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的周末,席邵待在家休息,姥姥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带小姑娘来吃饭。
老爷子勒令席邵说到做到,别让他老伴伤心。
席邵夸大其词,和他们描述简衿摔得多么严重,走路都不方便。
老两口听完很担心,差点直接找席邵,让他带他们去看望小姑娘。
席邵又宽慰他们不必挂心,告知已经带简衿去医院拍过片看过医生,好好养伤就没什么问题。
两口子的心情跌宕起伏,最后让他好好照顾人家,等伤好了之后有时间再来。
应付完这两个心心念念都在简衿身上的人后,席邵看简衿的消息。
电子小鸟和往常一样,分享一日三餐,做了什么事情。跟他报备按时涂药,拍伤口照片给他看。
席邵回复三个字:[别忘了。]
他是真怕简衿又在他面前哭。
席邵看了看时间,拿出鲜肉蔬菜和其他补品给博士做狗饭。
每当这个时候,博士就蹲在他脚边眼巴巴看着,很听话乖巧,没有捣乱。
经过那面手办展示柜时,显眼的小相框映入眼帘。想必是定期来家里打扫的阿姨擦拭时,顺手把翻倒的相框摆正放稳。
回忆起舞会上的简衿美丽动人,像在池水里绽放的水晶莲花,洁白无瑕,玉貌花容。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跳舞,第一次是在国外。
元归衡上次对席邵说简衿和他是校友,席邵是知道的。
他知道她,记得她。
自以为和简衿像两条在同一平面上的平行线,无论延伸多远,永远不会相交,只知道对方的存在。
一旦相交,意味着其中一方跨出了既定的范围,改变了自己的原则。
在留学时期,他和简衿有过短暂的两次交集。
其中一次,是在交际舞的选修课程考核,简衿的男伴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未出现。
眼看快要轮到简衿,看着她不断恳求同学交换上场顺序,焦急神色覆盖她整张白净的小脸。席邵鬼迷心窍出现,为那位缺席的男伴替补,成为她的舞伴。
他在她需要依靠的紧要关头现身,简衿脸上的焦急被错愕取代。
后来,伴随着音乐声,他们配合无间,仿佛心有灵犀,步调相合,节奏把控完美,动作漂亮。
两个陌生人搭档得十分契合。
在那以后,他们又回到各自界限,明明在同一所学校,却隔着南极点和北极点的遥远距离。
似乎从未见过、从未交集、那场恰逢其时的交际舞搭档也没有发生。
墓园。
席邵站在哥哥的墓碑前,漆黑的瞳孔注视着镌刻的“席泽舟”三个字。
四周是无人打扰的静谧,席邵身姿挺直,肩背峻拔,面色冷沉,平常身上的懒散劲在哥哥面前荡然无存。
在梦里的他有好多话想和哥哥说,然而在现实里,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晦涩难开口。
墓碑前放着两束花,一束是席邵刚刚带来的,另一束陌生的花很新鲜,花瓣润泽,这人应该不久前刚来探望过。
席邵知道是谁。
他一直都知道,简衿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他哥哥。
-
最近项目赶工进入地狱模式,每个人都废寝忘食,一脸死气沉沉坐在工位前,身上浓重的班味快要把公司掀了。
元归衡关注着大家的状况,让他们坚持这段时间。等项目结束给大家发奖金,公费去旅游放松身心,调休补假。
简衿刚来公司不久,还不是很了解这位主导演。
私下里听同事聊到他,都夸他人好很负责,从不画大饼,说出口的话一定会实现。
闻到他实打实的饼香,同事们小小地高兴欢呼了一下,然后顶着巨大的压力再次投入工作当中。
在原画师这个岗位上,加班就跟喝水一样平常频繁。
早的话可能九点能走,晚的话得十一点左右才能回家,到家后继续赶工。
简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毕竟之前做外包时,一直疯狂赶交付。
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她们这边就要推翻重来,工期却又不变。
现在在大公司,至少有加班费和补贴,以及各种福利。
而且,简衿不想一辈子当原画师,她想转做动画导演,打造自己的原创IP。
动画导演具备的能力多元化,人物塑造、分镜、layout、色彩影调、风格、特效、音效、配音演员、剪辑、团队调动协作这些都要具备,必不可少。
所以简衿下班前会计划好到家后要做什么练习。
例如今天计划学习国内外爆火的动画,练习分镜。
因为睡得晚,导致这段时间,她和席邵的作息意外地重合上了。
之前两人一个晚上睡觉白天发信息,一个晚上看信息白天补觉。
准备下班,简衿转了转酸痛的脖颈,活动筋骨和疲软的四肢,收拾东西走人。
今天下班得晚,同事已经陆续走光。
她照常给席邵发晚安,再切换到别的软件看看待会去吃点什么。
席邵正在商业区喂博士吃甜筒,顺便遛一遛。
博士不怕陌生人,非常自来熟,跟个明星一样周围围满了一堆夸他好可爱的人类。
对于人类的捧场,博士很受用地笑着,精力旺盛。
反观它的主人整个人像没睡醒,浑身懒洋洋的。
有异性借着家里也养狗想加席邵微信,通通被他拒绝。
席邵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将近十一点。
打开手机,电子小鸟如往常一样准时发来一句晚安。
很规律的睡觉时间。
结果转眼看见,简衿浅浅打了个哈欠走进一家蛋糕店。
不是说睡觉了吗?
