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在两人身后关上了。
狭小密闭的空间瞬间吞噬了外面的光线。楼道应急灯的微光,只能从门缝一条细窄的缝隙漏进来一缕,勉强照出屋内堆叠如山的清洁拖把、纸箱、密封清洁剂耗材。
空间逼仄,仅仅只够容纳两个人,身体几乎没有多余可以躲闪的距离。
他捂住她嘴唇的手掌还没有松开,温热的呼吸落在植雨的耳侧。门外记者的脚步声说说笑笑,一步步从杂物间门外的过道走过,嘈杂的人声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植雨心脏狂跳,胸腔剧烈起伏,后背死死抵在堆叠的纸箱上,抬眼便撞进江淮那双灰蓝色的眼眸。
幽暗环境之下,那一双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算计,有探究,还有一丝让她心底发毛的、晦暗不明的占有意味。
维持这尴尬的姿势好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好像渐渐远了。
植雨这才动了动僵硬的手,小声提醒,“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啊?”
“不行。”抵在她腰侧的手掌微微收力,将她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两人的身体骤然贴得极近。“还有人过来。”
话音刚落,脚步声慢悠悠地由远至近,伴随着一道抱怨的女声——
“什么人呐,真的是。刚拖干净的地就被这些人弄得邋里邋遢。”
“说你们呐,蹲那儿干什么,还不快滚!”
原来是清洁工阿姨。
幸好刚刚没有贸然出去,原来那些人还蹲守在楼道里。
本以为对方只是路过,可那脚步声,正一步步朝着杂物间的方向逼近,越来越清晰。
植雨看了看周围堆放的清洁工具,手心冒着冷汗,下意识拽住了江淮的衣襟。
“她不会要进来放工具吧。”这么大点地方,只要一进来,他们就会被发现了。
到时候记者也会蜂拥而至。
砰——
杂物间的门猛地被向外推开一条缝。
植雨像鸵鸟似的直接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身体和他贴得紧紧的,妄图让他将自己彻底挡住。
昏暗之中,两个人的躯体重重交叠在一起。
一样物件被随手扔了进来,落在地面发出轻响。
“下班咯下班咯……”清洁工只是把工具丢进屋内,人并没有踏进一步。带着一天工作结束的疲惫烦躁,她反手砰的一声,将门狠狠带上。
清脆的落锁声响起。
植雨赶紧上前去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们被锁在这里了!
狭小密闭的空间,空气安静得有些暧昧。
植雨慌忙后退,缩到房间另一角。
难道今晚就要被困在这里?她抬眼环顾四周,墙角还垂着几缕蛛丝,地上只有一堆硬纸板,根本谈不上什么像样的落脚休息之处。
夜晚的天气还是有点冷,一阵凉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臂圈住自己,蜷坐在纸板堆上。
“植雨……”对面,江淮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响起,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植雨浑身警铃大作,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糟糕的猜想,浑身紧绷往后缩。
不会吧不会吧,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会要对她用强吧?
“你不要过来啊——”她此刻样子比步惊云好不了多少。
谁料下一秒,高大沉重的身躯径直朝她倾倒过来。
“江淮!”随手撑住他的胸膛,手心传来的温度却烫得她指尖一缩,她慌忙探上他的额头,“你怎么又开始发烧啦!”
“我找人……”不对,她目前联系不了任何人。卫戍刚走,那些记者堵在楼下他也根本进不来。
她愣神的片刻,江淮的身体颤抖着朝她贴了贴。
“好冷……”应急微光落在江淮脸上,衬得他面色病态苍白,呼吸也变得虚浮。
植雨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薄薄的外衫,这点布料根本不足以分给别人。看着他瑟缩发抖的模样,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伸手,将他揽到了怀里,让他躺在自己膝上,轻声问,“有没有好一点。”
“嗯……”低沉的鼻音从他喉间溢出,胸腔细微的震颤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腹部,惹得她浑身微微发僵。
植雨微微咬了咬嘴唇,心中自我开解——别多想,我不是在吃豆腐,我是在拯救我的任务!任务对象要是死了,我就回不去现实世界,还要背上巨额违约金。
狭小空间里距离极近,呼吸彼此交叠。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混杂着少年人冷冽的气场,一点点包裹过来。
折腾了整整一夜,植雨终于绷不住了,浓重的困意袭来,她靠着一堆纸箱,怀里抱着江淮,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沉沉黑暗之中,那双灰蓝色眼眸缓缓睁开。
他抬头,视线落在女孩熟睡的脸上。此前盘旋在心底的算计、试探,一心想要剥开她伪装的念头,在听见她平稳浅浅的呼吸声时,正一点点消融淡去。
他低头,朝着那香软的唇埋了下去。
######
“叮——系统提示!男主憎恨值-20%!”
