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明最为悲痛的一天。
朱元璋发妻，千古贤后，薨逝。
哪怕是因为天花病毒的影响，可是这消息还是传到了百姓耳中。
家家户户挂起白幡。
有条件的也挂起了白灯笼。
顿时，全城哭声一片。
一青年对着皇宫的方向，眼眶红红，和刚进门的妻子一同跪在地上，深深一拜。
青年说：“皇后娘娘，是您让天下女子在成亲时，有了身披凤冠霞帔的资格。”
青年的妻子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哽咽：“皇后娘娘，俺娘说，当年要不是您劝陛下，那些被强征的女子哪能回家？俺娘就是那年被放回来的，不然哪有俺？”
隔壁院子里，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直接跪在雪地里。
“皇后娘娘啊……”
她老泪纵横，“您还记得不？那年宫里头起火，您不顾自己安危冲进去救那些宫女太监。俺侄女就在里头当差，是您亲自把她背出来的，您可是皇后呀，娘娘……”
老妇人哭得说不出话。
街角，几个读书人模样的人聚在一起，朝着皇宫方向作揖。
“皇后娘娘贤德，堪比长孙皇后！”
“何止堪比？长孙皇后虽《女则》三十卷，皇后娘娘虽无著作传世，可她做的哪一件事不比书上写的强？”
“是啊，陛下脾气不好，动辄杀人，是皇后娘娘一次次劝着拦着，救了不知多少人命！”
城门口，一个卖柴的老汉放下担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俺没见过您，可俺知道您是个好人！”
他扯着嗓子喊，“那年大旱，俺们村颗粒无收，听说是您带头省吃俭用，把宫里的银子粮食拨出来救俺们！俺爹临死都念叨，说这辈子没听过有这么好的皇后！”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也抹着眼泪：“可不是嘛！那年，咱街坊老张家的闺女，差点被卖去青楼，是皇后娘娘出来微服私访听说了，让官府出面救下来的。后来那闺女嫁了人，生了三个娃。”
“俺也记得！”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喊道，“还有前几年京城闹瘟疫，皇后娘娘亲自带人熬药，满城跑着送。俺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病得快死了，是吃皇后娘娘的药好的！”
秦淮河边，几个老人互相搀扶着，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
“皇后娘娘，您是咱们老百姓的娘啊！”
“那年陛下要杀那些读书人，是您跪着求情。俺儿子就是那些读书人里的一个，要不是您，俺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一个老太太哭得几乎晕厥：“皇后娘娘，您怎么就先走了呢？您这样的好人，老天爷怎么就不多留您几年呐？”
酒楼里，受疫情的影响，虽说没有生意，但掌柜还是召集所有伙计，跪了一地。
“有一年水灾，是娘娘把自己的首饰都捐了，换了粮食送去灾区。我老家就是灾区的，我爹娘就是吃了娘娘捐的粮食才活下来的！不然哪有俺？哪有这家店？”
一个年轻伙计抽抽噎噎：“俺娘说，皇后娘娘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她和陛下把那些没人要的孤儿都收进养济院，还给饭吃、给衣穿、教本事。俺就是养济院长大的，要不是皇后娘娘和陛下，俺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们齐齐跪下，朝着皇宫方向磕头。
“皇后娘娘，您是咱们当兵的救命恩人！”
一个老兵抹着眼泪：“那年陛下要杀一批逃兵，是您说，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也有家小要养活，能饶就饶了吧。我弟弟就是那批逃兵里的一个，他活着回来了，如今有儿有女，一家子好好的！”
另一个士兵哭道：“我娘说，当年陛下打天下，死了好多人。是皇后娘娘一路跟着，给伤员包扎，给将士们送饭。我爹就是被皇后娘娘亲手包扎过的，他说皇后娘娘的手可轻了，一点都不疼……”
应天府衙门口，府尹带着所有官吏，跪在雪地里。
“皇后娘娘。”
府尹声音沙哑，“下官为官二十载，最佩服的人就是您。您从不过问朝政，可每次朝堂上有大事，您都能在陛下身边说一句话，让那些该活的人活下来。下官知道，您救过的人里，有忠臣，有良将，有百姓，也有……也有罪人。您说过，罪人也有父母妻儿，能饶一命就饶一命吧。”
他重重磕头：“皇后娘娘，您这善心，老天爷会记得的！”
消息慢慢传得很远。
栖霞寺，道衍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皇后娘娘是菩萨转世，来人间度化众生的。如今功德圆满，回西方极乐世界去了。”
说着，他微微一笑，“您一走，那些个封地的藩王们应该会回京吧！四殿下呀四殿下，别来无恙啊，这次，您一定得带走贫僧才是。”
雪越下越大。
整个应天城，哭声震天。
此刻，那些在街头混日子的闲汉，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官员，那些守城的士兵，那些读书人，那些乞丐。
很多人，都跪在雪地里，朝着同一个方向，磕头，痛哭。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皇后娘娘。
可他们都知道，皇后娘娘是他们的娘。
是他们所有人的娘。
风呜呜地吹，雪簌簌地下。
这一天，是大明最悲痛的一天。
这一天，应天城的百姓，第一次觉得，原来那个住在深宫里、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离他们这么近。
近得就像自己的娘。
近得就像自己的亲人。
忠靖侯府也挂起了白幡和白灯笼。
府中上下都聚集在大院中跪拜。
老黑，秦三妹，赵老爹，三人对视。
互相都看出来眼中的不寻常。
他们觉得，皇后娘娘的死肯定有蹊跷。
说不定就是那群杂毛害死的。
莫非他们真的动手了？
他们也真的敢动手。
他们这群糙汉子都知道，皇后娘娘贤德，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赵老爹痛骂，“如果真的是，他们死后要是不下十八层地狱，老子就让破元去造反阎王殿。”
老黑叹息一声，他在等李秋的来信。
希望早一点送来，这边，有些事他真的不敢拿主意啊。
毕竟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