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高墙清洁工,我能无限融合诡异 > 第306章 护窍骨与点天灯
    白老三从旁边走过来,先没看白小九,冲妇人低声叫了一句:

    “二嫂。”

    妇人一看见他,手上的擀面杖就停了。

    她刚才光顾着抽儿子,这会儿才真正看清白老三的样子。

    满脸风霜,胡子上挂着冰碴,眼睛熬得通红,熊皮大衣边缘还沾着老榆树村带回来的黑灰。

    妇人嘴唇动了动。

    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声:

    “回来就好。”

    她松开白老三的手,又把白小九往前一推。

    “人给你三哥磕一个都不冤。”

    白小九刚要装傻,白老三一把拎住他后领,把他摆到妇人面前。

    “人给你带回来了。”

    他说:“先别打死。”

    白小九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三哥……”

    白老三低头看他。

    “别叫我。账还没算。”

    白小九嘴角垮了下去。

    紧接着妇人一把揪住白小九的耳朵。

    “东西呢?”

    白小九眼神一飘。

    “啥、啥东西?”

    妇人的脸一下沉了。

    “你还跟我装?”

    “堂口供在小骨匣里的护窍骨呢?”

    “你今天敢说不知道,我把你裤子扒了吊门楼上抽。”

    白小九缩了缩脖子。

    周围人听到“护窍骨”三个字,脸色都变了一点。

    白庆魁眉头当场拧了起来。

    “你偷的是护窍骨?”

    他之前只知道小九拿了堂里的宝贝跑出去,具体是哪件,还没来得及细问。

    “那玩意儿是给没开窍的崽子压魂用的,不是糖块!你也敢往外带?”

    护窍骨不是小玩意儿。

    那是白家给没到打窍年纪的孩子压魂用的东西。平时供在小骨匣里,遇到惊吓、丢魂、鬼压床,才会请出来贴身戴一段时间。

    可东西要是丢了,或者被外头的脏东西沾了,麻烦就大了。

    妇人揪着小九耳朵,声音压低。

    “拿哪儿去了?”

    白小九喉咙滚了一下。

    “我说了,你别打我。”

    “你先说。”

    “你发誓。”

    妇人冷笑一声。

    “我发誓不打死你。”

    白小九听完,脸更白了。

    他偷偷看白老三。

    白老三面无表情。

    他又看顾异。

    顾异没有给他任何多余反应。

    白小九终于小声说:

    “吞……吞肚子里了。”

    周围一下安静。

    妇人手里的擀面杖停在半空。

    白庆魁眼角一跳。

    “你说啥?”

    白小九快哭了。

    “我怕挂脖子上被人抢走,就……就吞了。”

    “我寻思吞进去最保险。”

    “反正我也没死……”

    “啪!”

    这一下不是擀面杖。

    是妇人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白小九被抽得眼冒金星。

    “你寻思?”

    妇人声音都抖了,“你脑袋里装的是冻苞米面吗?那东西能吞?”

    白庆魁已经转身喊人:

    “叫医堂!”

    大柜抬手拦了一下。

    “别在门口折腾。”

    他看了一眼缓冲场外来往的人和还没完全散去的围观视线。

    “这里是客门,不是医堂。”

    妇人还想说什么,大柜已经看向她。

    “二嫂,人找回来了,东西也知道在哪儿了。先进医棚。”

    “要催吐,要拔脏,要查骨片裂没裂,都进去弄。”

    妇人咬了咬牙,这才没继续在门口发作。

    她一把揪住白小九耳朵,拖着人就往右侧那节挂着刺猬白布的医车厢走。

    白小九一路惨叫:

    “娘,轻点!耳朵真要掉了!”

    妇人骂:

    “掉了也比护窍骨烂肚子里强!”

    白老三跟上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异。

    “李兄弟,我过去盯一下,省得这小崽子药劲冲错。”

    顾异点了下头。

    白小九一听顾异不跟来,哭得更伤心了。

    “大哥你不看看我吗?”

    顾异道:

    “吐完再说。”

    白小九:“……”

    他被他娘拽进医车厢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押赴刑场。

    没过多久,车厢里传来他的惨叫。

    “这啥味儿啊!”

    “娘,我真觉得它挺稳的!”

    “能不能换个药?”

    “张嘴!”

    车厢外的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白小九的惨叫在太平镇里甚至没掀起多大浪。

    这地方每天都有人接骨、拔刺、缝肉、驱脏。

    喊两声不稀奇。

    顾异站在雪车旁,能闻到医车厢里飘出来的药味。

    草根、兽血、骨灰,还有一股酸得发冲的发酵味。

    林缺也闻到了。

    他裹着被子,小声嘀咕:

    “这配方……真的不会直接把人送走吗?”

    旁边一个白家医手刚好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本能地想回一句“你懂个屁”,话都快顶到嗓子眼了,又想起大柜刚才交代过,这几个是老三请回来的客人。

    医手硬生生把那句骂咽了回去,只干巴巴地说道:

    “催吐的方子,味儿是冲了点,死不了人。”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最多多吐几口。”

    林缺看了一眼医车厢里传来的惨叫,默默把被子裹紧。

    “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医手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端着药盘快步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医车厢里传来一阵更凄厉的呕吐声。

    随后是铁盆被踢翻的动静。

    再然后,白老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别乱动!吐出来了!”

