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李秋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于是拿着把木剑,装模作样地教大女儿练武。
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扑在他怀里撒娇。
这时孟和拿着封帖子进来:“头儿,魏国公府送来的帖子,请您和夫人过府赴晚宴,说是大公子刚从外地办差回来,一家聚聚。”
大公子便是徐允恭,他前些日子去了趟边关。
李秋点了点头,
接过帖子看了看,叫来云烟对她笑道,“正好你惦记妙清师妹,咱们一起去。”
“真的?那好!”
云烟自是高兴,连忙让丫鬟准备礼物。
李秋这些日子一直在忙,她也有段时间没去魏国公府了。
礼物不算多珍贵,一套小银锁、几匹上好的棉布,还有李秋特意寻来的几样适合婴孩玩耍的鲁班锁、布老虎等玩意儿。
下午时分,李秋和云烟动身前往魏国公府。
府门前已停了几辆车马,显然今晚的宴请不只他们一家。
徐允恭亲自在二门迎接。
他出去一趟,人黑了不少。
仔细看来,现在的面容与徐达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比较偏儒雅一些,见到李秋便笑着拱手:“兄长,嫂子,快请进!”
李秋轻轻给了徐允恭一拳,“你这出去一趟收获不小啊,人黑了不说,还添了伤疤,辛苦了。”
“辛苦谈不上,就是跑趟腿。”
徐允恭引着他们往里走,“父亲和母亲都在正厅,几位弟弟妹妹也都在,今日算是家宴,就请了你和嫂子,还有常家兄弟以及汤鼎。”
说完,他继续道:“上次在宫门外不是说请他们吃饭嘛,常升后来问了几次。但我知道你忙,肯定给忘了,所以今天一起把酒喝了算了,省得他一直在唠叨。”
说话间来到正厅,果然见徐达和夫人谢氏端坐主位,下首坐着徐允恭的弟弟徐膺绪、徐增寿,还有常茂、常升兄弟。
汤鼎在一旁规规矩矩的坐着,见着李秋,眼睛一亮,咧嘴笑着喊了一声:“哥!”
李秋朝汤鼎扬了扬下巴。
紧接着他和云烟开始行礼,
“自家人不必多礼。”
魏国公夫人谢氏笑容温婉,左看右看,问道:“烟儿,听说你有了?”
云烟忽然耳根子一红,点了点头。
“好事,好事啊”
谢氏捂嘴轻笑:“对了,念姐儿怎么没带来?”
“回师娘,念儿顽皮,怕带来吵着小师妹,便留在家中由伯母照看了。”
云烟笑着答道,目光已不由自主地飘向乳母怀中的小丫头。
她又当了母亲,现在喜欢小孩,喜欢得不得了。
谢夫人了然,示意乳母将徐妙清抱过来给云烟看。
云烟小心翼翼接过,只见徐妙清睡得正香,小脸粉嘟嘟的,睫毛长长,可爱极了。
云烟眼中满是喜爱,轻声赞叹:“小师妹长得真好看。”
周围人笑得合不拢嘴。
徐达看着小女儿,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李秋回想上次曹震他们所说的,在心里感叹师父真是宝刀未老!
几十岁的人了,还能折腾出来一个小闺女。
牛得很啊!
众人落座,丫鬟们奉上香茶点心。
话题自然围绕着徐允恭此番的差事、边关近况、京中趣闻展开。
徐允恭说得兴起,惹得一旁的汤鼎极为羡慕。
“啧啧~允恭兄,你现在都可以独自办事了。”
徐允恭手一摆,“这不算啥,兄长才厉害呢,人家可是一个人从士卒打拼上来的。”
“确实。”
徐达在一旁接话,“你们兄长,比你们厉害多了,一定要向他多学习学习!”
这话说得,让李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常茂和常升说了一些五军都督府里听来的闲话,气氛轻松热闹。
李秋大部分时间在听,因为他还要逗小师妹,不过还是偶尔插几句。
但他还是注意到,常茂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
徐达此刻看向常茂:“毛头,你姐姐去得早,两位殿下如今在东宫,你虽是他们舅舅,但也要懂得分寸。多把心思用在正途上,莫要整日厮混。”
常茂连忙正色道:“徐伯父教训的是,侄儿记下了。”
“嗯……”
徐达点点头,起身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掺和了,你们聊着。”
说罢,徐达离去。
很快,小厮开始上菜。
酒桌上,常升一个劲的敬酒。
这时候汤鼎的作用就出来了,他作为拜把子兄弟,给李秋挡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秋隐约有了点尿意。
他起身去茅房,常茂紧跟着出来。
两人站一块,李秋有心想找他说点什么,可见他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又不想开口。
他自问,自己并不欠常茂什么,没必要腆着个脸去巴结。
抖了两下,李秋便转身。
没走几步,后面传来常茂的声音。
“等等!”
李秋驻足,“咋了?”
“我和你是仇人吗?”
常茂走过来皱眉问道。
李秋耸耸肩:“不是啊!”
“那你招呼都不打?”
常茂有点生气。
李秋无语笑道:“刚才和你打招呼,你不冷不热,搞得老子差你钱一样。”
“刚才老子心情不好。”
常茂找了一个借口,顿了顿又道:“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李秋跟着常茂过去。
来到无人处,常茂左看右看。
只见他压低声音:“有消息,太子妃……是,是吕氏那个婆娘。”
这事在李秋的意料之中。
因为在原本时空中,吕氏本就是太子妃,这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他的儿子朱允炆能不能当上皇帝,李秋也不清楚,他也没必要去清楚这些。
说得难听点,他只关心自己一家人的安危和荣华富贵,压根不想掺和皇家的事。
只要自己能活着就成。
他能明白常茂的愤怒,但是却不能共情。
李秋淡淡道:“他是太子侧妃,而且背后是文人,有那群人嘴皮子利索的人,且身份合适,立太子妃也是意料之中。”
“我知道。”
常茂咬牙,一拳打在柱子上,“可我就是不服。”
“平常心!”
李秋安慰一句:“这是旨意,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李秋!”
常茂转头,语气很重,双手握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我拿什么平常心?你说我拿什么平常心?英哥儿倒是大了,可是熥哥儿,他……”
说着,眼眶泛红,松开手,无力道:“他生下来就没娘,连他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以后……还要叫那个婆娘母后,你说……我这个当舅舅的,怎么放平常心,你也是当舅舅的,你姐也在宫中,换位思考,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