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忙得热火朝天,应天府的也忙,不过他们的忙不一样,他们忙着生计,忙着享受。
因此,很是热闹。
南来的,北往的,海外的,边关的。
几乎都往这座城市里面涌。
没办法,谁叫这儿是京城。
百姓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特别是那些上了岁数的,他们可是经历过乱世,如今安居乐业,没有比这更舒服的日子。
他们走街串巷,有的还晒晒太阳,带带孙子啥的。
有盼头的生活就是这样惬意。
忠靖侯府如今是越来越热闹。
近些年来,添的人口越来越多。
秦三妹和赵老爹从贵州来,一点也不见外,当即就融入进了忠靖侯府。
他们一来,就把贵州忘了。
特别是赵老爹,应天太热闹,好吃好喝的太多,他一点也没有不习惯。
赵破元是侯爷的贴身亲卫,每个月不少银子。
他喝酒的钱是有的,每天都要搞二两酒心头才舒服。
“小老三,我出去逛逛,你莫要舞枪弄棒的,都怀孕了,注意点。”
今天,赵老爹照常出门,他叮再一次叮嘱自家儿媳妇。
秦三妹摆摆手,“晓得咯,我和元哥的娃儿,如果这就掉了,那他就不配当我们的娃儿。”
“啧~你说啥子。”
赵老爹一脸不悦,“我还要抱孙子呢!”
“晓得了,晓得了,你赶紧出去吧。”
秦三妹用手指塞住耳朵,“我一会还要去外面帮三娘,她那馄饨铺子忙不过来。”
赵老爹叹气。
有这么一个性子跳脱的儿媳妇,也挺打老壳的。
“莫要叹气,有哪样好叹的。”
赵老爹撇撇嘴,“我怕我死了抱不到孙子。”
“老汉,你知足吧。”
秦三妹开起了玩笑:“当年元哥没回来,你担心见不到儿子,现在儿子回来了,儿媳妇也有了,你还惦记上孙子了。”
“啧~”
赵老爹虎着脸道:“怎么和老子说话的,老子是你老头。”
“是是是!”
“你们在吵什么呢?”
“夫人!”
“夫人,我在和小老三说,让她注意点,都怀孕了,她成天还翻跟斗。”
赵老爹一脸的愁容。
云烟听闻,立马叮嘱道:“你爹说的对,怀孕了,就要好好养胎,别动了胎气。”
“没事。”
秦三妹笑嘻嘻道,“我们播州的女人,怀孕了照样上山砍柴、下地干活。我娘生我前一天还在背柴呢。”
云烟听得直咋舌:“你们那儿的人……可真厉害。”
“厉害啥,都是穷,逼的。”
秦三妹笑了笑,赶忙催促道:“行了行了老头,你赶紧出去逛街喝酒,莫要像念经一样成天叽叽歪歪的,耳根子都听起茧子了。”
“你呀,说话得注意点。”
云烟笑着点了点秦三妹的额头,“没大没小的,有心人知道了,告你不孝,那事可就大了。”
“谁会说我不孝。”
秦三妹撇撇嘴,“除了老头,没人敢说我不孝。”
说着,岔开话题,“夫人,您这是打算出门?”
“昨儿个递了条子,今天给宫里的家姐带点东西。”
云烟笑道,“要不……你和我一起。”
“好啊,我还没有进过宫呢。”
“去可以,但是要有规矩。”
“晓得了。”
赵老爹摇摇头,背着手也出了门。
应天的早晨,让人眼花缭乱。
街上到处都是人。
赵老爹走在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不够使的。
看着酒铺,赵老爹咽了咽口水,摸摸腰间的钱袋,硬是忍住了。
每天喝二两,这是小老三规定的,不能多了,多了她要叽里咕噜的。
先逛逛,先逛逛。
顺着人流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秦淮河边。
河边的柳树还绿着,叶子被秋风吹得沙沙响。
几个老头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逗鸟。
赵老爹看了一会儿那个逗鸟的,觉得有趣,凑过去问道。
“老哥,这鸟会说话不?”
