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后攻略了灭世反派 > 11. 涟漪
    她只能安抚自己,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就算锦盒是她送的又如何?

    她从头到尾就没接触过魔气,任凭他们如何追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云景枝眼睛微微睁大,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委屈:“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盒子是我送的没错,难不成,你怀疑我把魔气藏在里头,专门拿去害师姐?”

    “锦盒不止我一人触碰过,祁昭师弟以及师姐身边这位侍女,都曾经手,师姐为何独独疑心我?”

    祁昭跟着点头应和,云师姐当初挑选礼物时,的确找过他拿主意。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沈莺时歪了下头,语气慢悠悠地,“我不过问你一句盒子眼不眼熟,你这一连串说出来,倒让我更加疑心。”

    云景枝嘴唇翕动,干巴巴地从喉咙挤出话语:“我……”

    “魔气一事,万万不能随口臆断。”云轶回过神,郑重开口,“仙主不妨以法器查探,凡与魔气相触者,身体必会留有残迹,凭此可为蒙冤之人昭雪冤屈。”

    修仙界以斩魔卫道为训,视魔域为万恶本源,凡是与魔气沾边的人,轻则被逐出仙迹,重则性命难保。

    况且,魔气从来都不是轻易能到手的东西,除非……是有人勾结了魔族。

    所以这件事才需要慎重,总觉得自家女儿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跟魔族的人扯上关系。

    布局令少君坠崖,已经够景枝喝一壶了。

    再加上勾结魔族,这个罪行往堂上一摆,纵使他身居长老要职,也兜不住这个窟窿。

    云轶跪在那儿,后背慢慢沁出一层冷汗。

    眼下他能做的,唯有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千万别是她干的。

    云景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正合她心意。

    只要法器一出,就能洗清她的嫌疑。

    “那就依云长老所言。”沈樘广袖一挥,示意护法祭出法器。

    沈一领命上前,将检测魔气的探魔盘高高抛至半空。法器悬停殿顶,红光铺洒而下,将整座大殿笼在赤色光幕中。

    不过片刻,锦盒中那柄折扇的表面浮出缕缕暗色魔气。

    由于沈莺时体内的魔气已经祛除干净,所以哪怕被红光照到,也丝毫没有反应。

    紧接着,另一人周身现出淡淡魔气,堂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去,那人竟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的。

    祁昭!

    这小子勾结魔族了?!

    直到探魔盘停下,云景枝都没有半分异样。

    反倒是她身边的少年,总是追在她身后跑的小尾巴,验出了魔气余迹。

    “我、我……”一向寡言少语的少年,对上众人一道道惊疑揣测的眼神,不由得慌了神。

    他从未踏足魔域,何来通魔一说,又怎会染上魔气。

    “我没有勾结魔族,是不是弄错了?”

    “探魔盘,从未出过差错。”沈一面无表情道。

    “祁昭师弟,原来你才是与魔域勾结之人。”云景枝望着他,假意露出万般痛心的神情。

    祁昭满腹冤屈堵在胸口,喉头滞涩,忍不住去拉对方衣袖,“师姐,连你,也不肯信我吗?”

    少女摇头甩开手,眉眼噙着几分悲悯,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话语却绵里藏针:“我何尝不愿相信你,只是法器查验不会有假,叫我如何能偏袒你。”

    晶莹的泪光悄然漫上祁昭眼底。

    他心底尚存的一丝期盼尽数破灭,蒙受不白冤屈,可笑的是他没法为自己洗白,师姐也没有站在他这边,深深的无力感将他裹挟。

    云轶看向祁昭,霎时间百感千头。真相大白,勾结魔族的人并非景枝,但终归是他们开阳岛的弟子,他身为一岛长老,于情于理,皆是他管束不严,难辞其咎。

    他斥道:“祁昭,你还不从实招来,为何要借魔气加害少君?”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理由去做这样的事。”祁昭垂着肩,沉默好一会儿,语声沙哑。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云轶只当他在狡辩,对着高座的男人叩首道:“仙主,是我失察失教。”

    “小女在秘境中对少君出手,门下弟子借魔气谋害少君,不必多言,该如何判罚,便秉公处置。”

    沈樘沉声下令:“很好,既是这般,一并押入执法堂候审!”

    “爹,等等。”沈莺时适时拦住他。

    “莺莺,怎么了?”面对少女,沈樘放轻了语调。

    沈莺时豁然起身,走下玉阶,在云景枝面前站定。

    她眸光一斜,从容含笑:“我不相信云师妹会害我,同样也不相信祁昭师弟会勾结魔族,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云师妹,我更愿意猜,是有外物附了她的身,或是夺了她的舍。”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云景枝骤然抬眸,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被对方以这样一个出其不意的角度,一语戳破。

    “师姐……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我呀,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附身,夺舍,太荒谬了……”云景枝摆手辩解,字字仓促又心虚。

    “是吗?”沈莺时微微倾身,弯了嘴角,“我与云师妹相处,虽然不算深厚,你现在的性情,跟从前可大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在少女脸上转了一圈,“短短时日,性格天翻地覆,你自己不觉着,旁人未必看不出。”

