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午夜的辛德瑞拉。]
杜凌梦看着洛九天发来的消息,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然后心里笑了笑,没想到他还挺有童心的。
“这周五晚上就是草坪音乐节了,我们在这之前再来核对一下我们的工作。”
“PPT准备的怎么样了?”
张玺感在草坪音乐节举办前两天,再一次把大家撞在一起,核对了一下工作情况。
“早就做完了,待会你们看一眼,我已经单独发给张玺看过了。”
“名单也核对的差不多了,还有主持人的词。”
“到时候再排练两遍吧,试试音响。”
孙书仪拿起手机记录了下来。
“嗯,那大家就再辛苦一下,毕竟学校还是很注重这次活动的。”
“哎呀,这一年的志愿工时都够了,玺哥,别忘了给我们把志愿工时记上啊。”
王凯德撑撑胳膊,还没忘记志愿工时的事。
“知道,我记着呢,可不能白让大家忙活呀。”
张玺冲他笑了笑:
“不过,王凯德,你接下来这几天的工作,要是继续摸鱼的话,我就要考虑给你减减工时了。”
“我去,别血口喷人啊,我这两天当牛做马的,哪样不是我出的力,要没有我的艺术细胞,来安排这些活动,这音乐节还指不定办成什么样子呢。”
王凯德一听这话,有些激动,差点揪起张玺的领子。
杜凌梦有些担心,这两个人看起来有剑拔弩张之势,她便急忙上去想要劝架,就在她刚刚想要往前走一下的时候,姚欣然默默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并用嘴型比了一个无声的“别动”。
“好了好了,志愿工时肯定少不了大家的,最近既然都快到尾声了,大家就不要虎头蛇尾打起精神来,把最后一点干好。”
孙书仪拍了拍手,把气氛重新调动起来,刚刚这里引起了不少旁边同学围观的目光,看着实在尴尬,孙书仪也忍不住劝了劝。
等到这次商讨结束后,姚欣然把杜凌梦拉到一边,两个人去操场走了走:
“这种事以后最好不要管,你越管他们越为难你,不管你是好心劝架,还是可以替谁说话。”
“学生会一直这么阴暗吗?”
杜凌梦忍不住开口问道,因为在她印象中,这种加工时的事情,不都是在系统上绝对公平,公开,公正的吗,还有王凯德不作为的情况。
虽然说根据杜凌梦这两天的观察,王凯德确实有些时候没有积极参加到工作上来,但为什么张玺作为学生会会长,不能直接把他从这次活动里面委婉的摘去呢?
“大家其实都是面子上过得去,毕竟以后在学校里要是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可能还是要再见面的,这种情况下也不好把关系弄僵。”
姚欣然叹了口气:
“其实大家一开始都是为了积累人脉,结交朋友来的,谁知道越往深走,越会越来越像这里的老人,对这种事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要我再选一次,我肯定不会再大一的时候就加入学生会了。”
“那你为什么不退出呢?”
当杜凌梦问到这句话的时候,姚欣然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杜凌梦。
过了半天,杜凌梦脑袋里的那根弦崩掉了,她终于明白,原来这里面所有人都有自己心里的那点心思,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抬起头,她还是要对着笑脸去面对姚欣然,这是两人这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草坪音乐节当天,操场上人头攒动,万人空巷,同学们拿着抢到的票,还有荧光棒走进操场。
黎将晓穿了一身漂亮的汉服,画着淡淡的中国风妆容,据说是要和一个唱国风歌曲的同学一起表演。
“黎暮,来这边,我给你在这留了个座位。”
黎将晓远远就看见黎暮了,等到走近后,她突然发现黎暮身边还跟了一个人,是齐天河,黎将晓不由得愣住了,顿时有些羞涩扭捏。
“我听齐医生说了,你给他也留了个座位,我跟他就坐一块吧。”
黎将晓不像往日大大咧咧,今日有那么几分的羞涩,便声音低下说:
“好,你们一起来,我更开心。”
此时洛九天和杜凌梦还在后台不断调试着PPT的播放,还有做最后音乐伴奏检查的工作。
“待会和我一起坐那边看好不好,这边有专门负责播放的人员。”
洛九天盯着屏幕时,突然转过身来看,心翼翼的向杜凌梦询问道。
杜凌梦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迎接着洛九天炽热的眼神,而是转过头去核查其他的工作。
“杜凌梦,你过来一下,这边人有点多,你帮忙引导一下观众。”
“哦,来了。”
张玺突然在外面喊了一声,杜凌梦只能先停下手中的工作,跑到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杜凌梦莫名有些激动。
“留一个做PPT的人吧,这样出问题了也好对接,洛哥,你留下来怎么样?”
张玺突然看向洛九天,让他留在这里。
本身把杜凌梦调走,洛九天心就慌慌的,此事让他待在这里做这些本来不需要多此一举的工作,洛九天有些心烦:
“你是不相信我做好的工作吗?
