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调查队怎么会突然上门调查?
植雨的视线落在刚刚卫戍捏碎的微信监控上。
萧意雪……
门口的敲门声像是催命的鼓点,一点点叩在人心头。
一旦闯进卧室看见江淮,非法禁锢的罪名就会坐实。江淮不仅不能回第九星域,说不定还会同她一起被羁押,到时候千万违约金、世界崩坏的惩罚会一并砸到她头上。
“怎么办?我们有没有可能逃出去?”
“听动静,至少一个小队。”卫戍身体紧绷,语气低沉,“我们没有武器,还拖着一个伤员,逃不了的。”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长时间没有应答,调查队随时可能破门进入。
植雨定了定神,朝门口大声道,“哎呀,敲什么魂啊,马上就来,在穿衣服啦!”
果然,听到声音门外的敲门声有了片刻停顿。
这套私宅没有什么夹层密室,唯一能暂时避开搜查的地方,只有主卧外侧那一块外置悬浮观景窗台。狭小,没有遮挡,只能临时藏身,风险极大,但眼下没有别的选项。
“只能赌一把。”植雨咬了咬牙,转身快步冲回卧室。
江淮高烧还未完全退去,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潮红,听见外面的动静,灰蓝色眼眸已经彻底清醒。
“联邦的人来了。”植雨语速飞快,伸手按向脖颈项圈的解锁面板,指纹验证一闪而过,金属卡扣“咔哒”一声弹开,束缚许久的皮质项圈从他颈间滑落。
脖颈上一圈淡红色的勒痕暴露出来。
“估计是被人恶意举报的,你在费尔星球没有合法身份,被抓住就惨了,跟我来!”
植雨几下说明情况,半是威胁半是胁迫地将他拖到了主卧的窗边。
“快出去!”
江淮微微眯起眼。他确实不知道目前费尔皇室和第九星域的关系如何,和他那两个兄弟有没有私下勾结,如果贸然被抓,确实有风险。不过这也是摆脱这女人控制的好机会。
目光落在少女紧绷发白的脸上,他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走到落地大窗边。
厚重的遮光帘被拉开,外面是高空悬浮的窄观景台,晚风裹挟着星际城市的凉意灌了进来。脚下就是几十层的高空,只有一道低矮防护栏。
“抓牢护栏,千万不要出声。”植雨声音压得极低,伸手把他推到窗台外侧,“撑过这一阵,等他们离开我立刻拉你回来。”
江淮稳稳站在那一方狭小的平台上,大手扣紧冰冷合金护栏,沉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植雨迅速拉上厚重遮光帘,飞快折返客厅。卫戍已经将江淮居住过的一些痕迹消除,锁链什么的随手扔到了床底。
植雨将外面的外套随手脱掉,一只手往扎发绳上一扯,长长的乌发如瀑布垂落,凌乱地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好似真的刚从床上起来一般。
深吸一口气,植雨伸手打开家门。
门外,数名身着深灰作战制服的联邦调查队员肃然伫立,武器挂在腰间,其中一人拿出了证件和搜查证,朝她跟前一递,“联邦调查队执法,请配合调查。”
“刚刚接到举报,怀疑此处非法囚禁身份不明人员。”
“非法囚禁?真是莫名其妙。”植雨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侧身让出通路,“各位请进,屋内只有我和我的朋友,不知道是谁恶意造谣。”
“请出示你们两人的身份证明。”调查队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冷肃表情。
植雨点开了星脑的身份验证ID,卫戍侧头看了她一眼。
一旁调查员手放在了枪套上,警告似的提醒道,“请出示。”
“植雨,女,19岁,吉觉家族吉觉阿依与侯爵植明诚之女。”
听到侯爵的姓氏,几名调查员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谁都知道,这就是那位和太子有婚约的侯爵千金。
卫戍皱了皱眉,知道躲不过了,点开了身份验证ID,并开口解释道,“我只是她的保镖。”
调查员调取了他的资料,看他资料的时候眼中闪过不容忽视的轻视。
出身下城区,兽化基因携带者。啧……
几人分散开来,有条不紊对整套住宅展开逐间搜查。客厅、书房、另外两间客房全部一一排查。
卫戍站在客厅角落,神色冷淡,不动声色观察队员的每一个动作,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调查员走进那间关押江淮的卧室,翻查床铺、衣柜,地面细细扫过,没有发现人影。
“报告,房间没有发现藏匿人员。”一人搜查完可能藏匿人的地点,朝领头的汇报。
“我就说吧,这纯属诬告!”植雨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你们告诉我,谁告的,我找她对峙!太可恶了……”
“抱歉。对方是匿名举报,恕我们无可奉告。”
突然,卧室内传出调查员的声音,“报告,发现可疑物品!”
植雨的心高高提了起来,呼吸也跟着停了一瞬——不是吧?
调查员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拿着从床底下搜出的锁链走了出来,“搜到了疑似囚禁的物品。”
“我、我、我……”植雨一下子找不到话来解释。
卫戍却拦在了前来的调查员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护在身后,“不好意思,其实我刚刚还忘了交代,我除了是她的保镖,还是她的……男朋友。”
他朝她递了个眼神。比起非法囚禁外来可疑人员,侯爵小姐的私生活混乱最多只是道德层面的谴责,不至于让她受到羁押。联邦调查局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呆的……
“侯爵家的小姐,竟然和一个兽化人……”有人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星际社会固有的偏见。
植雨听见那刺耳的称呼,一股火气涌上来,硬着头皮接话:“兽化人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他,对,他是我的男朋友。”
那个调查员晃了晃手中的锁链,“这个东西怎么解释呢?”
