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一张前面欠的
……
朱高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小脑袋里更糊涂了。
秋伯说要少吃点，皇爷爷说要多吃点。那到底该听谁的？
朱元璋看他那副懵懂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在抖。
“行了行了，别想了。”
他拍拍朱高炽的小胖手，“泥鳅那人，就会瞎操心。你在他家的时候，是不是天天跟着他吃糠咽菜？”
朱高炽摇摇头：“没有，他家有好多好吃的，有桂花糕，有枣泥酥，还有……”
他说着，忽然觉得口水变得，显然是想起了那些好吃的。
朱元璋笑了：“那不就结了。他狗东西自己都吃好的，凭什么让你少吃？他就是吓唬你。”
朱高炽想了想，觉得皇爷爷说得好像有道理。
“那……那我回去可以多吃点？”
他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
朱元璋大手一挥，“想吃多少吃多少！谁要是敢拦着，你告诉皇爷爷，皇爷爷帮你收拾他！”
朱高炽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皇爷爷！”
朱元璋被他笑得心都化了，又捏了捏他的脸，忽然想起什么，冲外头喊道：“来人，去御膳房，让他们做几道点心来。要甜的，要软的，要小孩子爱吃的！”
内侍应声去了。
朱高炽一听有点心，小胖手攥着朱元璋的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朱元璋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胖是胖了点，可看着就招人喜欢。
也许是这孩子眼里那股子憨厚劲儿，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虽然瘦得皮包骨，可心里也是这股劲儿。
活着，吃顿饱饭，就满足了。
“炽儿。”朱元璋忽然开口。
“嗯？”朱高炽抬起头。
“你爹在北平，对你好不好？”
朱高炽用力点头：“好！爹带我骑马，带我打猎，还给我讲故事。”
朱元璋点点头，又问：“那你娘呢？”
“娘更好！”
朱高炽说起娘，小脸上满是依恋，“娘陪我睡觉，给我做好吃的，还给我讲故事。爹讲的故事不好听，娘讲的好听。”
朱元璋笑了：“那你喜欢北平，还是喜欢应天？”
朱高炽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都喜欢。北平有爹有娘，应天有皇爷爷，有外公，有舅舅，有哥哥，有秋伯，还有……还有念姐姐。”
“念姐姐？”
朱元璋疑惑问道，“哪个念姐姐？”
“就是秋伯家的念姐姐。”
朱高炽说到李念，小脸微微红了红，“她可好了，带我堆雪人，给我点心吃，还说我手暖和……”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小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喜欢就好。”
他揉揉朱高炽的脑袋，“等你长大了，多来应天看看皇爷爷，也看看你那个念姐姐。”
朱高炽认真地点点头：“嗯！”
点心端上来了，摆了一小桌，有桂花糕、枣泥酥、龙须糖……
朱高炽看着那一桌点心，小嘴张了张，口水都流出来了。
“吃！”
朱元璋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尽管吃！吃完了皇爷爷再让人做。一会晚上，咱们吃肉，皇爷爷让人给你做肥的。”
朱高炽一听，兴奋得不行。
伸出小胖手，拿起一块桂花糕，用力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眯成了月牙儿。
“对咯，对咯，吃东西就要这样吃。”
朱元璋看着他吃，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慢嚼着。
殿外，白雪皑皑。
殿内，一老一小，一个吃，一个大多数在看。
一人吃得津津有味，一人看得满眼慈爱。
这江山，这天下，不就是让子孙后代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吃嘛！
朱元璋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多时，马皇后来了。
前面跟着的是皇长孙朱雄英，马皇后牵着的是朱允熥。
朱雄英今年已经八岁，生得眉清目秀，走路稳稳当当，已经有了几分储君的气度。
只不过身子不怎么好，一直生病。
这冬天到了，马皇后更是心疼孙子，带在身边。
朱允熥才三岁不到，被马皇后牵着，一双眼睛四处打量。
“妹子，你咋来了？”
朱元璋见马皇后，赶忙把朱高炽放下来，迎了过去。
他伸手扶住马皇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你身子骨不好，这天冷得紧，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不碍事。”
马皇后笑着回应，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她的目光越过朱元璋，落在朱高炽身上，眼里浮起温柔的笑意。
“我是听说高炽来了，特意来看看。前几天来，也没待多久。这孩子长得胖乎乎的，惹人喜欢。”
朱高炽见状赶忙过来，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定，深深一揖：
“皇祖母！孙儿见过皇祖母，见过长孙哥哥！”
他抬起头，又看向被马皇后牵着的小家伙，补充道：“还有允熥弟弟！”
马皇后笑得合不拢嘴，松开朱允熥的手，弯腰把朱高炽揽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好，好孩子，让皇祖母瞧瞧。”
朱高炽顺从地仰着小脸让她看。
马皇后端详着他，越看越喜欢：“哎呀，这孩子，眉眼长得可真像老四小时候。就是比老四胖多了，老四那时候瘦得跟麻杆似的。”
朱元璋在一旁插嘴：“可不是嘛！还是这孩子好，壮实！”
朱雄英走过来，冲朱高炽点点头，微笑道：“炽弟，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温和有礼，带着几分兄长的稳重。
朱高炽连忙回礼：“长孙哥哥好！”
朱允熥从马皇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看朱高炽，忽然问：“你怎么这么胖呀？”
童言无忌，这话问得直接。
朱高炽愣了愣，噘着嘴老老实实地说：“我……我吃得多。”
朱允熥歪着脑袋，又问：“吃得多就能胖吗？那我也想吃多呢。”
马皇后笑着摸摸他的头：“你不比你哥哥，你吃多了积食。”
朱允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朱高炽，忽然伸出手：“哥，我们一起去玩吧？”
朱高炽看看他，又看看朱雄英，最后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笑着点头：“去吧去吧，小孩子家家的，别拘着。雄英，你身子才好，穿厚点带着弟弟们去玩，看着点，别跑远了。”
朱雄英应了一声，太监给穿戴整齐。
紧接着，他走过来，一手牵起朱高炽，一手牵起朱允熥，温声道：“走吧，带你们去御花园看看。找两个太监来，咱们打雪仗。”
三个孩子，大的牵着中的，中的牵着小的，慢慢往外走。
朱高炽被朱雄英牵着，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朱元璋和马皇后挥挥小胖手：“皇爷爷，皇祖母，孙儿去玩了！”
朱元璋笑着摆手：“去吧去吧。”
马皇后也笑，目送着三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
“这孩子，真是招人喜欢。”她感慨道。
朱元璋在她旁边坐下，点点头：“可不是嘛。老四那小子，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生了这么个儿子。”
马皇后嗔了他一眼：“瞧你这话说的。老四也不差，北平那边治理得井井有条，蒙古人也不敢来犯。”
“那倒是。”
朱元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老四打仗……的确是把好手。”
马皇后笑了：“那还不是随你？”
朱元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对对，随我，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