人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身边传来同伴一边咳嗽一边倒地的声音,马匾摸索着碰到了离他最近的人的脑袋,同伴还在不停抽搐,脸上的血糊了他一手。马匾的思绪也渐渐模糊起来,觉得身上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可是一摸,又什么都没有,似乎蚂蚁钻进了皮肤深处。他只能不停搔痒,越挠越用力,挠的胳膊上腿上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挠着挠着,“叮咚”一声,他手里的残鉴掉落在地,接着发出耀眼光芒,让他顿时清醒。清醒过来便是剧痛,马匾强撑着往窗边爬去,窗户却像戏弄他似的,故意在他快要到达时“嘭”的一声关上了。
他知道又是林言若在耍他,她把他们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可是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终于放弃了反抗。
他们看不到的是,每个人的体内,血泊中,都在向外散出黑色浊气,充斥着整间屋子,一股脑地飞向林言若。
马匾转身躺下,看着林言若慢慢靠近,突然感到全身好似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住,喘不上气,左右又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从中间撕成两半。
“垮啦!”门忽然被踹开了,“尊神,我们来帮你了!”
林言若一惊,屋内的威压顿失。几个盗匪忽然觉得浑身一松,似乎灵魂回归肉身了。求生的念头激发了他们的斗志,盗匪又捡起刀,与冲进来的村民搏斗起来。
马匾和几个伤势重的趁此机会立刻跳窗逃亡。
林言若也化作一缕紫光追了出去。
几人虽然拼了命的跑,跑出了村子,却根本甩不掉林言若,相反,还被突然出现的石头树枝绊得狠狠摔了一跤。
马匾连滚带爬地向后退,林言若一抬手,他手腕便传来一股钻心的痛。
“啊!”马匾惨叫一声,憋红了脸,额头暴起青筋,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吐出一句:“你不是尊神。”
林言若咧嘴一笑。
马匾并不懂这一笑的含义,也不知道,这是他此生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