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条件?”
眼前的人凉薄可怕,割人舌头的事他定能做出,迫于淫威,阮倾清只能顺着他意问道。
宋卿尘盯着她,“你与张珂和离。”
“你说什么?”阮倾清脑袋‘嗡’了声,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男人微微俯身靠近,无可挑剔的五官离她只余几寸,“我不喜欢你站在他身边的样子,因此,你得跟他和离。”
男人炽热的气息拢上来,阮倾清却浑身冰凉。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喜欢,她就的舍弃最爱的人,太离谱,太荒唐了。
她掀起浓睫,回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半晌,淡声开口问:“我们要是不依你,你是不是又要陷害我的夫君,或者干脆杀了我们张家全家人?”
她眸中的憎恶明晃晃撞进宋卿尘眼中,他看着她,眼神愈来愈冰冷。
须臾,他稍稍后退,“张珂就这么让你舍不得?”
“当然是。”阮倾清眉目坦荡,提到张珂,眼底晕开光亮,“我夫君是堂堂正正的君子,昔日救我这个孤女于绝境。相伴多年,给我温饱,爱我敬我,在我心中,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马车外雨声渐密,噼里啪啦打在顶棚之上。
车厢里,女人每说一个字,男人的眸子就沉下几分。
直到女人薄唇合上,沉默着看他时,宋卿尘倏尔不屑讥讽,“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的女人遭人侧目羞辱,这样能称得上最好男人?”
“我夫君的确出身不高,不能让我享受荣华,做那贵夫人。可他向来尽己所能,把最好的给我。他亦没有纵容旁人折辱于我,为了我,不惜与上官出手,如此男儿,不好吗?”
女人音落许久,宋卿尘徒然嗤笑。
下一瞬,有力的大手拉住她的手臂向前一拽,阮倾清猝不及防,乌发擦过车厢顶,跌坐到男人腿上。
她清晰感受到男人腿部坚硬结实的肌肉,惊悚得浑身汗毛竖起,手掌推拒着他贴上来的宽阔胸膛,剧烈挣扎起来。
“嘶,别动。”男人呼吸莫名重了几分,一手圈上她的腰,轻而易举将她压制住。
阮倾清不是闺中女,刹那间就反应过来他神色变化的缘由,如遭雷劈般僵住一瞬,血液直冲面颊。
“放开我!”
下一瞬,羞耻与愤怒达到顶峰,腰和腿被圈住,她本能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男人侧脸。
“啪。”巴掌声盖过淅沥雨声,在空间密闭的车厢内十分响亮。
刺耳的巴掌声让阮倾清理智回笼,胸口起伏着,等待男人的惩罚。
最坏结果,不过一死罢了。
宋卿尘身形纹丝未动,女人打人的力道不值一提,他连头都未偏半寸。
他只掀着眸,深邃的黑眸极致暗沉,抬起另一手,抚上女人白皙纤细的脖子。
阮倾清当即顿住,指尖冰凉。
男人的手很大,很热,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充满力量感,仿佛只要轻轻用力,就能轻而易举掐断她的脖子。
阮倾清紧张的喉间吞咽滑动,闭上眼,等着窒息感降临。
然而,那只手却一直没有用力,只有干净的拇指指腹,在她微微跳动的颈部动脉上缓缓抚摸。
“阮倾清。”他声音极低叫她名字,“你去府衙接张珂那日,我本想撞死你们,不过最后我却改了主意,知道为什么吗?”
阮倾清没答,他看着指腹下那条一跳一跳的细细青筋,自顾自答:“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都是和别人死在一起。”
耳边的声音低沉磁性,说出的字却让人惊骇,颤抖。
眼前浮现雨夜里,张珂不顾自身安危,牢牢将她护在身前躲避马车的情景,阮倾清缓缓睁开眼,眼里噙满惊怕泪水。
忍住在他怀里的厌恶,尝试同他讲讲道理,“宋大人,世上女人很多,我只是个身有残缺的妇人,以您的身份权势,可以找无数既貌美又甘愿跟您的女子。”
她垂下眼,再次小声求他,“您放过我,可以吗?”
她等了片刻,男人却没有开口,反而是一直摩挲她脖子的指腹忽而停住。
抬眸,发现他眼眸微亮,面上寒意稍缓。
她心里即动,喉间吞咽一下,尽力让声线平和,“您家世显赫,又是大周第一权臣,别说满京城的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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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您挑,妾身觉得,就算是公主,您也能配得。”
“你当真如此想的?”他干燥温热的指腹又开始抚着她的肌肤,边动,边问她。
阮倾清强压住被野兽逗弄的恶寒,点头,认真道:“妾身句句肺腑。”
男人的手终于从她脖子上缓缓放开,就在她要暗暗舒口气时,腰间扣着的大手却蓦地向前一紧,柔软的身体徒然撞上男人坚硬紧实的胸膛。
“原来,我在你心中也是极好的。”
强烈的男性气息打在娇嫩脖颈肌理上,紧贴他腹部的腿侧明显感受到异样。
阮倾清从蒙怔到被巨大恐惧席卷只是瞬间,可男人的力量太过强悍。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圈制,只能抬起手,本能的,又要打他。
宋卿尘微微偏头,轻松躲过女人的巴掌,不过两人离的太近,女人的指尖划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细细血痕。
他毫不在意,鼻腔充斥着女人身上的清香,眼前是女人干净无暇的皮肤,湿漉漉的睫毛,以及看起来很软的粉唇。
他垂头,缓缓靠近。
意识到男人想做什么,阮倾清惊慌转身。
男人的唇极轻的擦过一片嫩滑肌肤,表情微顿。
阮倾清趁机猛一推他坚硬胸膛,从他怀里跌落,手掌撑着侧椅,狼狈地缩回车厢角落。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眼尾因羞愤涨得通红,声音颤的厉害,却竭力扬起脖子。
“宋卿尘。”她厉声叫他全名,“我说错了。”
男人掀起眼皮,沉默看着她。
“在我眼里,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矜贵无比的大人。如今才知,你竟是个荒淫卑劣,欺辱人妇的小人。”
她用衣袖重重抹掉不受控住的泪水,“且告诉你,纵是一死,我也绝不会屈服于你。”
音落,根本不待他答,她径直掀开车帘,踏着蹬车木阶,踉跄迈下马车。
“夫人。”
马车外撑伞而立的丞空将油纸伞递过来,阮倾清看也不看,迫不及待走入雨中。
而她身后,宋卿尘指背挡开车帘,望着雨中急不可耐逃离地女人背影,表情极度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