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的那些亲卫,晚饭后跟着蓝玉在城里闲逛。
蓝玉去了青楼,他们虽说也想去,但是人多,且青楼数量有限,他们也不好跟大哥抢,于就在外面喝酒。
喝着喝着,几个亲卫在街上看见一个女子,生得有几分姿色,借着酒劲上去调戏。
那女子挣扎着喊叫,引来了一群百姓。
亲卫们仗着是永昌侯的人,不肯罢休,还动了刀子,伤了其中一人的手臂。
百姓们人多,硬是把他们围住,吵吵着送到了衙门。
“蓝侯呢?”
李秋边走边问。
“还在青楼里,有人去报信了,他应该知道了。”
李秋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把蓝玉骂了八百遍。
这群亲卫之所以敢这么做,还不是仗着你蓝玉平时的纵容。
其他人的亲卫们怎么不敢这么做。
你蓝玉以前在京城嚣张也就罢了,有你姐夫常遇春的面子,还有你外甥女。
李秋赶到衙门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火把把街口照得通明,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几个衙门的差役守在门口,看见李秋来了,连忙让开。
“忠靖侯来了!”
“哎哟,侯爷来了,这下咱们有救了。”
“就是,就是,那群人还说自己是永昌侯的人,什么侯在这儿都不行,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在贵州,咱们就认忠靖侯。”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纷纷低语。
李秋本该大步进去的,一听这话,脚步一顿。
还好王栓柱有眼力劲,上前把那人瞪了几眼,呵斥道:“你再乱说,割你舌头。”
李秋推开王栓柱,皱眉到那人面前,“谁叫你这么说的?”
那人压根没人指使用,也不知道自己错了,哆哆嗦嗦个不停。
李秋见的确是无意之言,便也没有怪罪。
只是这话,不能乱说。
如果让老朱知道,以他那多疑的性子,还得了?
这贵州到底是大明的,还是他李秋的?
“下次不许乱说,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
李秋转身进去。
看见宣慰使奢香夫人此刻正坐在堂上,一脸为难。
堂下站着五个人,正是蓝玉的亲卫。他们一个个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酒气。
旁边跪着一个年轻女子,披头散发,眼睛哭得通红。
旁边还跪着一个老汉,应该是那女子的父亲,手臂还有一条血痕。
“夫人!”
李秋走进去,拱了拱手。
奢香夫人连忙站起来还礼:“侯爷,您来得正好。这……妾身实在是……”
她看了一眼堂下那五个亲卫,欲言又止。
李秋明白她的意思。
这五个人是永昌侯蓝玉的亲卫,是军中人,她一个地区的宣慰使,虽然愤怒,也不敢轻易处置。
可这儿的百姓实在太团结了,居然要奢香夫人把他们杀了,明正典刑。
李秋此刻到来,她终于有了主心骨,对方虽然也是侯爵,但身上还有着官职。
李秋走到堂下,看了那五个亲卫一眼。
他们立马垂下脑袋,不过并不怎么害怕李秋,因为李秋看见,刚才其中一个脸上还带着不屑。
“抬起头来。”李秋说。
五个人抬起头,看见是李秋,那个脸上带着不屑的汉子还咧嘴笑了一下:“忠靖侯,您来得正好。这几个刁民,敢打咱们,您得给咱们做主。”
李秋没有理他,转身走到那女子面前。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民女叫阿芸。”
女子声音发抖,眼泪又流下来,“民女原本是在街上卖抄手的,后半夜起来收拾,准备天亮开张,只不过是去自家门前泼水,这几位军爷喝醉了酒,上来就……就拉民女。”
“民女不从,他们就发怒,民女的老汉上来护着,还被他们用刀子砍了……”
她说着,撩起父亲袖子给李秋看。
李秋见状,知道她是夸大其词了,这哪是砍了,不过是被划了一下而已。
不过动刀子伤百姓,这也是大罪。
李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那五个亲卫:“谁动的手?”
五个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我问你们,谁动的手?”
方才说话的汉子开口了:“侯爷,不就是个卖馄饨的民女嘛,摸两下怎么了?”
“弟兄们跟着永昌侯出生入死,从北杀到南,立的是军功,怎么,摸个女人还要吃官司?”
李秋走过去,站在这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末将赵虎。”
“赵虎,你是永昌侯的亲卫?”
“是。”
“永昌侯带你们出生入死,教你们的就是这个?”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侯爷,弟兄们喝了点酒,就是闹着玩,没想把事闹大。”
说完他侧身,指着外面说道:“只是这帮刁民不依不饶,拿锄头镰刀撬棒,一窝蜂围过来……没办法,弟兄们这才拔的刀。”
李秋听闻也一阵头疼。
这儿的民风看来自古彪悍。
军爷都敢围。
也就是上一任马晔手下的人太多,要不然,这儿的百姓真敢反了。
就算是没反,还不是把告状告到了应天。
李秋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五个亲卫。
“你们的确是永昌侯的人,但这里不是你们在漠北的军营。”
他转向奢香夫人:“按大明的律法,调戏民女、持刀行凶,该当何罪?”
奢香夫人痛快道:“调戏民女,杖二十,持刀行凶,杖三十,流放三千里。两罪并罚……”
“行了,我知道了。”
李秋打断他,转身对那五个亲卫说,“你们听见了,按律,你们该打五十杖,流放三千里。”
赵虎脸色变了变,但嘴还是硬:“侯爷,不就是个民女嘛,至于吗?弟兄们跟着永昌侯在漠北拼死拼活,流血又流汗,摸个女人就要打要杀的?”
李秋见这人嘴硬得很,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内心也是一阵火大。
本来想着,对方认个错,最后只打个板子就行。
反正蓝玉明天就要走,这些也都是厮杀的好汉,老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给百姓一个交代就算了。
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事到如今,还觉得调戏民女,伤百姓没有错。觉得自己有军功,调戏个女子应该的。
李秋猛地瞪眼,盯着赵虎的眼睛,目光冷得像刀。
“你跟我说流血又流汗?”
李秋顿时火大:“你在战场上流血,是为了大明,为了朝廷,不是为了让你在贵阳欺负老百姓。”
“你摸的不是民女,是朝廷的根基。”
“你今天摸一个,明天抢一个,后天是不是就要杀人放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