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村民挪开,三人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村民,面相狠戾。

    几人走上前来,领头的说道:“大家干嘛这么激动,王二宝毕竟也是为了村子经商才欠债的,还是要给他一个机会。”

    说着,他看到林言若与谢尘映,有些惊讶,拱手行礼:“噢,居然有贵客到来。”

    王二宝一看清这几人,激动不已,眼睛瞪得老大,哆嗦的手指着他们,正想说话,可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后面几个壮汉按住,捆上手脚。

    “这是做什么!”谢尘映正欲上前,却被领头的拦住。

    “两位不必慌张,王二宝从前做过傻事,伤了脑子。捆住手脚也是防止他伤人。若是他说了什么胡话,二位也无需放在心上。”领头的说着,向两边各看一眼,村民们便支支吾吾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我们村子虽不富庶,倒也常年太平。王二宝又犯了失心疯了,扯出盗匪什么的胡话。”

    “他就是不想还钱吧...”

    “我冤枉啊!尊神!别信他们的!”王二宝急得直摇头,拼命挣扎,却被壮汉捂住嘴,抬走了。

    “哎呀,这...”谢尘映看向林言若,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见林言若一脸淡然,对于王二宝被扛走视若无睹,他纵使有些着急,却还是收回了想阻拦的手。

    既然尊神没有动作,想必有她的理由,这事如此奇怪,还是不能贸然行动。

    林言若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我还说呢,好好的一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盗匪。原来是他在胡说八道。”

    “噢,忘了介绍,我叫马匾,便是这村子的村长。”马匾又一拱手,“还未问过姑娘是何方人士?是来帮王二宝的?听他说什么...尊神?说句大逆不道的,您确实与神像——”

    林言若回上一礼,打断他:“我是从明渊州垣下堂来的。王二宝求助于垣下堂,上头便派了我和我徒弟来探查一番。至于他喊我尊神么...嗐,你们也说了,他有失心疯。见着我便这么叫了。其实我早有怀疑,不过既然受命前来,到底也是要看一看的。”

    谢尘映虽不知林言若这唱的是哪出,却也只能乖乖附和:“是,是。果然是个乌龙,倒是白费我和师父走一趟。”

    “我替王二宝向二位赔罪。回去的路估计不好走,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二位在村子里歇上一晚,我让大伙宰猪宰鸡款待二位,也算是表达一点我们的歉意。”

    -

    夕阳西下,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安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整个村庄最好的两间屋子在村子中间,西边的屋子里,几个壮汉坐在桌边喝着酒,放声大笑。

    “大哥,那女的是尊神吗?”

    马匾卧在榻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一只手里把玩着一小块玉佩碎片:“和神像长得一模一样,残鉴又闪烁不停,定然就是了。而且,残鉴光芒微弱,想必她法力未曾恢复完全,可以趁虚而入。”

    问问题的小弟连连惊叹:“这村子里搜刮的东西还有这等妙处。”

    另一个壮汉则朗声大笑:“老大,那小娘们真是尊神?也太蠢了!这就信了哈哈哈!”

    马匾冷笑一声:“蠢的是你。连你都觉得可笑,他们不会吗?”

    那笑着的壮汉立刻收了笑容:“老大的意思是...他们没信?”

    “你们几个蠢货,上去就捂他的嘴,做的那么明显,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可是他们竟然都不多过问,两三句话就欣然接受,这才反常!还伪装身份,说不定有什么后手呢。”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那怎么办?”

    马匾倏忽起身,让几人凑近些,低声道:“随时准备好。若是吃饭的时候,他们乖乖把东西都吃了下去。咱们就按原计划收网,叫其他村子的弟兄来,该分的分了。若是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

    他一手比作刀状,狠狠一切,目露凶光:“先下手为强!”

    另一边,几个人监视着东边的屋子,他们只看到屋子里的两个人进了屋便各自躺着休息,再没做其他事,殊不知全是林言若设的障眼法。

    不过,林言若倒确实躺在床上,翘着腿,哼着歌。

    凉风习习,倒是舒服,比明渊殿安逸多了!

    谢尘映忧心忡忡地伏在床边:“尊神,那几个壮汉凶神恶煞,实在是不像良善之辈啊。”

    “当然了。他们就是盗匪啊,知道我要来,让村民装出一副好样子来。”

    “尊神都知道。”谢尘映坐直了身子,“那,尊神何不直接收了他们?”

