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门之臣 > 11. 勾搭燕王
    燕王恼羞成怒,“本王那是当心陛下安危,才率军驻扎在宛陵,万一有不测,本王好掩护陛下撤离!”

    章珞作了个鬼脸,“权当事实就是如皇叔说的这般吧,不过我也在此替我父王表态好了,不是属臣分内的事,我等绝对不碰,也绝不肖想。”

    “你!”

    如果不是荀兆麟拦着,燕王几乎要把盘子扣章珞脸上去。

    章珩佯装不耐地揉揉眉心,“好了!燕王所说督军一事,可以商讨,至于人选,还要容朕想想。”

    燕王见自己的成算被章珞这小子打了水漂,他若再上赶着纠缠,倒真像坐实了肖想臣子分外之事一般,只好忍气吞声。

    这件事办不成,进女的事总得来些眉目吧,燕王再度开口,不过这次倒学聪明了,知道迂回着说。

    “此番陛下离京不易,难得臣与陛下、齐王世子并几位王女能够聚齐,在陛下返京前不如再聚一次?蕴儿总惦念着儿时与陛下相处的场景,还惦念着太后的身体,臣打算,不如就让她伴驾回京,也好代臣探望探望太后。”

    章珞偏不叫他如意,故意道:“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不过,像今日这般聚在一起饮酒用膳未免太过无聊,不如,就去杭山上围猎如何?这几日秋高气爽,野兽也要贴秋瞟,定是肥美非常。等围猎过后,陛下也可着手返京了。”

    燕王想叫章蕴大放异彩,可偏偏章蕴,马不能骑肩不能抗的,骑马射箭,反是章道娘更为出彩。

    章珩喜欢围猎,燕王心里也清楚,他抬眼觑向章珩,心知天子十有八九会点头,否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那围猎的事,就交给荀太守办吧,记得务必办得热闹些,叫上丹阳的世家子们一道。”

    章珩淡淡吩咐,抬脚便往外走。

    荀兆麟迟疑了一下,追上去躬身问:“那女公子们可要一并请来?”

    章珩乜了他一眼,未发一言,甚至都没停下。

    杨霁快步跟上章珩,朝荀兆麟丢下一句,“自然。”

    不放心似的,又嘱咐一句:“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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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山冯邑淮是常来的,夏日在山涧间避暑,冬日到山顶看大泽雪景,春有花秋有月。

    那时日子过得慢,她与翁良质一车一马,带着三两奴仆便能在山中游玩一整日。

    直到日薄西山,路上响起一阵马蹄,她们便知道,是翁嘉言下了值来寻她们,引她们回家。

    江淮没有围猎的风气,猎户也只是设夹子捕一些獐子野兔之类的小动物,而皇帝在上林苑中围猎,猎物多是豹子鬣狗之类的凶兽,或是野豕一类。

    杭山上没听闻过有这样的动物出没,章珩的一时兴起足足让她思索了好几日。

    直到邀请围猎的帖子也递到了她手上。

    章珩从不做无意义的享乐,果不其然,只要稍一打探便知,燕王也尚未离开江淮,这次围猎燕王也会去。

    这是章珩给她创造的由一次机会。

    山上有什么猎物,冯邑淮并不关心,但是她的目标,是燕王。

    因为准备仓促,这次围猎万事从简,只设了三个大帐,正中是天子玄色御帐,帐顶泊着鱼鳞状的金片,日光下闪耀无比,帐前悬着的赤底金边镶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冯邑淮的出行没什么排场,按着规矩在步道下就下了马车,而后只带了兰珠一名侍婢,荀兆麟安排的人知她身份尴尬,也并未通传。

    因而,冯邑淮可以说是悄无声息地融进了人群。

    御帐之前,已经热热闹闹地摆了好几个靶子。

    高台上坐着燕王与荀兆麟等江淮重臣,稍远些则围着江淮的世家公子并女郎们,有不少熟面庞。

    章珩不在。

    冯邑淮只一眼便下了定论,不可名状的情绪从心头不轻不重地扰了一下,转眼便雁过无痕,说不上来是松懈还是别的什么。

    兰珠在她身后轻声提醒:“女公子——”

    话音未落,已有人牵上了冯邑淮的手。

    “三娘。”翁良质轻轻唤一句,还未及说下去喉间便已哽住,手仍牵着不放,许久才听见第二句,“好久不见。我很担心你。”

    冯邑淮戴着帷帽,眉眼稀薄绰约,翁良质还是一眼在人群中将她认了出来。

    “阿弟和冯秉蓁没有跟着吗?”

    冯邑淮怕冯谊和冯由舜见不得她受气,便借口将他们留在了府内。而冯秉蓁,自上次在太守府被荀娆光刺了几句之后便不大爱与冯邑淮黏在一块儿,同样没来。

    其中弯绕,三言两语恐说不清楚,冯邑淮只好点头,“嗯,我一个人来的。”

    翁良质满是遗憾地望向密林,“可惜阿兄被叫去跟随御驾围猎去了,几位世子王女也在,还有荀娆光。”

    提起荀娆光,翁良质就恨得牙痒痒。

    “你被荀娆光刁难的事,我都听说了,三娘,你一向藏拙,为什么偏要在燕王面前大出风头,燕王生性不良,嗜赌好色,若是被他缠上,你可怎么办?”

