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齐天河见黎暮在旁边默不作声,明明刚刚还是兴致勃勃来找自己,这会儿却一句话也不说。
“没什么,我在想你上次给我带的水果真好吃,你能不能带我再去买点?”
“那得出校园了,你身体不好,在学校里呆着吧,回头我买完给你送回来。”
“不,我就要和你一起出去买!”
黎暮几乎是有些激动的喊了出来,齐天河被吓了一跳。
“最近天天在学校里待着,太无聊了,我想顺便出去转转。”
“也行,那我们就出去吃。”
齐天河十分善解人意的答应了黎暮。
那家卖水果的超市在医院的附近,工作日的时候,人还是算比较多的,大多数都是住院的病人的家属过来买。
“诶,你看这个猜这个多少钱?”
齐天河路过一个水果堆时,拿起一个长得像猕猴桃的水果笑着对黎暮问道。
“这不叫猕猴桃吗,怎么,最近涨价了?”
黎暮好奇地走过去,直接那个黄色的牌子上大大的写了一个“9”:
“九元一斤吗?这上面写着呢。”
“你再好好看看。”
齐天河有些期待地看着黎暮。
“九元……一个!?”
黎暮惊呆了,这是什么金子做的水果,这么贵。
齐天河见到黎暮吃惊的样子,忍不住被她逗笑了,从旁边扯下一个塑料袋,往里面装了两个“金子做的水果。”
“我当年读本科的时候,看完病回去的时候,路过这家店也买了这个水果,当时我还在发烧,脑袋昏昏沉沉的,结果结账时看见那个价格,我差点以为机器出错了。回去一看,居然还有这样的水果,上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佳沛金果,我犹豫了一下,本来想放回去,那后来咬了咬牙,还是买了回去。”
齐天河边说边把塑料袋递给称重的工作人员:
“我偏要看看这水果到底是什么味道。”
“好吃吗?”
黎暮没想到齐天河也有这样任性偏执的一面。
“还行吧,待会你尝尝就知道啦。”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在大街上,脱离了校园,才感受到外面的生活是如此的真实,烟火气息,人来人往,电话里交流的声音,这一切都让黎暮感觉自己的生命再次活了起来。
“今年的草坪音乐节我也会去看哦。”
“你那天不用在校医院值班吗?”
齐天河伸了个懒腰:
“适当放松一下,感受年轻人的活力,也是不错的。”
“本来是不想来的,但上次黎将晓邀请了我半天。”
“嗯,姐姐她们舞蹈社每年都会表演,这次好像还是跳的最新的kpop舞蹈。”
黎暮望着远方的人行道,略带羡慕。
“这次不止,我听黎将晓说,除了团体表演,她还会有一场自己的个人表演。她准备和另一个参加比赛的选手准备一起搞一个合作,那个选手唱歌,她在旁边伴舞,几乎是可以一次性欣赏到两个个人表演的。”
齐天河先是笑着说,看到黎暮疑惑的表情,他有些惊讶:
“你没听你姐姐说过吗?”
“从来没有。”
黎暮仔细思量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是这样,虽然说黎将晓的社团活动一直很忙,但不管再怎么忙,黎将晓总会抽出时间来照顾黎暮,但最近黎将晓似乎特别忙,黎暮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她了,顶多也是手机上发几条信息关心一下。
她有些不爽,什么时候姐姐和齐医生也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了。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不告诉我呢?”
