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六年后夺她入怀 > 4. 第 4 章
    第二日,阮倾清寻到刑部。

    刑部下官近日皆被军饷被劫案搞得焦头烂额,明知这其中牵扯到党争,却不查不行,都憋着气。

    现下听见阮倾清是祸端张珂的妻子,还想见那张珂,顿时没了好脸色。

    “看你是个弱女子不与你计较,你识趣赶紧走,回去给你夫君备好后事,等着收尸,再要闹,你们全家都要下大狱。”

    “我只想见夫君一面,求大人通融。”阮倾清恳求。

    “快滚。”

    官员拂袖,一转身,看到刑部侍郎匆匆而来,忙俯下腰行礼。

    刑部侍郎瞪一眼那官员,对阮倾清和颜悦色道:“张夫人是想见张主事?”

    阮倾清连忙点头,“妾身担忧夫君,只想见他一面。”

    “张珂是重犯,依律不得探视,但……”刑部侍郎快速瞥她一眼,顿了顿,接着道:“本官这就让人带你去大狱。”

    “多谢,多谢大人。”阮倾清太着急见张珂,并没有注意到刑部侍郎话中留白。

    一狱卒带她走进刑部大狱,穿过窄长昏暗的走道时,阮倾清只觉这里阴暗潮湿如同冰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狱卒打开牢门后离开。

    阮倾清透过栏杆,看到一个人影正蜷缩在木板上。他只着白色单衣,浑身染着血渍,露出的肌肤上布满青紫交错的鞭痕。

    “夫君……”

    阮倾清快步走近,泪水汹涌如潮,她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他,却又怕弄疼他。

    张珂听到声音,费力地睁开眼。

    “清儿。”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阮倾清扶住他,顺势坐到木板上,指尖悬空拂过他身上伤痕,心疼哽咽地说不出话。

    张珂握住她双手,苍白嘴角露出个安抚的笑,“清儿别怕,只是看着吓人,无碍的。”

    怎会无碍,他掌心灼热烫人,明明是发热许久了。

    阮倾清抬臂轻抚他的面颊,本就清瘦的身体更显单薄,衣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便紧贴着嶙峋的骨骼。

    阮倾清不敢细想他这些日究竟遭受了多少折磨,此刻,所有煎熬与担忧在看到他时,仿若都化成了泪水,怎么流都流不尽。

    张珂喉头酸涩,抬手扶住她后脑将她按入怀中,他想要细细安慰她,却知此处不能多说,只能微侧头,双唇碰了碰她发顶。

    他低声道:“清儿乖,莫哭了,听为夫说几句话。”

    阮倾清在张珂怀中点头。他一直都是个冷静且有主意的人,她知道他能告诉她如今该怎么办。

    “清儿。”张珂嗓音沙哑,“今日回去便不要再为我奔走,安心与母亲过日子,若有人来家中送东西,特别是银子之类万不可收。若有官员问关于我的事,你与母亲一概答不知。”

    阮倾清不明白他为何说这些,抬头道:“夫君被人陷害,为何不向刑部言明,他们找不到实证,就不能给你定罪。”

    张珂无奈叹息,事情没那么简单。

    半月前,他作为户部主事,同兵部官兵一道往驿站押运军饷,本无异常。

    然,行至中州官道时,接连有人出现腹痛无力现象,明显是中毒。到达官道中部,突然冲出一群山匪,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上来不是最先抢劫军饷,而是杀人。更奇怪的是,有一山匪已经向他举起了刀,却在看到他腰上户部官牌时放过了他。

    官兵因中毒毫无招架之力,可那些山匪仿若看不见他这个活人,没一人动他。

    山匪们杀完人,拉着军饷要走,其中一车厢可能是在打斗中被砍坏了,突然裂开。

    而里面露出的,竟是砖块!

    本应装满银子的箱子竟然是砖块!而最让他震惊的是,那些山匪早就知晓般,毫不在意的拉走了所有砖车。

    他站在尸横遍野的官道上,思绪翻涌。

    一百万两军饷是由户部尚书孔首辅和户部侍郎曾玉亲自下拨并监察装车,再由他协助兵部人接手,他确定兵部接手后银车从未被开启。

    故而,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孔首辅和曾玉根本没有往车里装银子!

    接下来的事很好猜,他们没装银子,就绝技不能被发现,于是便给兵部下毒,骗山匪将“军饷”劫走,以此把账赖给山匪。

    而他,毫无疑问,是为免去户部嫌疑的弃子。

    孔首辅和曾玉最想让他死,可偏偏有人留下了他。

    那人完全洞悉了孔首辅和曾玉的阴谋,像掌控全局的掌舵者,留下他,把户部推到悬崖边,只待时机成熟,一脚将孔首辅和曾玉踹进深渊,当然,还有他。

    太阴毒了。

    张珂全身发凉,他是两方博弈的弃子,毫无生还可能。倒是能在官道上跑掉不再回去,可朝廷定会以罪臣家眷名义将清儿和母亲治罪。

    他只能回京,独自等死。

    "嗒,嗒”,狱卒走来的脚步声倏地响起。

    张珂拉回思绪,不舍得再次拥紧怀中人,声音柔软,“成亲时,我说清儿前生孤苦,以后我便是你的依托,定要给你个美满安定的家,可如今,为夫恐怕要食言了。”