    “要真这么简单倒好办了。”

    冯邑淮说得很轻,声音很快散在风里。

    “什么?”

    翁良质追问,她也不再说。

    这是章珩交代的,她只能尽力去做,至于燕王会不会在冯家刚被清算这节骨眼上将冯邑淮收到自己身边,那就要看章珩的把握了。

    场中忽然一阵喧闹,原是有机灵胆大的请燕王率先开弓,燕王笑着推拒,眼底却兴致正浓,众人再三起哄,他才起身持弓。

    他目光扫过人群外围,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正与旁人交谈着。

    杭山终日有风,徐徐吹动她帷帽上的纱帘,露出秀眉长目,最是珠明玉润的一张脸。

    燕王心下一动,笑道:“寻常射箭,不过手熟而已,在座勋贵人人可为,实在没什么意趣。”

    荀兆麟侧耳,“那燕王是想?”

    “本王听闻前朝有牡丹射手,曾令侍妾簪牡丹于发间,百步射落。今日,本王便效仿旧事,以头上簪花作靶如何?”

    荀兆麟赔笑,“难得王爷有此雅性,荀某这就叫人安排。”

    “不必。”燕王拦住,目光扫过在场女眷,“今日在场美人云集,本王看,不如从中挑一位。”

    一句话落下,不少家中有女眷的大臣暗自倒吸凉气。

    那牡丹射手可是与家中侍妾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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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不知燕王今日就要拿谁取乐。

    正提心吊胆呢,就听燕王吩咐,“去请那边戴帷帽的女郎来。”

    荀兆麟看去,没看清那人是谁,但一旁和她攀谈的女郎他倒是识得,是翁信之女翁良质,那戴帷帽的十之八九是冯邑淮了。

    是个有造化的。

    荀兆麟本就与冯家结怨,燕王看中了冯女,他心中自然不爽快,却也不敢多言,赶紧派人去了。

    翁良质听随从来请,一下睁大眼睛,怒道:“刀剑无眼,岂能当作戏耍!陛下已经宽恕冯家,怎可这般折辱于人!”

    随从不咸不淡地提醒:“燕王乃是藩王,皇亲贵胄,召女郎过去侍奉乃是天大的荣宠,谈何折辱。”

    翁良质气不过,骂道:“谁稀罕他那荣宠!”

    随从越过她,直接问冯邑淮,“女郎去也不去?”

    冯邑淮垂头,淡淡道:“这就去。”

    翁良质如遭雷击,压低声音急问:“小淮,你究竟打算干什么?”

    冯邑淮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也是天子的意思。”

    翁良质急了:“三娘,你大可不必如此委曲求全。我与阿兄一直筹划着,你可以假扮我同阿兄逃出去。阿兄为了你,生生熬出了白发,你且见见他,我们一起想办法。”

    翁家兄妹二人,当真竭尽全力,想给冯邑淮一世太平,可是她还有族人,她怎会苟且偷生。

    “良质,你听我说,”冯邑淮轻轻捂住她的嘴,“谋反,是滔天大罪,眼下他宽恕我九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或许有哪一天,他说杀了便又杀了。我逃得走,我的族人呢?倒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暂且听从天子的命令,等我到了燕王身边,再慢慢寻找出路。”

    冯邑淮眼睛也有些湿润,她低声恳求道:“答应我,不要告诉翁嘉言。他能走到今天,并不容易。”

    “三娘!”

    翁良质想抓住她,却只碰到她帷帽上薄如蝉翼的纱。

    周围人都自动为冯邑淮让开一条路,冯邑淮走上前,朝着燕王盈盈下拜。

    “燕王万安。”

    燕王居高临下望着她,语气带着戏谑:“你父亲平叛有功,如今也是清白人家,倘若本王不慎伤了你,该如何交代?”

    冯邑淮仰面迎上他视线:“燕王殿下箭术通神,臣女信得过殿下。纵有不测,死在大王手中,臣女亦无怨无悔。”

    说罢抬手摘下帷帽,露出发间簪的一盏金菊。

    “可惜今日无牡丹,不如以此金菊为靶,权当为诸位博个彩头。”

    金菊颜色浓艳热烈,戴在她发间却并不俗气,反而生出几分国色天香的雍容来。

    四下顿时议论四起。

    “这冯家不是已经被赦免了罪过吗?哪用得着冯家的女郎如此委屈求全?”

    另一个说:“嘘!小声些罢,燕王可是当今最得力的藩王,他想要的东西,谁敢说一个不字?”

    旁边一个嗤嗤笑出来:“我看冯家那女郎也是有心邀宠,不过,如此大庭广众,像是野妓做派。”

    冯邑淮置若罔闻。

    燕王阅女无数,却极少见到这般兼有绝色与胆魄的女子,兴致更盛。

    “好,那便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