黎暮咬着嘴唇,低声喃喃道,脸色十分难看,有着盖不住的阴郁。
“她那么忙,而且你最近也在准备竞赛,可能也是不想让你担心。”
齐天河见脸色不对,急忙凑过去安慰。
“最近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找我也可以,我最近不忙。”
齐天河用如沐春风的眼神看着黎暮,挺拔的背影刚刚好遮住了身旁刺眼的那一抹夕阳,黎暮站在他身体所投下的阴凉处,看见齐天河的身边像是镶着金色边框。
“我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其实有时候是姐姐太大惊小怪了。”
黎暮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有时候我挺羡慕姐姐的,至少她会跳舞,我就跳不了。”
“可是我听黎将晓说,你小时候也学过小提琴,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做你的听众。”
“就学了一阵,我早就不学了,那时候我的心脏病比较严重,经常跑医院,课程上的断断续续的,跟不上其他人的节奏,后来我的小提琴就落灰了。”
黎暮苦笑了一下,她其实真的很怀念拉小提琴的那段时光,至少在那个时候,她的时光是属于他自己的,没有病痛,没有医生,没有父母,也没有姐姐。
黎暮像一个被阳光抛弃的天使,轻飘飘的身影走在路上,像幽灵一样,无所适从,齐天河忍不住把手搭在黎暮的肩膀上,却在手掌即将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犹豫了一下,在空中僵持了几秒钟,齐天河默默把手收回去了。
随后,齐天河默契的陪在黎暮身旁,像幽灵一样飘在大街上。
洛九天在学校的学院楼里面找了一块空地,可以大声交流,也可以做PPT,虽然他知道杜凌梦可能不太会跟他说话。
两个人默契的抱着电脑做面对面,近在咫尺,但谁都先未开口。
洛九天准备了一沓漂亮的彩色便利贴,就算是有什么要交流的,洛九天也都是把需要注意的事项用便利贴写给杜凌梦。
杜凌梦基本上就是按照落九天便利贴的指示上进行PPT制作,她尽可能的减少在便利贴上写字的机会,因为写字到达一定字数后,就会扣除她的存在寿命。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珍珠,每一句话都显得格外珍贵。
桌面安静得只能听见键盘细碎的敲击声。
杜凌梦偶尔会偷偷抬眼,余光悄悄瞟向对面的少年,看见他认真蹙眉修改版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柔软,又飞快收回视线,生怕被他捕捉到自己的目光。
洛九天也会借着翻找资料的间隙,悄悄侧过头,望着女孩低垂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熟悉的金色的光,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明明只隔了一张桌子,却又好像隔着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这样奇怪的气氛,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暗。
洛九天连日熬,竞赛,课业和PPT一起赶,困意淹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不经意间手臂随意垫在头下,就这么沉沉睡了,长长的睫毛垂落,没有往日令人厌烦的的矜傲,侧脸在窗光里柔和许多,呼吸均匀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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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杜凌梦停下手里的鼠标,眼睛假装扫着周围的环境,扫了好几遍,她才终于确定洛九天是真的睡着了,坐了半天她也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
在桌子周围走了半圈后,杜凌梦心里一阵说不清的冲动,鬼使神差地起身,脚步放得极轻,一点一点站到他身侧。
杜凌梦垂着眼,静静站在桌边,洛九天因为熬夜加上压力太大,眼下泛着青黑色,眼袋也似乎要垂到了颧骨上,玩踩报纸游戏那天他的头发乌黑清爽飘柔,但这些天,明明才是赶了一个下午的PPT,头上已经出现了白色的头皮屑。
她不禁回忆起原书中,洛九天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困倦,懈怠以及疲惫的场面,那些不完美的场面,似乎从来都不是属于洛九天的描写,以至于这一幕在杜凌梦看来是多么的陌生,但也仿佛是只有这一幕,才让杜凌梦真正觉得,她似乎可以走进洛九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杜凌梦有一些想笑,眼前这个有些邋遢的洛九天,总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杜凌梦掏出手机凑近看了看,打算把他这副狼狈的样子记录下来。
就在她刚刚凑近的时候,下一瞬,洛九天骤然睁眼。
漆黑的眼眸一瞬间清醒,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与一点猝不及防的锐利。
他几乎是本能抬手,指腹干脆利落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困住她,不让她后退半分。
杜凌梦浑身一僵,呼吸骤然顿住。比她的体温要高的触感顺着腕骨漫上来,她下意识想要往后撤,却被他微微一扯。
一股拉力将她直接带进他的怀里。
杜凌梦跌在洛九天胸前,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平稳有力的起伏,洛九天另一只手虚虚环住她的腰,没有收紧,却划开一道逃不开的距离。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黏在她的耳侧,眼底还残留刚睡醒的雾感,混着男大独有的、压抑的灼热。
这时候洛九天总算是有些清醒了,他紧张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点学院楼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人了,才松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光恰好斜斜切过两人之间,没有人说话,杜凌梦使劲挣脱了一下,猛地站起来,眼前还有些发黑。
紧接着洛九天就开口声音沙哑的问道:
“不做PPT,跑过来偷看我?”
杜凌梦此时已经镇定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的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希望洛九天不要记恨我吧。”
杜凌梦有些绝望地想到,她知道自己这样什么都不解释,直接跑掉,非常没礼貌,但自己就算没礼貌,也不想把宝贵的剩下的几句话的机会浪费在这里。
但是这样被洛九天误会,那岂不是又对自己的攻略之路造成了一条阻碍吗?
随后,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她一直不敢发消息的聊天框:
[对不起,我刚刚有些被吓到了,没有讨厌你的意思,你不要介意,已经很晚了,你最近太累了,你早点休息。]
虽然会扣除寿命有些心痛,但总比至少浪费一句当面的话强。
桌上的手机发起震动,洛九天打开屏幕,瞳孔都变大了,他看着那几行字,琢磨了半天,他抓了抓自己发痒的头皮,然后拨弄一下自己发油的刘海,对着四下无人的空楼闷笑了两声,像奇异博士一样:
“不是讨厌我,那不就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