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捉壮丁,我成大明第一国公 > 第 466章 这样的侯爷,简直是贵州的福气
    沐英看着李秋,低声问道:“马晔呢?”

    李秋和李景隆对视一眼,心说沐英还不知道马晔死了?

    也难怪,他从应天回来,恐怕还没有接到消息。

    “他死了!”

    李秋回道:“以为您知道。”

    “哦!”

    沐英淡淡点头,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怎么死的?”

    李景隆当即道:“他骂我奶奶,被我给砍了。”

    沐英一听,顿时眉头一皱,猛的一拍桌子,“砍得好!那混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不是嘛!”

    李景隆连连点头,见酒杯空了,赶忙续上,“大伯也觉得杀得好?”

    “好,不杀,留着过年?”

    说完,沐英又问,“他的家眷呢?”

    李秋接话,“等着朝廷旨意呢,看是该流放,还是怎么着!”

    “……怎么留着?”

    沐英叹气,“看来,人,随着年龄的增长,真的会变很多,你的事迹我可是听说过,一言不合就全砍,开封的术忽,还有官员,以及北边的鞑子,还有女真人,那时候的你,可没那么顾及的啊!”

    李秋仰头喝了一杯酒,沉默一会苦笑一声道:“这……有了家,有了孩子,想,给他们积点福气。”

    “哈哈哈……积福?”

    沐英闻言,大笑起来,“杀一个人是入地狱,杀一百个人也是入地狱,怕个鸟!”

    说完,侧头对随从亲卫道:“你们,去给我杀了。”

    “是,大哥!”

    两名亲卫抱拳领命。

    ……

    沐英离开贵阳的那天,雨下得很大。

    一场秋雨过后,贵州的山陡然换了颜色。

    原本苍翠的群山,虽说还是绿的,但有部分还是染上了金黄。

    晨雾从山谷里升起,笼着那些正在开凿的山道。

    李秋站在工地边上,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干茄子枝,一边嘬着,一边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

    上千名民夫正在山腰上忙碌。

    有的挥着镐头刨着土,有的用撬棍撬着石头,有的挑着担子来回穿梭。

    号子声和敲打声混成一片,在山谷里回荡。

    “侯爷,您怎么又来了?”

    奢香夫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身上沾满了泥,脸上却带着笑。

    她手里捧着一碗姜汤,是来给民夫们送热汤的,自己也有点受了风寒,大家伙都让她先喝一碗。

    李秋笑了笑,吸了一口茄子枝,猛的咳嗽两声,稍稍缓了缓道:“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

    “闲着?”

    奢香夫人不信,“听说昨儿个夜里,您屋里的灯亮到三更呢。”

    李秋又咳了一声,没有接话。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修路上。

    从水西回来之后,他就向朝廷上了折子,请求拨银两修整贵州的驿道。

    折子批得很快。

    或许是马晔的事让朝廷对贵州多了几分关注,或许是李秋他是同知的原因,条子自己就已经批了,户部那边也不想和他这位同知扯皮。

    不过,银两是拨下来了,但不够。

    修路这种事,从来都是花钱的无底洞。

    贵州山多路险,有些地方根本就不是修,而是要硬生生从悬崖上凿出一条道来。

    老朱那么抠门,还有那么多事要解决,也不可能给你多少钱。

    所以他很愁。

    这才经常失眠。

    不过,奢香夫人那边一开始就没想着朝廷的帮助,所以钱和人力方面,也不算太大大问题。

    主要是李秋的想法是,尽早解决。

    从贵阳到水西,从水西到周边各个寨子。

    “侯爷,您手里这是啥?最近看您一直夹着一根木棍。”

    奢香夫人见李秋不说话,于是便问道。

    李秋弹了弹灰,“这是提神醒脑的,不过,可别学,我只是拿着好玩而已。”

    “喔~”

    奢香夫人点点头,低头抿了一口姜汤,“妾身不会学。”

    其实,最近这些日子,忠靖侯所做的事,人们还是很感动的。

    人家身为侯爷,同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完公文就往工地上跑。

    有时候在这段路,有时候在那段路,有时候干脆住在工棚里,和民夫们一起吃粗粮、喝山泉。

    这样的侯爷,简直是贵州的福气呀!