    泪水无声滚落,张珂喉结滚动,“家里还有存银,够你与母亲生活一段时日,若我被定罪,你就送母亲去徐州舅舅家,不要傻傻守着母亲过一生,一生太长,为夫希望清儿能再觅到安乐。”

    “张夫人,该走了。”狱卒到监牢前催促。

    张珂在她额间落下重重一吻,温柔笑着,“清儿,回去吧。”

    阮倾清泣不成声,她死死抱着张珂腰身,这是她的爱人,是世间二十多年里唯一视她为珍宝的人,他就是她唯一的安乐。

    半晌,她仰起头,将所有悲痛逼了回去,唇角牵强地回应他一个淡笑,“夫君莫要丧气,保重好身子,清儿和母亲在家等你回来。”

    张珂心口堵的难以呼吸,眼眶肿胀,强忍眼泪点头回她,“好。”

    大狱外风雪漫卷。

    阮倾清看着沉重的狱门缓缓合上,泪水混着雪水在脸上纵横,她抬手抹掉泪痕,跛脚走到刑部办差大院,所性中途无人拦她,她顺利找到刑部侍郎,求他帮张珂寻个大夫治伤。

    刑部侍郎耐着性子道:“让你见他已是格外优待,大狱还没有给犯人找大夫的先例,且……”他看着阮倾清,一字一顿,“且他也没有治伤必要了。”

    他说起张珂似在说一个死人。

    阮倾清指尖无意识攥着衣料,突然很恨自己没有读过书,恨自己笨嘴拙舌。

    她想说张珂是被冤枉的,想说张珂是好人是好官,可她不懂案子,怕说错话连累夫君,亦不敢得罪眼前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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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夫君受更多苦。

    她只能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

    “本官还有要事,张夫人请回。”刑部侍郎不予再和她多说,自顾离开。

    阮倾清伸手要拦,进来一个奉茶丫鬟,连劝带推的将她拉出刑部。

    又在刑部府衙前站了许久,才往家的方向而去。

    回家路上,漫天碎雪,纷纷扬扬地落了满身,她走在白茫茫大街上,任凭风雪袭来,仿佛这彻骨的寒冷能让人更加清醒一些。

    她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说夫君必死无疑,甚至连夫君自己都在同她道别,他让她再寻安乐,可她此生至此的一切安心与欢愉都是他一人给的,没有他,她不知道余生该怎么再寻安乐。

    她绝不能让夫君死。

    所有能想到的官员都去寻了,然,自夫君出事,唯一说过能救夫君的,只有一人。

    宋卿尘。

    昨日与宋卿尘见面的画面在眼前一一闪过,包括他意味深长看她那眼。

    阮倾清指尖绷紧青白,宋卿尘是天潢贵胄的国公府公子,是权势滔天的内阁次辅,怎会对一个身份低微的瘸腿妇人生心思,太荒诞了。

    心思一转,会不会是……自己会错意了。

    他那样的男人通常是看不上寻常女子,用龌蹉眼神看她或许不是对她有意,而是在暗示。

    阮倾清徒然顿住,是了,求人救人,当是要送礼的,宋卿尘家世显赫位高权重,钱财是不缺的,所以,他那样的好色眼神,定是在暗示送别的。

    是女人!

    阮倾清长舒一口气,终于看到了希冀般,心头略松,即刻快步往家中赶。

    张宅内。

    付氏听到门口动静,忙起身迎了上去,今日她精神略好些,就一直坐在炭炉边等阮倾清回来。

    “母亲,晌午了,怎不歇息?”

    阮倾清掀帘进屋,汤药味扑面而来。

    “我好些了。”付氏从陈嬷嬷手中接过干帕子,为阮倾清拂去肩头雪沫,又忙递上一杯热茶催促她喝了暖和身子。

    阮倾清端着粗瓷茶杯喝下,扶着付氏坐到临窗罗汉床上,说“母亲,今日我见到夫君了。”

    付氏猛坐直身,“珂儿可好?”

    阮倾清顿了一瞬,随即点头,“母亲放心,夫君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付氏用帕子拭着泪,又问:“珂儿现下在何处,他何时能回来?”

    阮倾清不敢实话告诉付氏,怕她过于担忧而病重,便只说,“夫君现下暂在狱中,但母亲安心,我已经找到门路或可保夫君出狱,只是,需要些银子。”

    付氏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连连点头,“只要能救珂儿回来,送礼送银都成。”

    说着,付氏起身,唤陈嬷嬷端来一乌木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些碎银和十几吊铜钱。

    阮倾清也从自己房中拿出钱袋,里面是成亲时,张珂私下给她的聘礼钱。

    把家里所有钱凑在一起,一共是七十六两银。

    “这些够吗?”付氏担忧的问。

    阮倾清也不确定,她依稀记得之前在承国公府,姑母有次唾骂阮家,说祖父为生计,五十两把她卖给人当贱妾。

    姑母年轻时极好看,能卖五十两。那她给宋卿尘买个稍微有姿色的,七十多两,应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