洛九天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张玺被呛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杜凌梦在外场忙得脚不沾地,源源不断的人流涌进草坪,她侧身穿过攒动的人群,抬手拢了把被晚风刮乱的头发,一边指引晚到的观众往空位走,一边时不时朝后台的方向瞥一眼。
后台控制室里,洛九天盯着电脑屏幕反复核对PPT的最后几组切换节点,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方才被张玺留下时压下去的烦躁还堵在心口,他总惦记着外头忙碌的杜凌梦,生怕她被杂乱的人群磕碰到。
等所有物料最终调试完毕,确认音响、投影全部没有故障,他抓起外套快步往外冲。
天色彻底沉下来,暖黄色串灯沿着草坪四周牵开,舞台的追光一束束扫过人群。洛九天在拥挤的过道里一眼看见杜凌梦,她正弯腰扶起一个差点摔倒的学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收尾工作交给其他人,走。”
杜凌梦一愣,还下意识想推脱,余光看见其他干事已经接手引导观众的工作,才松了口气,跟着他穿过席地而坐的人群,往提前留出的一小块靠后的空地走。
等两个人终于坐下,舞台上第一首正式曲目刚好响起,晚风裹着吉他清亮的旋律漫过来。
草坪上到处是晃动的荧光棒,细碎光点像散落一地的星子。
周围的同学跟着节奏轻轻哼唱,有人举着手机录像,笑声、欢呼声混着青草被风吹动的淡香。
舞台灯光时而热烈耀眼,时而柔缓朦胧,落在观众一张张松弛的脸上。
杜凌梦往后微微靠着草地,长长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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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侧过头,刚好撞上洛九天的视线,他没有移开目光,眼底褪去了白日里的紧绷,被舞台的彩光染得柔和。
喧闹的歌声盖过周遭细碎的谈话,两个人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听台上的歌声淌过夜色。
一阵轻快的副歌落下,全场响起潮水般的掌声,晚风掀动杜凌梦的发梢,洛九天不动声色,抬手替她拂开挡在脸颊前的一缕碎发。
指尖擦过她的耳侧,两个人同时一顿,气氛忽然暖暖的。
谁知道下一秒,一只乱蹦的蚂蚱“啪嗒”一声,不偏不倚落在洛九天的膝盖上。
他浑身僵住,脊背瞬间绷直,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旁边,然后目光死死钉在那只小虫上,喉结滚了滚,却硬是一个字都不吭。
杜凌梦注意到他的异样,偏过头来想看个究竟,洛九天余光扫到她的动作,立刻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淡声道:“没事,看你的演出。”
偏偏那只蚂蚱半点不给面子,在他裤腿上又蹦了两下,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又强撑着没动。
杜凌梦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闷声笑了一下。
洛九天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了红,但还好,现在是晚上,他赌杜凌梦绝对看不见他的窘迫,于是冷着脸抬手,干脆利落地把蚂蚱弹飞出去,嘴上还冷冷补了一句:“多大点事。”
可那只被弹飞的手,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洛九天怕虫子,这事要让别人知道,不得被笑死。
台上换了首慢歌,夜色被调得又柔又暗。杜凌梦的小臂露在夜风里,被蚊子叮出几个淡红的包,她没吭声,只是下意识抬手蹭了蹭。
“你等等,我先出去一下。”
洛九天一个弹射起步从椅子上站起来,刚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拿了一瓶花露水:
“我就知道他们那个什么驱蚊手环一点都不靠谱。”
洛九天瞥见她这点小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像是嫌她招蚊子似的,把话含在嘴里半晌,到底没忍住,吭哧吭哧挤出一句:“也不知道招谁惹谁,尽招些蚊子。”
杜凌梦没接话,垂着眼,指尖还搭在被咬的地方,心里默默嘟囔:你明明比我更招虫子,何止,你还招蚂蚱呢。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拧开盖子,动作利落里带着点刻意的冷淡。可他倾身靠近时,动作却肉眼可见地放轻了,指尖悬在离她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先是在她小臂的红痕上虚虚点了两下,细密的水雾才缓缓落下来。
微凉的湿意沁进皮肤,杜凌梦打了个冷颤,一句话没说,但洛九天能感觉到杜凌梦身体细微的晃动,杜凌梦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洛九天的动作顿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别动,弄你身上了别赖我。”
指腹擦过她手腕时,他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好像那一下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他把花露水往她手里一塞,别过脸去看舞台,语气平平:“自己拿去喷,我又不是专门伺候你的。”
杜凌梦心想:“你都弄了半天,喷都喷完了,现在让我自己去喷。”
过了半晌,见她安安静静也没动手,洛九天又不情不愿地侧过身,闷声补了一句:“……手伸过来。”
这一回,他说得声音很小,好像就是想被台上的歌声盖过去似的。
杜凌梦有些无语,但还是把手伸过去了。
洛九天刚往后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一道影子恰好停在他们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