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六年后夺她入怀 > 12. 第 12 章
    喧闹的正厅,随着来人踏入,瞬间死寂。

    玄空挥手,两个侍卫入内,将还纠缠在一起的张石二人分开。

    阮倾清连忙上前,默默扶住张珂,长睫垂下,不敢抬眼。

    一众官员看到厅前站定之人,神情骤变,慌乱收敛眉目,齐齐垂首躬身,齐声道:“见过宋阁老。”

    宋卿尘墨眸淡淡扫过厅中众人,倏尔轻笑一声,微偏头朝石安伯道:“今日有幸替皇上来石府道贺,未曾想,贵府这洗三宴办的着实热闹。”

    石安伯胸口已怒火熊熊,原本石家已呈落败之势,难得皇上还记念旧臣,托宋大人前来恭贺。谁都知道如今朝堂是宋大人把控,他本想借此机会为石家谋的翻身可能,谁曾想!

    然他不能当宋大人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讪笑着,“见笑,让宋大人见笑了。”

    两个侍卫抬来把太师椅,置于宋卿尘身后。

    他大马金刀坐下,看眼面色涨红狼狈不堪的石炎,又缓缓扫过衣衫凌乱的张珂,视线从依偎在张珂身旁的清瘦身形上划过,而后抬眼看向满厅俯首的众官员。

    声音不高,每人却都屏息静听,“朝廷命官,当众斗殴,上,辱没朝廷颜面,下,遭百姓耻笑,不是小事。”

    曾玉站在原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石二人都是他户部的,或在宋大人心中,就是他这个上官无能。

    压着火气,曾玉上前几步,质问张、石二人,“你们谁先动的手?”

    “是下官先动手。”张珂面色平静道。

    曾玉略略意外,他本以为是带有纨绔习性的石炎挑事,没想到是张珂,心思微转,他立刻想到前日张珂私下揭发石炎纵假账一事。

    此事他本想私下调解,可现下看是瞒不了了,他清咳一声,硬着头皮问:“所为何事?”

    张珂抬头看向曾玉,神色坦荡,“回曾大人,是因石郎中得知纵假账之事被下官检举,心生怨恨,宴席间屡次刻意为难,痴缠刁难不休。”

    “仅是如此?”宋卿尘随意靠在太师椅椅背,徒然问道。

    张珂顿了顿,负与身后的手握紧阮倾清掌心,“不止于此,石大人还当众折辱内子,孰可忍孰不可忍,下官忍无可忍才动手的。”

    宋卿尘黑眸深深看眼二人紧紧相握的手,目光晦暗徐徐向上,最终落到那张白皙却比平常微红的脸上。

    “张夫人,张主事所言,当真?”

    阮倾清呼吸窒住,自他进来,她便一直心如擂鼓,尽力低着头,不让他注意到。然此刻,他的问话事关夫君清白,当然要据理力争。

    故而,她抬起头,从张珂侧后方踏出半步,正要开口。

    一旁酒醒大半,惶然不安的石炎小跑出来,急声辩解:“宋大人,下官不过醉酒胡言几句,绝非刻意折辱!”

    宋卿尘依旧面向阮倾清,眼眸只淡淡瞥了石炎一眼。

    下一刻,丞空大步到石炎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脖子,如伶小鸡般将人腾空抓起,径直甩回原地。

    “大人没问你话。”丞空冷声道,随后漠然回到宋卿尘身后。

    厅内所有人被这一幕惊的倒吸口凉气,既惊骇与这个近卫的可怖力量,又深切体会到了这位年轻内阁首辅的绝对威压。

    堂厅再次寂静一片,就连方才被人制喉,憋的近乎断气的石炎,都只敢小心翼翼喘息。

    “夫人请讲。”宋卿尘云淡风清说。

    阮倾清亦被刚才场面惊到,张了几次口,才声音极低道:“他羞辱我,瘸腿。”

    听她音落,宋卿尘搭在椅侧扶手的修长手指微动,眼中情绪难辨,少顷,道:“本官知晓了。”

    宋卿尘缓缓侧过头,询问曾玉:“曾大人,此事依律,该当如何处置?”

