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祁昭,连沈莺时听了,都禁不住面露惊讶。
照这样来说,云景枝与祁昭是互相喜欢,那此前的单向连环明恋就不成立了。
所以,整件事下来,都是游师兄一个人的独角戏。
沈莺时侧目偷瞟了男子一眼,心底暗自觉得,他着实有些惨兮兮的。
“爹,既然事情处理完了,那我先过去了。”少女微微欠了下身,眼底残留散不去的忧色。
沈樘挥手,他嘱咐:“切莫只顾着忧心别人,忘了顾及自己。”
“嗯嗯,我有分寸。”
沈莺时辞别男人,离开大殿,一路移步来到魏琢雪养伤的内室。
帘幕轻垂,床榻上,少年仍旧闭着眼,还没苏醒,灵纱缠绕在他负伤的肩头,安静地沉睡着。
她叹了口气,挪来一把椅子,在床边落座。一手托着腮,目光定定望着少年,脑子里千头万绪,纷乱地想着许多心事。
青鸟嘴里叼着一卷灵纱,哒哒凑上前,用脑袋去蹭撑腮出神的少女。
[宿主,你还没给我包扎呢。]
沈莺时:“……”
她垂下眼眸,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还以为你能自愈。”
系统委屈:[哪有这么厉害,还是会痛的!]
要是它有这么大的能耐,都不至于化身后被宿主压着欺负了。
沈莺时顺手拿过桌子边的药膏,拧开瓷瓶,指尖挑了些许膏体,涂在它额角,随口问:“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也没问。]它小声道。
沈莺时动作一顿,和青鸟大眼瞪小眼。
她给青鸟上完药,在它额头上绕两圈灵纱,打了个漂亮蝴蝶结,“好了。”
[谢谢宿主。]
沈莺时一脸古怪地瞄它,内心嘀咕:傻鸟,怪有礼貌的。
系统寻了处软垫躺下,自己拉过小被子盖好,蜷起身子休息。
夜色沉沉,时至深夜。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春溪躬身入内,柔声上前提醒:“少君,夜深露重,还请移步到寝殿安歇。”
“好。”沈莺时站起身,久坐的身子泛起阵阵酥麻,她舒展肩臂,揉了把发酸的腰肢,揣上青鸟,轻手轻脚掩上门离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少女早早醒来。
简单梳洗打扮,踩着莲晶台赶往饭堂,她想着,现在暂时在观澜台住下,总该亲手给沈樘做上一顿饭菜,算略尽孝心。
她熟门熟路做了一锅霜菌粥,又添了两道小菜,都是她做惯了的拿手菜式,离开饭堂时,认识的杂役弟子还顺带给她塞了碟花蜜枣糕。
沈莺时带着做好的早饭来到膳厅,在桌上摆好,静坐等候。
侍从前往书房,向仙主通报此事。
没一会儿,男人风风火火赶来,玄色云纹衣袍翻飞,平日刚毅冷硬的面庞,在看见少女的瞬间,便已柔和下来。
“爹,您来了。”沈莺时起身,出声打招呼,等他坐定,自己才跟着坐下。
沈樘扫过桌案上热气氤氲的灵膳,又望向少女,语气满是宠溺打趣:“莺莺亲自下厨,有心了,为父倒是受宠若惊。”
沈莺时浅笑:“随手做的,爹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沈樘眸底笑意愈浓,执着白玉碗,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待咽下粥食,开口赞道:“莺莺的手艺,自是不错。”
他早已修至足以辟谷的境界,不必依靠食物维系生机,寻常膳食于他可有可无。
今日是时隔许久的第一顿饭,还是乖女亲手所做,哪怕滋味不佳,他都会尽数吃下去。
更别说这灵膳味道十分可口,勾起了他的食欲。
“谢谢爹夸赞。”得到认可,沈莺时心情显然很好,双眸漾着鲜活的色彩。
“对了莺莺,昨日救你那名少年,伤势可好些了?”男人状似不经意询问。
提及这事,沈莺时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缓缓摇头:“还没醒。”
沈樘闻言,指尖叩在桌案边缘,神色沉凝:“伤势太重,一时难以苏醒也属常理,我已经吩咐下去,岛中最好的灵药供他使用,莺莺不必太过挂怀。”
沈莺时低声应道:“女儿明白,劳烦爹爹了。”
“此人舍命唤醒你,这份情分,的确难得,”男人话锋慢慢转开,“只是莺莺,你可知他是何方人士?”
“知道呀。”少女不假思索。
她细品父亲的话语,心中渐渐恍然,爹突然谈起魏琢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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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来历,难不成是担心对方不是好人,会将她轻易哄骗。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毕竟没有哪个老父亲不惦念女儿的。
对于现实世界中孑然一身的沈莺时来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怀,珍贵得让人心头发热。
“唉,罢了罢了,莺莺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沈樘失笑。
自莺莺那日将重伤的少年带回,他第一时间暗遣人手,彻查了对方的底细。
调查结果了然于心,少年出身南梧剑宗,因某些变故,成为宗门弃子,身负恩怨,如今正被剑宗的人追杀,可谓是无处容身。
不过人既然落在他的地界上,以他的权势修为,他倒不担心护不住。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那少年怀揣着什么不该有的祸心,怕他借舍身相护的恩情,步步靠近他的女儿,别有图谋,心怀不轨。
沈樘暗自心下决断,但凡少年敢流露半分这样的心思,自己会毫不犹豫,取他性命。
“爹,您尝尝这道云丝笋。”
男人脑海翻涌着诸多思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正沉吟间,一双筷箸忽然伸过来,将脆嫩的笋片夹到他食碟中,打断了他沉沉的思绪。
沈樘回神,对上少女清亮饱含期盼的眼眸。
他以筷箸夹起笋片品尝,“不错,脆嫩爽口。”
他没有继续方才关于少年的话题,不想让旁的事情破坏眼前的温情。
男人抬手夹了一块软糯的花蜜枣糕,反过来放到少女食碟中,语气温缓,满是长辈的体恤:“莺莺,你也多吃些,看看你这身子,多消瘦呀,一点肉都不长,为父瞧着都心疼。”
沈莺时乖乖咬下一口,嘴上含糊说着:“女儿记住了,我会好好吃饭的。”
膳厅之内,父女对坐,一室粥香。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两人身上,将这一隅映得格外温馨。
用完早饭,沈莺时收拾好碗筷,交由春溪,她自己则去看望魏琢雪。
她以为少年还在昏迷,快步走到房间,径直推开了门。
门轴轻响,屋内光景骤然映入眼帘。
少年已然转醒,半坐在榻畔,上衣几欲褪尽,白色外衫挂在臂弯,胸口的伤口还缠着层层灵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