    “陪他们玩啊,这不比呆在明渊殿好玩!”林言若发笑。

    这话刚说出口,她便意识到不对,立刻坐起来,换上一副严肃口吻,语重心长:“我的意思是,寓教于乐。这是一种玩,也不仅仅是玩,你要从中习得东西。你看,刚刚村口那一段,你就学会了随机应变。他们这种拙劣的谎言,你日后要能做到即刻识破。还有他们的决策,明明打不过我,还要装这装那,演一出戏,可笑。你要引以为戒。”

    说着,林言若指着窗外,又指指对面屋子的方向。

    “此外,你还要学会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譬如外面现在有人监视,他们预备着晚饭动手,这些你都要观察到并想出对策。”

    谢尘映一边听林言若说,一边顺着她的手指四处张望,最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明白了,原来尊神是为了磨练我。”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林言若欣慰点头,补充道,“方才我不亮明身份也是为了方便,不然村民又要拜来拜去的,浪费时间,你就学不到什么了。”

    “尊神果然思虑周全!”谢尘映一脸崇拜,过了片刻,又问道:“那王叔会不会有事?”

    哇,他爱死不死关我啥事。林言若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微笑:“不会的,我会用法力保护他。”

    说着,她伸出手指,分出一丝法力,飞到地牢下,附着在王二宝身上。

    不过,由于林言若的吝啬,这一丝法力并不能使她探查到王二宝现在的模样,也不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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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状况如何。

    行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要是他已经死了,那就没办法了,到时候再找理由安抚这个小圣徒吧。

    做完这一切,林言若心安理得地躺了回去。

    -

    没过多久,晚宴开席。马匾将二人邀坐于上座:“二位,请动筷吧。”

    林言若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叹了口气。

    “怎么,是菜不合胃口吗?”

    林言若摇摇头:“我倒是想吃,只不过...只不过我更想吃你桌上那碗炖鸡。”

    “噢。”马匾轻舒一口气,将炖鸡端到林言若面前,“姑娘尝尝吧,咱们村子的土鸡,可嫩了。”

    林言若用筷子戳下一块大腿肉,刚一入口便忍不住一声惊叹:“唔!美味!实在是美味!”

    马匾笑着指向林言若桌上的那碗回锅肉:“这道菜也是不错的,选的肉都是肥瘦相间,姑娘尝尝?”

    林言若看着那碗香喷喷的回锅肉,摇头叹息:“其实,我桌上的这几道菜,倒真是我爱吃的。可惜...”

    “要是没下药就好了。”

    马匾脸色骤变,席上那一点虚假的寒喧声也没了,安静一瞬,其他几名盗匪暴起发难,来充数的村民吓得抱头鼠窜,瑟缩在角落里。

    垮啦一声,转眼林言若和谢尘映面前的桌子便被劈飞,前后左右几把大刀直愣愣地对着他们。谢尘映连忙两手张开,前后护住林言若,他第一次见这场面,尽管看似镇定,实则放在林言若后背上的手臂吓得直哆嗦。

    马匾敛去笑容,眼中戾气尽显。

    “尊神...”他口中咀嚼这两个字,舔了舔后槽牙,“你还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林言若笑着拨下谢尘映挡在身前的手:“村长,本来你脸上没有那副假惺惺的笑容之后,顺眼很多。可是你舔后槽牙的动作,又实在是倒人胃口。唉,蠢就算了,还爱耍帅。”

    她一边说,一边惋惜地摇摇头。马匾的脸色更不好了。

    “你说你,好好饱餐一顿不行吗?非得把事情搞这么复杂?就非要打一架?”

    “非也。”林言若摇了摇手指,“是你们单方面挨揍。”

    话音刚落,刮起一阵阴风,将所有烛火尽数扑灭,整个村庄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马匾等人慌乱不已,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忽然,一个盗匪一声大喝,挥着大刀乱砍,将其他人都吓一跳。

    “喊什么!”马匾狠狠踹了他一脚。

    “有、有人朝我吹了口气。”

    话音刚落,又有人大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啊——我的腿,啊我的腿!”

    马匾气不打一处来:“你出来啊!暗算算什么!”

    “真是冒犯,敢这么对本尊说话。”林言若的声音在他正后方响起,仿佛紧贴着他说的。马匾向后用力一砍,却什么都没砍到,反而险些砍到自己的弟兄。

    “你不是神仙吗?!搞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马匾强装镇定,怒喝着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