    曾玉心头猛沉,再傻也嗅到了宋大人此刻的不悦,根本不敢徇私偏袒石家,义正言辞道:“回大人,官员私斗,纵容假账,当众折辱同僚家眷等举,依律当移交监察院,逐一彻查核实。”

    宋卿尘颔首,只淡淡吐出二字:“照办。”随后起身。

    直到那道颀长身影踏出正厅大门,屋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缓几分。

    石父脸色惨白如纸,抖着手指向石炎,气的说不出一个字。

    曾玉也是面若寒蝉,沉声命令张珂和石炎滚去监察院自陈其罪。

    “夫君。”阮倾清不安的拉住张珂衣袖。

    “不用担心,官员斗殴不是大事,最多罚些俸禄。”张珂轻声道:“你先回去,此事别告诉母亲,省的她害怕。”

    阮倾清抬手触了触张珂泛血痕的嘴角,“等你回来,我给你上药。”

    “好。”张珂点头。

    石府与张宅只隔两条街巷,路途不远,阮倾清便缓步步行归家。

    天色已黑,夜空零零散散飘着碎雨。

    阮倾清心神恍惚,满心都是张珂安危,魂不守舍地低着头往前挪步。忽然,一道健硕人影横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她猝然抬首,看清来人模样,心头猛地一震。

    丞空面色沉静道:“夫人,我家大人请您一叙。”

    阮倾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本能想要绕开他,快步逃离。

    丞空却身形不动,又道:“我家大人说了,您若不愿,他便只能亲自前往张宅相请。”

    阮倾清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知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万般无奈,只得压下惧怕,跟着丞空穿过街道,走到街对面,踏入那辆静候的奢华红木马车。

    马车内空间本是十分宽敞,可只因那人坐于车厢正中,那股迫人气场弥散开来,反倒让这偌大车厢显得逼仄狭小,阮倾清袖中的手指因紧张而紧紧握着短衫边缘。

    宋卿尘抬眼,看向来人。

    女人选了离他最远的车厢边角位置,局促挨着车壁坐下,身子紧缩着,不敢与他对视。

    她身上是赴宴那身素色连枝纹长裙,肩头布料被雨点打湿,泛着淡淡湿痕。鬓间只簪了一支朴素银簪,没带耳饰,乌黑发丝被细雨濡湿几缕,贴在颊边。

    红润唇瓣微微抿紧,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眉目清丽,清秀柔和。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周身写着‘戒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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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

    “你饮酒了。”

    他闻到一股淡淡酒香,想到方才女人脸上的那丝薄红,幽幽道。

    阮倾清低着头,并不答他。

    男人拎起车厢矮几上的茶壶,斟了杯热茶,长指捏着茶盏,置于她面前。

    可女人依旧低着头,不动,不言,也看都不看那杯茶。

    等了几息,宋卿尘彻底气笑了,身体稍稍前倾,长臂一伸,干燥灼热的指腹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侧过头来。

    阮倾清顿时如遭电击,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手指拉开。

    然而,隔着衣料,掌心下男人的手腕坚硬结实,她用足了力气,也拉不开半分,她满脸涨红,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究竟想要如何?”

    见她开口,男人满意地笑笑,松开指尖,拇指指腹轻轻揉了揉被他捏红的光滑下颌,才不紧不慢收回手臂。

    他扬扬下巴点下茶杯,“喝茶。”

    四月的雨夜仍旧湿冷,阮倾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茶,却不敢去拿。

    男人嗤笑一声,“怎么,怕我给你下药?”

    阮倾清被人戳破心思,眼睫快速扇动几下,又低下头。

    宋卿尘小臂搭到腿上,凑近她,问:“那你觉得我会给你下什么药?”

    如期看到女人白皙肌肤一寸寸染上绯红,男人重新靠回座榻,睨着她,“有必要下药吗,你我上回不是说好了,哪日我想要,你就得还。”

    他说的一本正经理所当然,若不知情的旁人来看,定以为阮倾清确实欠着他的债。

    可是!

    阮倾清已被他的无耻之言气的嘴唇翕动,鼓足勇气仰头瞪着他,“那时是你诓骗我,我夫君已经同我说了,他入狱被判斩监候,概因你们设局陷害他,你利用他成事,放了他也是天经地义。”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

    车厢内烛光明亮,被控诉指责的男人面色却丝毫没有恼意,反而手肘自然搭上座榻边沿,侧身虚拳头抵着额角,偏头直直看着她。

    “所以,你是要赖账?”

    阮倾清提起气,下意识反驳,“我不是要赖账……”

    “所以,这笔账你是认的?”

    “不是……没有账。”阮倾清呼吸猛地堵住,蓦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和这个男人争论什么账,顿时羞愤交加,侧身,转过骤白而滚烫的脸颊。

    宋卿尘饶有趣味的看着女人侧影,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每次自觉义正言辞时,都会定定看着面前的人,眼眸极亮。可一旦被人反驳辩不过时,又会像只受惊的兔子,毛茸茸的脑袋瞬间缩回洞里。

    看了会儿,他坐直身体,说:“想抹掉这笔账也可以,答应我另一条件就行。”

    阮倾清听到他的话,只觉无言以对,她根本不欠他什么,凭什么还要答应他的条件。

    她没回头,往车厢门挪了几寸,肩膀都已触到车布帘。

    宋卿尘“啧”了声,“长了舌头却不理人,不若我帮你割了它。”

    果然,她一被吓立即转过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