“这位调查员不会还单身吧?”卫戍侧头视线落在拿着锁链的调查员身上,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讥讽,“不过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而已,长官,这也犯法吗?”
听懂的调查员已经满脸通红,有的憋不住,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那个……对不起,我们只是例行程序,既然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我们就收队了。”
调查小队匆匆离开了公寓。
房门关上的一瞬,植雨长长呼出一大口气,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总算糊弄过去了。”
卫戍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放松,走到落地窗边,望向楼下街道,脸色再度沉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你看楼下。”
植雨冲到窗边往下望去,果然,楼下广场密密麻麻挤满新闻悬浮摄像设备,大批记者蹲守在单元大门外。
这就是萧意雪的后手。举报不成,就动用媒体,要用舆论把她彻底钉死。
“正门绝对不能走,一旦露面,记者会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卫戍深色凝重,快速思索对策,“需要调虎离山。”
半夜。
一堆苍蝇一般闻风而动的八卦记者们蹲在植家小姐楼下。
植家的爵位不够显赫,但加上那个太子未婚妻的头衔便是无人不知了。
听说数十家记者在一个小时前都收到了匿名举报电话,称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背着太子殿下在外同居。
这么劲爆的新闻,一时间惊动了几乎所有的媒体。
但壹号小区的安保太过严格了,即便混进了小区,没有楼栋的安保密码,也进不了大楼,大多数只能蹲守在楼下——这位侯爵千金和情夫他们总要吃饭、总要出门吧。
有少数有关系的记者进了楼栋,直接蹲守在植雨家门口。
蹲得够久,总能挖到蛛丝马迹。
然而让所有人激动的是,甚至没有守到第二天,大半夜就有一个身形酷似侯爵千金的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从604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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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植雨!”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进入了楼层的记者马上蜂拥而上。
“植雨小姐,旁边这位就是您的情夫吧?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植雨小姐,您是否不满意和太子殿下的婚约?”
长枪短炮甚至惹人厌的飞行摄像机围了过来,卫戍将这些人一把拦住,朝她示意,“快上电梯!”
“植雨小姐!”记者疯狂想要追过去,却被墙一般高大伟岸的身躯挡在了电梯门外。
随着电梯门慢慢阖上,记者们慌忙去按其他几个电梯,“快追下去!”
还有一些,堵着卫戍追问。
卫戍将帽子拉低了一点,进了一旁的电梯,朝着周围记者冷冷道,“无可奉告。”
随着那些记者跟着两人陆续离开。
604的门这才再次打开了。
植雨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和口罩,一只手牵着江淮,“趁现在记者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我们快走。”
拉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铁门,“电梯太危险了,走这里。”
两人踏入昏暗、空旷的消防楼梯间。楼道灯光忽明忽暗,将长长的楼梯切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阴影。
金属防火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公寓内部的声响,只剩下两人踩踏台阶的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荡。
江淮跟在植雨的身后半步。
他刻意放缓脚步,目光沉沉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
视线顺着她乌黑的长发往下,滑过那截纤细莹白的脖颈。线条细腻柔和,皮肉薄薄一层,仿佛只要他抬手,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掐断。
可指尖微微蜷起,心底漫起的却是她扇过来时候手心柔软的触感。像一只柔软的猫垫子。
嘴角微微一勾,他走路的脚步变得虚浮,好像随时要体力不支的样子。
“嗯……”随着一声闷哼,植雨果然关切地回过头来。
“怎么了?”她脸上带着些许关切,单薄纤细的手臂扶住了他。
他顺势将手臂放在她肩头,整个重心朝她身上靠。
听见她闷哼了一声,然后勉力支撑着,另一手不得不穿过他的后背,揽上了他的腰。
“你行不行,撑得住吗?”
她的手掌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贴在他腹部,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晰传过来。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薄到他脖颈上。
就是这近距离相贴的一瞬。
江淮鼻间萦绕着她发丝淡淡的清香,看着近在眼前那截毫无防备的脖颈,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缕晦涩阴暗的占有欲。不是纯粹的情欲,混杂着过往被囚禁的不甘、好奇,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悸动。他明明该恨她,可现在,却生出一种荒唐念头——想就这样把人牢牢攥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念头一闪而过,他面上依旧维持着虚弱无力的模样,借着被她搀扶的机会,手臂看似无力地搭到她手腕边。
植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阶梯,一心提防出口会不会有人,完全没有留意他的小动作。
江淮的指尖悄无声息蹭过她手腕上佩戴的星脑终端,借着身体晃动做掩护,指节极快、极轻地向着一个陌生的通讯方,发送了一个加密定位。
植雨浑然不觉,还在吃力地半架着他往下走。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记者交谈说笑的声音,顺着空旷的楼道向上飘来。
“应该就在这栋楼,我们守这边消防出口,保准能蹲到人。”“盯紧点。”
植雨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了半截。他们竟然连消防通道出口也安排了人蹲守!
往下走等于直接撞进枪口,退回去公寓也早已不安全。
没等植雨思考出对策,身侧的江淮已经率先行动。他手臂微微一收,借力稍稍带了她一把,一手捂住她正要惊呼的嘴,半揽着她的腰,猛地侧身,将她整个人推进了旁边虚掩的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