    “而且,我早就怀疑你了,之所以按捺不说,就是等到今天。”

    沈莺时这话让游俞和祁昭瞬间如醍醐灌顶,如此说来,许多不对劲的地方,这下可以解释得通了。

    毕竟他们近来也察觉,云景枝性情诡异,判若两人,他们先前也没往旁的方向揣测。到此刻幡然明白,原是有外物侵占了云景枝的身躯,借她的皮囊作恶。

    “不……”冒牌货还想再辩几句,话刚到嘴边,眼前一阵发黑。

    她心口一沉,她知道,又是那个人,趁这个时候拼命挣脱抢夺控制权。

    冒牌货咬紧牙关,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倘若真正的云景枝出来,她想走就再也来不及了。

    她身形一闪,急掠向大殿殿门。

    孰料门前早有人守候,一道淡金色术法横亘门前,巨力袭来,将她重重震回大殿中。

    冒牌货撑不住伏趴于青砖上,喉头翻涌,一口腥甜鲜血自唇边咳出。

    祁昭下意识想上前扶少女,一念闪过,如今居于这具身体的是不明外物,他的手僵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高座上的玄衣男人袖袍扬起,灵力化作一道光鞭,打入冒牌货体内。

    只听一声凄厉尖啸,乌黑的狐形虚影被硬生生自云景枝的身体震了出来,凌空翻滚数圈,落在殿中地面。

    众人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只通体墨黑的玄狐。

    邪灵离体,云景枝的身子顿时失了支撑,软软向后倒落。祁昭回过神,及时伸手托住。

    “云师姐。”少年眼眶泛红。

    “景枝。”云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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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探查女儿的状况,待看见她缓缓睁开双眼,确认她神魂已然归位,他高悬的心,这才渐渐落地。

    “爹,祁师弟,我没事的。”云景枝开口便是宽慰两人。

    沈莺时见此情此景,眉目终于得以舒展,果然不出她所料。

    “云师妹,”她蹲下身,缓声询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初初夺回身体,云景枝尚且有几分虚弱,但她稍作平复后,应了声好。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的玄狐,往日的一幕幕浮上心头,“数月之前,我领着祁师弟一行人前往人间除魔。返途中,恰遇上这只妖物依附人身,祸害凡人,我意欲除掉它,却不慎中了它的阴招,被它抓住破绽,趁机侵入身躯,附在了我的体内。”

    “我被它死死压制,无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因喜欢游师兄,设计暗害沈师姐,甚至蛊惑祁师弟取得魔气,二度对沈师姐下手,今日事情败露,便将过错推到祁师弟身上,让他成为替罪羊。”

    少女语速平缓,将玄狐附身始末,以及之后的阴谋与真相,尽数娓娓揭开。

    数月被妖物操控,身不由己的委屈,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清晰坦露在众人跟前。

    满堂众人听着,所有的蹊跷,不解,在此时烟消云散。

    祁昭整个人怔在原地,他记起来了,当初那一回,云师姐是为了出手护住自己,才会疏于防备,中了玄狐的阴计,遭到附身。

    而他几乎日日伴在云师姐身侧,居然迟迟未察觉异样。万千愧疚堵在喉间,令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云景枝看出了少年深陷自责,她身子依旧虚弱,却还是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不必内疚,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云师姐,对不起……”祁昭喉结滚动,实在难以释怀,半晌,才艰难挤出几个字。

    “景枝,你如今没事就好,可把为父担心得。”云轶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女儿的为人他自是清楚,绝对干不出阴私事,都是这该死的妖物,用景枝的躯体坏事做尽,他非杀了它不可!

    “仙主,”他转身对着上位的男人躬身一礼,朗声说,“如今真相已水落石出,还请您示下,该怎样处置此妖。”

    “押入执法堂,交由执法长老处置。”沈樘不假思索,朝大殿另一侧的男子示意。

    男子领命,掌心灵力涌动,现出一条冰冷的锁妖链,牢牢将地上的玄狐捆住,封住它一身妖力。

    沈樘望向阶下的云景枝和祁昭,纵然二人所为皆是妖邪操控,并非本心所愿,但祸事由他们而起,情有所原,也不能全然免去责罚,理应给予二人适当的惩罚。

    他正要开口,云景枝轻轻推开围在身旁的两人,主动跪在地,脊背挺直,语气诚恳:“仙主,弟子为妖物附身,暗算沈师姐,连累祁师弟蒙冤,搅乱秩序,一切罪责在我,弟子甘愿承担,愿前往执法堂领罚,任凭处置。”

    身侧祁昭见状,没有半分迟疑,附和:“弟子同上。”

    沈樘平和应声:“你二人知错自省,坦荡担责,心性可嘉。既如此,不必旁人押送,你们自行前往执法堂领罚便可。”

    “是。”两人一同俯身叩首,抬起头时,相视一眼,看到了各自眼中的共担风雨的赤诚。

    此事尘埃落定,云景枝被云轶拉着,将跨出大殿门槛时,她倏然回过头来,朝身后的少年灿然一笑。

    “祁师弟,其实,我不喜欢游师兄。”

    “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