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尘映不回答她的问题,林言若躺了下去,淡淡应了一声:“哦。”

    “你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除了你以外,这群人都是草包,能抓到她的人?

    林言若脸上讥讽的笑一闪而过:“你想抓就抓咯。”她转向谢尘映,“我只担心你呀,止渊圣侍~几年不见,连你也会用这种招数了。”

    谢尘映没有接她的茬,但或许是看在她没有袒护那些余孽,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对了,既然你不愿意对着尊神忏悔,过几日便随我下山,为百姓做些实事赎罪吧。”

    “下山!?”林言若自动过滤他的话,只听见这两个字,乐得从床上蹦起来,“总算不用被关在这小破屋子里了!”

    她喜出望外,扑上去就要抱谢尘映,被谢尘映无情躲开:“下山是去照料百姓的,不是玩的。要干的活很多,你别高兴得太早。”

    林言若悻悻地收回手,有点不怀好意地问:“你经常下山干活吗?”

    谢尘映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迟疑地点了点头。

    林言若得逞地笑了:“难怪晒得这么黑。”

    其实谢尘映比起从前,确实是肤色深了一些,但也是因为那时他鲜少出门,肤色过于白皙。现在的谢尘映,也绝没有林言若说的这么黑,只是林言若有意挖苦他。

    此话一出,谢尘映的脸才是真的黑了。

    ...

    谢尘映又是两天没来。

    林言若简直是无语了,她不明白谢尘映如今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了。难道这些年他变聪明的代价是要换颗玻璃心?

    唉,她还是怀念最开始不谙世事的谢尘映。

    -回忆-

    自林言若来到明渊殿,已过了三日。

    这三日,她深居简出。

    若不是偶尔能看见林言若出来散心,明渊殿的圣徒都要怀疑尊神又回天上了。

    倒不是林言若喜欢闷在房间里,她是怕出了门又遇上什么事,捅破她的身份。恰好林言若又发现,明渊殿的众人上香之时,香火供奉悉数化作修为,渡入她的身体。

    因此,当明光元侍提出请求她每日出面,点悟圣徒,以及为她选几个侍奉起居的圣徒的建议时,都被她尽数回绝。

    明光元侍并不怀疑尊神真假,只觉得是明渊殿众人还不能入尊神的眼。

    日子一旦安稳下来,林言若心中便又躁动起来。她想起那个救她的漂亮小圣徒,叫什么来着?

    谢...谢什么尘?

    总之传他来解解闷吧。

    不过几刻,谢尘映便出现颂神阁前。

    他一边叩门,一边惴惴不安地思索着尊神传召会有何事。

    正冥思苦想之际,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门后并无人影,只有一架绣有梅兰竹菊的屏风立着,挡住室内光景。一阵穿堂风从门外涌进,将谢尘映的头发和衣袍都往屋内吹,仿佛推着他进去一般。

    谢尘映这才反应过来,是尊神施法开的门。

    听说尊神没要任何侍奉的圣徒,今日才知为何。尊神法力无边,自然不必旁人伺候。

    谢尘映绕过屏风,便见到尊神闭目养神,懒懒地斜倚在榻上。

    从未见过尊神如此姿态,他心下一惊,连忙低头避开视线。

    “圣徒谢尘映,参见尊神文素。”

    林言若这才缓缓睁开眼:“不必多礼。”

    她指了指旁边书桌,谢尘映走过去一看,桌上放着一张舆图。

    “我许久未来此方世界,不知世间变化如何,你将舆图上所说各地给我介绍一下。”

    谢尘映应下,捧起舆图正欲开口,林言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罢。站着也累。”

    谢尘映只觉得尊神体恤,诚惶诚恐地坐下了。

    不坐还好,一坐更加紧张。

    林言若躺的位置已经靠外了,留给谢尘映的地方不过六七寸。他坐下后,后背便贴着林言若的腰腹。

    明渊殿内常年只有男子,谢尘映不谙世事,不懂人事,自然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只不过他担心尊神不喜欢他这等低劣圣徒触碰,便虚虚坐着,努力不向后靠。

    谁料,林言若将他向后一拉,任他贴着自己坐:“无妨,安分坐着吧。”

    尊神果然宽仁待下。谢尘映心中更加尊敬。

    他打起精神,同尊神细细介绍起来。

    “当今天下分为四方地界,以尊神为尊,各自治理。”