席邵站在不远处注视简衿,她满脸疲惫之色,刚刚进店的时候没看路又差点摔跤。
简衿买了一款五寸的山竹荔枝蛋糕,上面堆满了颗颗饱满洁白的完整山竹果肉,细碎小雏菊和清香木点缀,外层奶油是马卡龙粉蓝渐变,梦幻又精致。
她让店员打包,准备回家吃,一出店和席邵来了个正面对视。
还有目测站起来差不多比简衿高大的阿拉斯加站在那里。
怕狗的简衿站在原地不动,手里提着蛋糕,客气地询问席邵要不要一起吃。
五寸的蛋糕适合两到三个人吃。
席邵不怎么爱吃蛋糕,但看到简衿那杵在原地的双脚,藏着怯意看向博士的眼神,他那恶劣的性子像热气涌了上来。
“好啊。”
他们坐在店外的座位,阿拉斯加蹲在两人中间,歪头好奇地盯着简衿。
简衿飞快地看了博士一眼又一眼,垂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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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蛋糕的外包装盒。
席邵在一旁看着她动作,嘴角挂着笑,心情愉悦,故意发问:“你不是夸他帅吗,怎么不摸摸?”
养狗人最懂怕狗人眼神,就像简衿这样,看到狗不敢动不敢走,拿余光看,时刻提防狗狗突如其来的动静。
喜欢狗的人在见到第一眼就会走过来,询问主人能不能摸,再问些其它有关狗狗的问题,比如名字和年龄品种。
之前聊的时候,席邵一直以为简衿喜欢狗。
今日才发现,其实她很怕狗。
简衿把切好的一块蛋糕放到他面前,坦然承认:“怕狗和夸你的狗又不冲突。”
席邵把博士拉到另一边,吃了口蛋糕,不是想象中的齁甜,是淡淡的清甜,总体来说味道还不错。
“想不到你还会瞬移。”席邵笑得耐人寻味,拿另一件事逗她。
简衿没听懂他的意思,一双透亮的瞳孔看向他。
“你不是睡觉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席邵脑子里闪过她每天例行发的早安午安晚安,身体倾斜靠近她,“把我当打卡机用?”
他语气调侃又带着淡淡的质问,夜晚的凉风吹来,简衿脑子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你也是我唯一的打卡机。”
除了席邵,她没对别的男人定时发问候语。
席邵怔愣了一下,终于问出那个问题:“谁教你的?”
长得温婉白净,性格乖巧温柔,怎么总是能语出惊人。
简衿眼也不眨:“我发自内心。”
发自内心?连个喜欢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默默吃蛋糕,简衿是真的很饿,吃着蛋糕脑袋放空休息。
席邵则用余光瞥她。
和上次一样,吃东西时在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嘴角沾上奶油也很快擦干净。
席邵打开手机,点进和姥姥的聊天。
白天姥姥在念叨,让他多关心人家。
也不知道老头子到底是怎么和姥姥说的,让姥姥认定简衿就是她的准孙媳妇。
席邵点开相机,找好角度迅速拍了张照片,拍到了简衿的侧脸和手,发给姥姥。
让姥姥放心,他好好“陪着”她呢。
发完后,席邵看着这张照片。照片没有特意找好看的角度,但拍出来依然很漂亮。
席邵点击删除,看简衿吃的差不多了。
“我送你回去。”
简衿看了眼博士,博士也看着她,似乎知道这个人类很怕它,没有轻举妄动。
席邵散漫地笑了声:“你坐副驾,它在后面。”
既然他主动提起,简衿没有拒绝的道理,跟着他走,走的是没有博士在的那边。
路上席邵还问:“我的狗是不是很乖?”
简衿点点头,附和了句是很乖,没有多余的话语。
怕狗人士在大型犬面前少了往日的那份灵动。
席邵按钥匙解锁车,镶钻定制款的欢庆女神立标慢慢从机盖里面升上来,简衿看了眼他连号8的本地车牌,以及车头大格栅中间的两个叠在一起的R,默默上车。
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博士坐在后排垫子上,全程安安静静。
简衿从头到尾一直关注着阿拉斯加,席邵心里感到好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简小姐,我们结不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