    好一会,奢香夫人微笑:“其实,您大可不不用在这儿浪费时间的。”

    “这怎么能算浪费时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你就当……我想沾你的光,想出名吧!”

    李秋弹飞手中的茄子枝,打了个喷嚏。

    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一阵唏嘘。

    他是右军都督府同知,贵州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修路这种事,他可以只批个折子,等着朝廷拨银两,等着地方官去办。

    可那样的话,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一年?两年?五年?

    那些被大山困住的百姓,等得起吗?

    那些因为无路可走而世代贫穷的山民,等得起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多出一份力,这条路就能早一天修通。

    哪怕只早一天,也值了。

    “侯爷。”

    奢香夫人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李秋转过头,看见她正望着远处的工地,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

    奢香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侯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帮我们?”

    李秋愣了一下:“这话,夫人问过好几次了。”

    “是问过好几次。”奢香夫人点点头,“可每次问,妾身都觉得,答案不一样。”

    李秋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奢香夫人轻声道:“第一次问,是妾身刚认识侯爷的时候。那时候妾身觉得,侯爷是可怜我们,顺手帮一把。”

    “后来呢?”

    “后来,侯爷陪妾身回贵州,一路护送,不辞辛苦。妾身又想,侯爷或许是另有所图。毕竟,妾身是土司,水西有兵有粮,将来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李秋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

    “再后来,马晔死了。侯爷接手贵州事务。”

    奢香夫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妾身以为,侯爷会像那些朝廷命官一样,捞一笔就走。可侯爷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李秋。

    “现在帮我们修路,帮我们办学堂,帮我们整顿吏治。这些日子,妾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夫人,你想多了。”

    “想多了?”

    “我帮你们,没那么复杂。”

    李秋望着远处的工地,缓缓道,“我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总得做点有用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宁夏待过,知道边地百姓的苦,那边缺水,这边没路。都是靠天吃饭,都是活得艰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至于图什么……”

    他摇摇头,笑了。

    “什么都不图,就图,做个好事,给子孙积福。”

    奢香夫人她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对着李秋深深行了一礼。

    “这是做什么?”

    “侯爷,妾身替水西百姓,替贵州百姓,谢谢您。”

    李秋摆摆手:“别,修路是朝廷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可朝廷的事,也得有人去做。”

    奢香夫人道,“侯爷做了,就是侯爷的功劳。”

    李秋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姜汤快凉了,赶紧给民夫们送去吧。”

    奢香夫人点点头,端着碗往工地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侯爷,等这条路修通了,妾身请您喝酒。”

    李秋笑了。

    “好。一言为定。”

    奢香夫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远处,赫勒图走过来,手里也夹着一根茄子根,眼泪花花的。

    “你他妈的,一大老爷们,咋哭了?”

    “不是……”

    赫勒图摇头,猛的咳嗽两声,指着茄子枝,“头儿,这玩意,也没啥好的,您嘬它干啥?”

    李秋无语,踹了赫勒图一脚,“这玩意,别学,我是闲得蛋疼。”

    “哦~”

    赫勒图赶忙扔掉。

    “老赫。”

    “在。”

    李秋无聊,忽然问道:“你说,这条路,什么时候能修通?”

    赫勒图想了想:“少说也得两三年吧。”

    “两三年……”李秋喃喃道,“那时候,我还在不在贵州!”

    赫勒图一愣:“肯定不在啊,两三年回去,小侯爷都和您不亲了?”

    “谁知道啊,朝廷的事,说不准。”

    赫勒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反正,不管头儿在不在,这条路,会一直在这里。”

    李秋转头看他,有点纳闷。

    这货嘴里能蹦出这样的话?

    赫勒图挠挠头,难得地笑了笑:“头儿说过,做事图个心安。路修好了,百姓走在这条路上,就会记得头儿的好。这就够了。”

    “老赫,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小公爷学的。”

    李秋点点头,“不错,这点,学得好!”

    说完,李秋哈哈大笑。

    太阳出来了,秋日的阳光洒在山间,金灿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