一个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自来熟的老汉,笑道:“会,畜生,叫一个给这老兄弟听听。”
笼子里的八哥歪了歪脑袋,张嘴就来:“发财发财,恭喜发财!”
赵老爹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
“真会说话,好!好!这鸟有意思!”
老头得意地捋捋胡子:“养了三年了,天天教,就会这几句。”
赵老爹蹲下来,和那老头聊上了。
“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老头儿觉得赵老爹有意思,笑问。
赵老爹点点头,“四川那边。”
“哎哟,那地,老远了。”
老头儿倒吸一口气来,“怕是得走一个月吧?”
“差不多,差不多!”
赵老爹回道:“还好我家儿子争气,那地方太偏,没有应天好,这儿安逸。”
“哈哈哈……”
老头儿大笑,“那,以后不回了?”
“不回,回去干啥子。”
赵老爹摇摇头,“回去天有多大地有多大,没意思。”
这一聊,就聊到了晌午。
两人都饿了。
赵老爹是个特爽快的人,打算请对方吃饭。
老头儿也没事,点头答应下来。
赵老爹选了一家路边摊,对方选了一家大酒楼。
“这……”
赵老爹咂舌,“怕是有点贵吧!”
“贵,有贵的好处。”
“可是。”
赵老爹一脸窘迫,“钱不够。”
“我请,我请。”
对方拽着赵老爹的手就往里走。
小二见人来赶忙招呼。
忽见那老头,吓了一跳:“公……公爷!”
说着,顿时弯腰行礼,“小的见过信国公!”
“信……国公?”
赵老爹瞪大了双眼。
汤和抬抬手,示意小二免礼,紧接着拍了拍赵老爹的手,“哈哈,别紧张,咱俩还像刚才那样,你当我是路人就行。”
“这……好吗?”
赵老爹惶恐。
“有啥不好的,我这不是上面一个脑袋,下面两颗蛋,也没三头六臂的。”
“好好好,公爷您真接地气。”
赵老爹也不端着,反正都他娘的是人,也没多个啥,怕个球。
笑着进入包间。
汤和要了点菜和酒。
招呼赵老爹坐下,问道:“老兄弟,你儿子在京做生意的?”
赵老爹正闻着好酒,听闻立马道:“不是,他是忠靖侯的亲卫,叫赵破元。”
“原来是忠靖侯亲卫的家属呀!”
汤和爽朗一笑,“忠靖侯和我关系不错,我儿子,是他拜把子兄弟。”
“啊???”
赵老爹想了想,立马道:“算起来,咱们也算亲戚,我儿子和忠靖侯也像亲兄弟一样。”
“呃???哈哈哈……不错,不错!”
汤和笑得更大声了。
其他人知晓他的身份,都惶恐不安的,哪有他这么有趣。
吃到一半,汤和的亲卫来禀报,说是府中来了客人。
汤和起身告辞。
“老兄弟,你吃你的,我结过账了。”
“公爷!”
赵老爹抹抹嘴,“那个,一会,小老儿能不能打包带走?”
汤和点点头,“可以,一会我让他们多给你一坛子酒,给你送忠靖侯府上去。”
“多谢公爷!”
赵老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您慢走!”
汤和走后,赵老爹终于可以放肆了,嘴里哼着山歌,美滋滋的吃肉喝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急,竟然有点想如厕。
去茅房释放后,感觉肚子不那么胀了,还可以战斗,于是又去吃。
进屋没一会,隔壁传来声音。
“回郭侍郎,隔壁没人,店小二说刚才隔壁是信国公,他才走没一会。”
“原来是那个老混蛋,行了,你出去吧,一会刘太医来了,带上来就是。”
郭桓说道:“对了,一会隔壁收拾的时候,你再去看看,要确保没人。”
“是!”
伴随着隔壁房门一关,赵老爹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狗东西是谁?骂信国公老混蛋。
他妈的,老子倒要瞧瞧。
赵老爹撸起袖子,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店小二赶快来收拾,对方也来检查,确保没人,这才出去。
赵老爹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趴着,耳朵贴着墙根,也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