“当前憎恨值:60%”
晨光顺着杂物间门缝的缝隙钻进来,落在植雨眼皮上。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还在回荡。
植雨猛地弹坐起来,瞳孔地震。
“什么?!少了百分之二十?!”
她辛辛苦苦演戏、挨惊吓、担惊受怕,非但没有涨憎恨值,反而直接暴跌。植雨欲哭无泪,内心哀嚎:完了,这天是彻底塌下来了。
是她昨晚对他太好了吧?
“睡什么睡!”悔恨交加,她一巴掌扇在江淮胸膛上,“快起来!”
江淮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双眼红红的她一副被欺负惨了要哭不哭的样子。这样子真好看,谁又惹她了?
他的视线落向方才落在自己胸口那只手,白皙的掌缘泛着淡淡的红,和她泛红的眼角遥遥相映。
他微微挑眉。
又一个巴掌朝他扇来,带着她身上玫瑰混着豆蔻的淡淡香气。
柔软触感透过衣料直抵神经,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攥紧了他的心脏。
“叮——系统提示!男主憎恨值-5%!”
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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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鬼!为什么打他憎恨值反而减少了?!
她低头望着自己微微发疼的手掌,内心疯狂咆哮。这人该不会被折腾成受虐狂了吧!
“008怎么回事!”
“统统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再试一下?”
啪——
植雨又扬一巴掌过去。
“叮——系统提示!男主憎恨值-5%!”
啊!!!!
植雨已经在暴走边缘。
脑子一热,左右开弓对着他胸口就是一顿打。
“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疯狂炸响。
忽然,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禁锢住,再也动弹不得。
江淮微微俯身,那张俊美邪魅的面孔近在咫尺。他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轻轻抬到自己脸颊边,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掌面,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几分戏谑,“手打疼了?要打的话,打这里。”
植雨震惊地看着他,瞪大了眼。完了、完了,男主被她玩儿坏了,他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清脆的门锁转动声。
植雨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猛地一把推开他,慌不择路冲出门外,慌乱之间撞到门口的清洁工阿姨,连一句道歉都顾不上说。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不对,你怎么会从杂物间跑出来?”清洁工被撞得一个趔趄,正要追上去开骂。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紧随其后踏出房门,沉沉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让阿姨浑身神经不由得一阵发颤。
江淮那双灰蓝色眼眸冷若寒冰,直视对方双眼,精神力无声侵入对方的意识,语调淡漠不带一丝情绪,“忘掉方才看到的一切。”
清洁工的大脑仿佛骤然卡壳生锈,眼神变得呆呆愣愣,无意识地重复着指令。
“诶,我怎么都开门了,刚刚我说要拿什么来着?”几秒过后,她茫然地望着敞开的杂物间,挠了挠后脑勺,她好像忘了什么事。
但很快这点不适也扔到了脑后,今天的工程量可大了,昨晚上也不知道是哪家招来了那么多记者,楼下都是垃圾!得快去打扫。
幽暗的杂物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清洁工转身埋头整理堆放在门口的清扫耗材,并没有留意身后高处。一只身形硕大的虫子,正趴在窗户锈蚀的铁丝网上,巨大的口器正嗅闻着空气中残存的精神气息,那是方才江淮在此处逗留留下的微弱信号。
然而,侦查虫在杂物间外侧墙壁上缓缓逡巡,最后却不安地扭了扭触角——精神力在这里又消失了。
飞虫趁着天刚蒙蒙亮,振翅朝母巢飞,将信息传送回去。
外面楼道,已经走远的江淮脚步微不可察一顿。
只有他能捕捉到那一丝属于虫族的微弱精神涟漪。
竟然找来的这么快……
他眼底寒光一闪,却没有回头,等到侦查虫飞远了一些,精神丝飞速从他脚底蔓延,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噗一声穿透血肉的闷响,侦查虫从腹部到头顶被贯穿,带着未传出的讯息,从高空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