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好容易回来一趟，孩子们去玩儿，咱们聊聊吧！”
云烟笑道，接着扭头，“念儿，你带妹妹们和表弟去玩，别跑远。”
李念点点头，从娘怀里滑下来，走到朱高炽面前，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去后院堆雪人吧，我们堆了好大一个！”
朱高炽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呀。”
李念伸出手：“走，我带你去。”
朱高炽看着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愣了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一大一小，一胖一瘦。
李念拉着他就往外走，李雪儿和李月也跟在后头，叽叽喳喳地跑出去了。
徐妙云看着孩子们的背影，眼里浮起笑意：“嫂子，你看念儿这性子，像谁？大大方方的，一点不怯场。”
云烟想了想，看了一眼李秋：“像她爹。二郎五岁之前听说也是这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
李秋在一旁喝茶，闻言抬眸：“我什么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了？”
“我听伯母说的。”
云烟抿嘴一笑，“说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磕破了头，回来还不敢说，自己偷偷躲着哭。”
李秋：“……”
徐妙云噗嗤一声笑出来：“师兄还有这光辉事迹呢？”
李秋放下茶盏，面无表情地说：“没有的事，别听她瞎说，我都不记得了。”
云烟笑得肩膀直抖，也不拆穿他。
心说我胡编的，你哪里记得。
后院，雪人旁边。
几个孩子围着雪人转圈圈。
李念把拉着朱高炽的小手松开，指着雪人说：“你看，这是我和妹妹们一起堆的，这个是眼睛，这个是鼻子，这个是嘴巴。”
说着捡起树枝插在脑袋上，笑盈盈道：“诺，这是他的头发。”
朱高炽认真地看着，点点头：“好看。”
“你也来堆！”
李念递给他一把小铲子，“我们一起给雪人再加个帽子。”
朱高炽接过铲子，蹲下身，吃力地铲了一铲雪，小胖脸憋得通红。
李念在旁边看着，忽然说：“表弟，你是不是该减肥啦？铲雪都这么累！”
朱高炽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嘴一瘪，有点委屈。
李雪儿在旁边帮腔：“对呀对呀，太胖了不好，我爹说的。”
李月也点头：“我爹也说的。”
李雪儿仰头捂嘴：“我们爹是一个耶！”
朱高炽瘪着嘴，小胖脸皱成一团，眼看就要哭了。
李念一看他要哭，连忙说：“哎呀你别哭呀，我不是说你不好，你就是……就是有点胖，但是胖也挺好的，暖和！”
朱高炽眨眨眼睛，眼泪憋回去了：“真的？”
“真的！”
李念用力点头，“你看你手多暖和，我的手都冰了，你给我捂捂。”
说着，她把另一只小手塞进朱高炽手里。
朱高炽愣愣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握在手里特别舒服。
他忽然觉得，胖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好了。
李念的手在他手里捂了一会儿，又抽出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去堆帽子，堆完了让娘给我们鸡腿吃！”
一听到有肉吃，朱高炽眼睛一亮，胖脸上浮起笑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跟着李念往雪堆那边跑。
李雪儿和李月也跟在后头，嘻嘻哈哈地笑着。
～
几天后。
皇宫内，朱元璋终于忙完，今天有空见自家的好大孙。
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声，朱元璋放下手里的奏折，抬起头，脸上已经浮起了笑意。
“来来来，乖孙，让皇爷爷瞧瞧！”
朱元璋朝着刚进来的朱高炽招手，声音里满是宠溺。
朱高炽嘿哟一声，迈着小短腿过去。他身上穿着件簇新的小袍子，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惹得朱元璋的皱纹慢慢堆积起来。
在几步之外站立，回想了一番，紧接着行礼道：“孙儿朱高炽，见过皇爷爷！”
动作有些笨拙，却做得一丝不苟，小胖脸上满是认真。
“哎哟喂！”
朱元璋一拍大腿，眼角的鱼尾纹都挤成了好几层，“瞧瞧，多有礼的孩子啊！比他爹强多了！老四那小子，小时候见了我，就知道傻笑，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利索，也不懂礼数。快来，快来。”
朱高炽小跑过去，站立，小脸上洋溢着笑容：“皇爷爷！”
朱元璋伸手把他拽过来，往自己腿上一放，掂了掂分量，啧啧两声：“嗯～你怎么……这么胖啊！”
朱高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脸有些红。
自从回来后，外公说他胖，舅舅说他胖，秋伯说他胖，李念姐姐说他胖，现在皇爷爷也说他胖。
说就完了，但所有人又都喜欢他，都爱捏他的脸，都爱把他抱来抱去。
也不知道这个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那小小的脑袋虽然聪明，可也处理不了太多事。
朱高炽眨眨眼睛，老老实实地回应道：“皇爷爷，秋伯说，东西吃多了。秋伯说，要少吃点甜的，多跑跑跳跳，不然太胖了，马都驮不动，没法打仗。”
“秋伯？”
朱元璋嘴里念叨着，把朱高炽往怀里拢了拢，顺手捏了捏他的小胖脸，手感极好，又捏了一下。
忽然想起，笑道：“你是说泥鳅啊？”
朱元璋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懂个屁！小孩子家家的，不吃哪来的力气？能吃才好，而且必须要吃肉！”
朱高炽眨巴着眼睛，小脸上有些茫然：“可是……秋伯说……”
“别听他的。”
朱元璋打断他，一脸正色，“你皇爷爷我小时候，那是想吃都没得吃。”
“给人放牛的时候，饿得啃树皮。后来当了和尚，也是有一顿没一顿。”
“你看看现在，天下太平了，有肉吃了，你们这些小娃娃，就该敞开肚皮吃！”
他说着，又捏了捏朱高炽的小脸蛋：“再说了，胖怎么了？胖才有福相！你看你皇爷爷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瘦得跟杆似的，后来当了皇帝，吃得好睡得好，这不也胖了？胖了好，胖了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