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白雪皑皑。
几名太监像傻子一样,站着任由三位皇孙用雪来扔。
朱高炽觉得没意思。
朱雄英又带着两个弟弟去其他地方,几个内侍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他们沿着石子路慢慢走。
朱雄英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这是桃树,过些日子花就全开了,可好看。那是梨树,开花的时候白花花的一片,像雪一样。”
朱允熥仰着脑袋,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一句:“能吃吗?”
朱雄英失笑:“咳咳~等结了果子才能吃,现在还早呢。”
朱高炽在一旁,目光却被另一边的什么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片空地,边上摆着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放着几个稻草扎成的靶子。
地上散落着几支箭,有长有短,一看就是小孩子用的。
“那是……”他指着那边问。
朱雄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练箭的地方。父皇让人给我们准备的,说练箭要从小学起。怎么,炽弟想试试?”
朱高炽用力点头:“想!”
朱允熥也跟着起哄:“我也想!我也想!”
朱雄英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试试。不过你们还小,不能用真箭,用那种软头的。”
他吩咐内侍去取小弓和软头箭,自己带着两个弟弟走到靶场边上。
不多时,内侍取来了三张小弓,还有几支箭头包着布团的软头箭。
朱雄英先示范,拉开弓,眯着眼瞄了瞄,松手,箭飞出去,正中靶心。
虽然是软头的,但还是稳稳地扎在了稻草上。
“好!”朱允熥拍手叫好。
朱高炽也使劲鼓掌。
朱雄英把弓递给朱高炽:“你来试试。”
朱高炽接过弓,学着朱雄英的样子,拉开弓弦。
可是弓虽然是小弓,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费劲,他憋红了脸,才勉强拉开一半,手一抖,箭软绵绵地飞出去,歪歪斜斜地落在靶子前三尺远的地方。
朱允熥在一旁笑出声来:“哈哈哈,哥好笨!”
朱高炽脸更红了,低着头,有些沮丧。
朱雄英瞪了朱允熥一眼:“不许胡说。炽弟第一次射箭,能拉开弓已经很不错了。你试试,你连弓都拉不开。”
朱允熥不服气,接过弓,使劲拉——脸憋得通红,弓弦纹丝不动。
朱高炽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朱允熥听见笑声,更不服气了,继续使劲,还是拉不开,最后把弓往地上一放,小嘴一瘪:“不玩了!”
朱雄英无奈地摇摇头,捡起弓,交给内侍,然后蹲下来,耐心地说:“允熥,你现在还小,力气不够很正常。等你再大几岁,就能拉开了。炽弟比你大,所以他能拉开一点点,你以后也能的。”
朱允熥眨眨眼睛,看看朱高炽,又看看朱雄英,小声问:“真的?”
“真的。”朱雄英认真地说,“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
“咳咳咳~”
朱高炽他们要得开心,而马皇后忽然咳嗽不止。
她拿帕子掩住嘴,不想惊动在看贵州递上来的折子的朱元璋。
可那咳嗽却像止不住似的,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剧烈,咳得她弯下了腰,脸色泛白。
“妹子!”
朱元璋霍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皇后身边,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急忙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马皇后摆摆手,想说话,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她咳得浑身发抖。
“来人,快叫太医!”
朱元璋冲外头吼道。
内侍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朱元璋把马皇后揽在怀里,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急得不行:“妹子,你别吓人……你别吓人……”
朱高炽三个孩子已经回来了,站在一旁,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出声。
一群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一个个脸色紧张,大气都不敢喘。
“快,快给皇后把脉!”朱元璋喝道。
为首的刘太医连忙上前,跪在马皇后身边,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朱元璋死死盯着刘太医的脸,目光如炬。
其他太医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刘太医眯着眼,眉头越皱越紧。他把了左手把右手,又把回左手,额头渐渐沁出汗珠。
半晌,他才收回手,伏地叩首:“陛,陛下,皇后娘娘这是……感染了风寒。”
“风寒?”
朱元璋胡子一翘,气得不轻,“好好的怎么会感染风寒?另外,皇后的身子最近几年一直不好,你们做的调理呢?是怎么调理的?”
刘太医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陛……陛下,恕罪,臣等一直在尽心调理,娘娘的身子比去年已好了许多,只是……”
“只是什么?”朱元璋逼问。
“只是娘娘这些年操劳过度,底子亏了些。风寒虽是小症,却容易引发旧疾。”
刘太医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颤,“臣……臣这就开方子,定会让娘娘尽快痊愈。”
“尽快?”
朱元璋怒吼,“朕要的是马上!立刻!”
刘太医连连叩首:“是是是,臣这就开方,臣这就开方!”
马皇后靠在椅子上,轻轻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重八……别为难他们……我没事……”
朱元璋低头看她,眼里的怒气瞬间化成了心疼,眼眶都有些发红:“妹子,你别说话,好好歇着。来人,扶皇后回宫歇息。”
几个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马皇后。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太医们急促的呼吸声。
刘太医飞快地开着方子,手都在抖。
朱元璋站在原处,看着马皇后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陛下!”
“方子开好了?那还不抓紧去抓药!”
朱元璋急忙道。
“是是是~”
刘太医赶忙称是。
想了想,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事告知。”
“说!”
“曹国公的身子,之前也不怎么好。”
刘太医禀报:“年夏时,他用一方子调理了一阵,明显好了不少。”
“你是说保儿?”
朱元璋走过去,“你是说保儿遇到了神医?”
“臣不知道是不是神医。”
刘太医摇头,决定把皇后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因为皇后的身子明显越来越虚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调理就能好的。
“听说是忠靖侯给的方子!”
“忠靖侯,李秋?”
朱元璋扭头,“传,叫李秋进宫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