    片刻后,妇人捧着一只小药碗从车厢里出来。

    碗里埋着灰白药粉。

    药粉中央,露出一枚小小的骨片。

    那东西只有半截手指长,外面包着一层被胃液泡黑的银皮,银皮裂开一角,里面灰白色的骨片倒是没断。

    骨片上缠着一圈细红线,红线已经发暗,却还连着。

    妇人看见骨片没裂,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白庆魁也吐出一口气。

    “没碎就好。”

    顾异看着那枚埋在药灰里的小骨片,眼神微动。

    他原本只当白小九命硬。

    现在看,小九能在荒野上撑这么久,多半就是靠它吊着。

    这块东西不大,却能让一个没正式打窍的孩子,在荒野、白毛风、盲驼帮和Site-42那种地方硬撑到现在。

    外道仙堂敢让一个个底层村子在雪原上活下来,靠的果然不是几句“大仙保佑”。

    妇人把药碗交给医手,回头冲车厢里骂:

    “你缓过这口气再出来。”

    白小九虚弱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那……能不打了吗?”

    妇人冷笑。

    “想得美。”

    车厢里安静了。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又很快压下去。

    因为验车那边,忽然有人喊:

    “三哥,后头这仨包,咋处置?”

    众人的目光转过去。

    雪车后半截,破帆布下面鼓着三个方方正正的硬包。

    麻绳捆得很紧,边角处渗着冻成黑红色的冰碴。因为天太冷,血水早就凝住了,没什么味儿,只在帆布缝里露出几截被折断的僵硬手指。

    白老三从医车厢门口走出来,看了一眼。

    “盲驼帮的拍花子。”

    太平镇缓冲场静了一瞬。

    这里没人不知道盲驼帮。

    这帮人不算什么大势力,可恶心得很。专挑荒野路上掉队的孩子、流民、孤寡病号下手,打断腿,蒙眼,塞进驼车夹层,再转手卖给矿洞、黑窑、铁城。

    荒野上杀人不稀奇。

    可拐孩子,是另一回事。

    白庆魁走过去,一把掀开破帆布。

    三个被冻得青黑的人贩子露了出来。

    为了带回太平镇,他们的关节都被敲断了,身体像叠破被子一样对折着。脸还保持着死前那副痴傻表情,嘴角挂着冻硬的涎水,看上去又滑稽又恶心。

    医车厢里,白小九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脸白得像纸。

    他看见那三个包,眼里的委屈一下没了。

    “有他们一份。”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盲驼帮别的人,三哥在外头宰了不少。”

    “那也不够。”

    白庆魁声音冷下来。

    他回头喊:

    “拖去西货场。”

    “先挂灯杆底下。”

    两个膀大腰圆的炮子立刻上前,一人扛起一个尸包,剩下那个被他们用铁钩拖着走。

    林缺看着那铁钩勾进帆布,眼皮跳了一下。

    他小声问:

    “西货场灯杆……干什么的?”

    白小九扶着门框,有气无力地答:

    “点天灯。”

    林缺闭嘴了。

    白老三站在医车厢前,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很。

    “明早开集,挂西货场。”

    “跑荒的、换肉的、卖皮子的、倒货的、赶马帮的,都得从那边过。”

    他看着那三个被拖走的尸包。

    “让他们都看看。”

    “白家的崽子,不是论斤卖的。”

    “以后谁再把手伸到白家孩子身上,甭管活的死的,太平镇都给他留灯杆。”

    那三个尸包被拖向缓冲场西侧的一条岔道。

    顾异从这里看不见完整的西货场。

    只能看见岔道尽头有几根高高竖起的黑木杆,杆顶挂着旧油布。风一吹,油布在远处晃,像几面破旗。

    两个炮子的背影很快被往来人流和车厢阴影吞了进去。

    缓冲场里没人跟过去看热闹。

    验车的继续验车,牵马的继续牵马。

    医车厢里又有人喊下一号伤患进去。

    大柜这时才重新开口:

    “行了。”

    “车验完,马也入栏,别让客人在门口吹风。”

    他说完,转向顾异,语气比刚才缓了不少。

    “李先生,刚才门口乱,让你见笑了。”

    “镇里今天事多,招待不周,你先担待。”

    他抬手指了指内场方向。

    “外客窖已经让人收拾了,离火道近,暖和,也清静。几位先过去歇口气,喝碗热汤。”

    “等堂主到了,老榆树村的事,咱们再正经坐下说。”

    这话说得比刚才好听许多。

    没有提祖窖,也没有提防备。

    可该安排的地方都安排了。

    顾异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大柜又转头吩咐身边的人:

    “老三,你先去洗洗手,换件衣裳。等会儿带那盏灯去小香房。”

    “至于小九……”

    他看了一眼医车厢。

    白小九还扶着门框,脸白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

    大柜顿了顿。

    “让他娘先看着。别让他乱跑,也别真打坏了。堂主还得问他话。”

    白小九在车厢门口有气无力地嘀咕:

    “还是大柜叔疼我……”

    他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闭嘴。”

    大柜像没听见,目光又落到林缺身上。

    林缺立刻把背挺直了些。

    大柜没有急着问他的来路,只是朝顾异那边看了一眼,语气仍旧客气:

    “这位也是跟李先生一道的?”

    顾异嗯了一声。

    “我的人。”

    林缺裹着被子的手指微微一松。

    大柜点点头。

    “那就一起安排。”

    他说着,回头看向旁边几个白家炮子。

    “都记着点,几位是老三请回来的客人。”

    “眼睛放亮,手放干净。”

    “堂主没到之前,别围着问东问西,也别给太平镇丢人。”

    顾异收回目光。

    “带路吧。”

    大柜侧身让出路。

    “李先生,这边请。”

    一行人终于离开缓冲场,往太平镇真正的内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