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已经把一块桂花糕啃完了,正眼巴巴地看着第二块,小胖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拿。
“炽儿。”李秋唤他。
朱高炽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秋伯?”
“过来,我看看。”
朱高炽看看娘,见娘点头,便滑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走到李秋面前。
李秋把他抱起来,感觉有点沉。
顺手放在自己腿上。
朱高炽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动不动,只是眼睛还在往点心碟子那边瞟。
“师妹,你们也不能太由着他吃。”
李秋说道,“这孩子脾胃好,吸收好,吃多少长多少。要是由着他吃,以后真会长成个大胖子。”
徐妙云苦笑:“可不是嘛。在王府里,我们也不敢让他多吃,可他就是饿得快,不给吃就哭。王爷心软,一哭就给,我也拦不住。”
李秋想了想,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胖墩:“你想不想以后像你爹一样,骑马打仗,威风凛凛?”
朱高炽眨眨眼睛,用力点头:“想!”
“那你就得少吃点甜的,还要多动。”李秋认真地说,“不然你太胖了,马都驮不动你,怎么打仗?”
朱高炽愣了愣,小脸上浮起一丝担忧:“那……那我……那我吃一点点。”
他说着,眼睛却还恋恋不舍地往点心碟子那边瞟,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李秋无奈,看来一口真的吃不成一个大胖子,历史上的仁宗皇帝,原来小时候就这么胖:“也不是一点都不让吃,每天吃一两块就行。剩下的,多跑跑跳跳,就长不胖了。”
李秋耐着性子。
若不是看在徐妙云的面子上,李秋真的想一巴掌呼过去。
朱高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徐妙云在一旁看着,眼里浮起笑意:“师兄,还是你有办法。我们在家怎么说都没用。”
李秋笑道:“小孩子嘛,得用他能听懂的话说。”
他把朱高炽放下来,小家伙又跑回娘身边,老老实实地坐着,这次倒是不看点心了,只是小脸上还有点委屈。
云烟心疼了,拿了一块枣泥酥递给他:“来,再吃一块,待会儿舅娘带你去后院看雪人,看完雪人再跑一跑,就没事了。”
朱高炽眼睛一亮,接过点心,小声道:“谢谢舅娘。”
徐妙云笑着摇摇头,也没再拦着。
李秋默默叹气。
心说云烟啊云烟,这小子,得减肥啊!
他的胃口已经起来了,趁着现在还小,得管管呐。
现在不管,等以后长大了,怎么得了,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小丫头清脆的嗓音:
“有客人来啦?”
“在哪儿在哪儿?”
李念左右手拉着两个妹妹,走近,看见屋里多了个陌生女人和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顿时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
朱高炽也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念儿,月儿,雪儿,快过来。”
云烟招手。
李念是云烟的亲生女儿,小跑过去扑在娘亲身上。
“来来来,念儿,这是你妙云姑姑,这是你表弟。”
“姑姑!”
李念听话的喊了一声。
紧接着,李雪儿和李月也跟着喊。
徐妙云高兴得连连点头应声。
紧接着,李念看向小胖墩,捂嘴一笑:“娘,表弟好胖啊!”
李念只比朱高炽大几个月。
现在都还不到五岁。
朱高炽听着李念说他胖,顿时嘴一撅。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生得好看,他定要怼回去。
忽然,就听见娘亲开口:“炽儿,来,这是李念,念姐儿,你要叫姐姐!”
李念?
朱高炽顿时一愣。
这名字,他太熟悉了。
因为父王时不时就和他念叨,他有个媳妇,在京城,叫李念。
每次父王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都会带着一种他看不太懂的笑,娘亲有时候会嗔父亲一眼,有时候会跟着笑,有时候又会叹口气。
他虽然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媳妇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娘亲就是父王的媳妇,每天晚上父王都会去娘亲屋里,有时候还会把他赶回自己房间,不许他赖在娘亲床上。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只知道京城是大城,这儿有好吃的,他的心思都在吃上面。
可此刻,面前这个穿着一身粉缎小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媳妇?
朱高炽呆呆地看着李念,小胖脸上满是茫然。
李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娘怀里缩了缩,小声问:“娘,表弟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呀?”
云烟忍着笑,摸摸她的头:“因为你好看呀。”
李念眨眨眼睛,又看了朱高炽一眼,小脸忽然红了,把脸埋进娘怀里。
朱高炽看见她脸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脸也跟着红了。
两个小家伙,一个脸红,一个脸也红,一个把脸埋起来,一个呆呆地站在原地,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徐妙云看着自家儿子的憨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冲他招手:“炽儿,过来。”
朱高炽回过神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娘身边,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李念那边瞟。
李念这会儿已经把脸从娘怀里抬起来了,也在偷偷看他。
四目相对,两个小家伙同时把目光移开。
李雪儿和李月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脸都是好奇。
“姐姐。”李雪儿扯扯李念的袖子,“哥哥为什么脸红呀?”
“我……我怎么知道!”李念小声说,脸又红了。
李月歪着小脑袋,语出惊人:“哥哥是不是喜欢姐姐呀?”
朱高炽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忙说:“喜欢!”
顿时惹得众人哄笑不止。
唯有李秋,此刻攥着拳头,回过头,咬牙切齿!
徐妙云笑得不行,搂着自家儿子,冲云烟道:“嫂子,你看这俩孩子,多有意思。”
云烟也笑,眼里满是温柔:“可不是嘛。”
李秋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桩婚事是朱棣的意思,姑娘还没出生他就提了。
当时他的心情没多复杂,后来也不怎么见面,也没提过,回来时朱元璋提过一嘴。
那时候朱高炽还没来。
如今,两个孩子这么一见面,他的心都要碎了。
看着这个小胖墩,再看看自家白白嫩嫩的念姐儿,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如果事情无法挽回。这小子,以后要是敢对念儿不好,他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俩孩子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呢。
一切都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