    “中间最大的一片,便是咱们明渊州,包括明渊山和山脚下的诸多聚落。都由城内的垣下堂管辖。”谢尘映的手在舆图上圈了圈,明渊州在整张地图上占了一大半的地方。

    林言若瞥了一眼,点点头,眼神不自觉落到谢尘映的手上。

    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不错不错。

    谢尘映丝毫不觉,继续说道:“东边则是伏涛州,沿海故而多以捕鱼为业。由静海司管辖,只不过此处多盗匪,治安略差。”

    “南方是泽水州,多密林,也多毒虫毒蛇。因当地多居住泽水人一族而得名。此地排外,乃是泽水族人自己组建的泽沼盟管辖。”

    林言若抬抬下巴:“那北边呢。”

    “北边...北边即为北疆,受连绵山脉阻挡,人迹罕至,故而记载较少。不过,我在殿里的藏书阁读到过一些形容。”谢尘映眼神飘向远方,唇角带着点微笑,“听说,那里终年积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林言若看出他眼中的向往:“你很想去那里吗?”

    谢尘映如梦初醒:“尊神莫怪。”

    “怪什么?”林言若觉得好笑,抚着他的胳膊,“你不用如此拘谨。”

    谢尘映放松了一点,但还是十分规矩:“弟子知道,身为明渊殿圣徒,应当一心守在明渊殿侍奉尊神。”

    林言若挑眉,这是谁给他们洗的脑?文素?还是明渊殿里那些老东西?

    “无妨,明渊殿圣徒众多,不必人人都终日守在明渊殿。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也可以带你去北疆一览风光。”

    “果真吗?太好了!多谢尊神!”

    谢尘映大喜,一时也忘记那些规矩,下意识也抓住了林言若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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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言若将他欣喜若狂的表现尽收眼底,笑意也更深了。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尊神,明光求见。”

    谢尘映被这一声惊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抓着尊神,慌忙松开手,起身站到一边。

    反应这么大,整得跟我俩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林言若腹诽着,叫明光进来了。

    明光元侍进来,看见谢尘映侍立一侧,神色紧张,还在整理衣衫,心中纳闷,似乎有些不妥。但是看尊神从从容容,神色如常,又觉得不应该揣测尊神,心中为自己的念头忏悔了两句。

    “尊神,弟子斗胆叨扰,只因近日巡视后山,发觉殿后圣泉连年衰微。当年尊神掘出此泉,山下百姓全凭此泉取水,如今泉流稀少,恐难以维系民生。弟子恳请尊神垂怜,令圣泉复涌。”

    林言若有些无奈的摸摸额头,怎么三天两头有事叨扰。不过转念一想,正好也借此机会巩固一下自己的“尊神”身份。

    “既然维系万民生计,我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今日申时,我便前往圣泉处看看吧。”

    林言若边说心里边盘算着:嗯,申时,吃过午饭,再睡个午觉,过去正好。

    明光元侍自然是跪拜叩谢尊神慈悲,谢尘映也一并行礼,心中满是对尊神的景仰。

    “噢,还有一事。先前你说的挑选侍奉圣徒之事,我改了主意。谢尘映天资聪颖,便由他做侍奉圣徒吧。”

    两人俱是一惊。

    谢尘映连忙叩谢,感恩戴德。

    尊神不需要别人伺候,居然也收我为侍奉圣徒,想必为了教导我煞费苦心!

    “是,尊神。谢尘映能入尊神的眼,实在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明光元侍看了一眼谢尘映,满脸欣慰,如是说道。

    -

    申时,林言若到后山圣泉旁时,此处已摆好法阵祭坛。

    本来她一身轻松来,见了这副阵仗倒是有点紧张。

    她要作法吗?应当不用吧。

    身为尊神,直接施法不就好了?何况近日香火供奉吸收得多,她法力也恢复大半了,修复一个小小圣泉应当是不在话下的。

    林言若深知,如今冒充这个尊神身份,最重要的就是要自信,旁人基本不敢质疑。

    于是她大手一挥,当即命人撤去这些凡俗法阵。

    圣徒即刻上前撤走法器,退至两侧,将泉眼空出。

    林言若走到泉眼前站定,双臂交叉,缓缓抬起,周遭便顷刻刮起风来,围绕着林言若旋转,一些光点在风中打卷,似流星般拖出长尾,渐渐汇聚到林言若双手之间。

    她双手向下一压,光点悉数飞入泉眼。

    可是,想象中的情况却没有出现,泉眼仅仅泛起一层涟漪。

    林言若心底一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鲁莽了。

    这圣泉与素练不同。素练认她,是因为她有文素的气息,而圣泉虽然是文素掘的,但吸收天地精华,不只是单单认文素的气息,更主要认她的善息。林言若是因恶念而生,修炼功法皆为恶息,如何催动圣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