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带着朱标和李秋往里走。
哐哐哐~
楼上下来一汉子。
是歪嘴。
“少爷,您跑哪儿去了,那些婆娘已经到位,就要脱衣服了。赶紧的,他们说肚皮舞好看得很呐!”
李景隆没忍住,轻轻一脚踹了过去,“老叔,您几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少爷,公爷踹我,我不挑他的理,因为没有公爷,就没有我李二的今天。”
歪嘴拍了拍被踹的屁股,郁闷道:“可是,您凭啥踹我呀?”
李景隆面对着歪嘴,用力往一旁努嘴。
歪嘴顺着看去,见到李秋,打了声招呼。
见到朱标时,只觉得熟悉。
“这位公子,很面熟啊,在哪里见过?”
啪!
话音刚落,却是李景隆给了歪嘴一巴掌:“这是太子殿下!”
“喔~怪不得……啊???”
歪嘴恍然,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磕头道:“小的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太子殿下恕罪。”
说完,又用力磕了几个。
朱标皱了皱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搞得这儿像是你开的一样。”
朱标越过歪嘴,“孤认得你,当初替曹国公挡过刀,也替大明买过力,起来吧,孤就治你罪了。”
歪嘴如蒙大赦,又磕了三个,“谢殿下!”
李景隆把歪嘴拽到一边去,低声道:“老叔,您就别去了,在外面放哨,改天我再请您来。”
“不去了不去了。”
歪嘴赶忙摆手。
开玩笑,太子殿下在里面,他怎么敢去。
能在曹国公府过上这样的生活,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在皇家这儿可没用。
雅间很宽敞。
里面的摆设也很独特。
里面很香,是那种淡淡的清香,闻起来令人舒服。
中间站着两个个女子。
她们都长的一副西域面孔,身材苗条,个子也挺高。
李秋觉得,就像是里勾人心魂的妖精。
李景隆引着朱标落座。
很快,一旁伺候人的便开始端茶倒水,摆弄瓜果。
朱标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西域女子。
他的表情维持得很好,既有储君的威严,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李秋在一旁暗暗吐槽:小朱端着的功夫确实炉火纯青。
要不是熟悉他,还真以为他是被逼来的。
李景隆充当服务员,亲自摆弄着果盘,把葡萄干、荔枝、哈密瓜码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念叨:“殿下,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干,甜得很,您尝尝。还有这瓜,是甘州那边来的,他们冰镇过……”
朱标瞪了他一眼:“你倒是门清。”
李景隆嘿嘿一笑,不敢接话。
站直身体,面向雅间中央,拍了拍手,大声道:“开始奏乐,开始舞!”
那两名西域女子开始起舞。
确实是肚皮舞。
腰间垂着金链,随着腰肢扭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赤足踩在织锦地毯上,脚踝处的铃铛也叮当作响。
那露出的腰肢白得晃眼。
每一次拧身、每一次颤摆,都带着一种与中原舞蹈截然不同的风格
朱标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目光却像是被什么牵扯住,淡淡地落在那裙裾上。
李秋也喝茶。
他其实上一世在网上见过更露骨的。
这不算啥。
此刻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笑朱标那副想看又不敢光明正大看、还要硬撑着储君体面的别扭模样。
一曲终了。
朱标放下茶盏,语气平稳:“嗯,确是异域风情。”
李景隆立刻凑上去:“殿下觉得如何?要不要让她们换?她们还会跳其她的,比这好看。”
“哦?”
朱标来了兴趣,轻轻“嗯”了一声,点头道:“那就,见识一下。”
李景隆充当主持人,面对她们开始发话。
又是一曲终了。
朱标却开口:“方才那支舞……叫什么名字?”
李景隆眼睛一亮,立刻扭头传话。
一名舞姬懂些汉话,怯生生答道:“回贵人,此舞名曰《胡旋》,传自撒马尔罕,是我等家乡的祈福之舞。”
“祈福之舞……”
朱标点点头,语气依然淡然,却加了一句,“再跳一遍吧,方才孤在想北边防务,未曾细看。”
李秋差点笑出声,拼命忍住。
算了,给小朱留点面子。
李景隆却是一本正经地吩咐:“没听见贵人吩咐?再跳一遍,用心跳!”
李秋低头喝茶,嘴角微微抽搐。
北边防务。
殿下高明。
这一回,朱标看得认真多了。
目光不移。
茶盏端在手里,半天没往嘴边送。
李秋觉得有意思,但也只是有意思而已,还没到夸张的地步。
不就西域女子嘛,瓶儿就是西域女子,他觉得比这两人好看。
改天也让她换上这种衣裳来试试。
第二遍跳完,朱标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茶盏,鼓掌道:“妙,妙极,妙极~”
他们果然是看跳舞的。
李景隆心里还是有数。
堂堂太子爷,也不可能让他在这儿宠幸女人不是。
看完舞蹈后,他们便打算离开。
“回吧。”朱标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沉稳。
李景隆连忙在前引路,李秋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朱标忽然停步,回头看了那几个舞姬一眼,对李景隆道:“她们的盘缠可够?若是困居京城,衣食无着,有损我大明仁德之名。”
李景隆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殿下仁厚,臣明白了,臣明日就让人去办!”
朱标“嗯”了一声,负手出门。
走出教坊司,已经夕阳西下。
天气有点凉。
“二丫头。”
“臣在。”
朱标语气平静开口,“今日你对西域舞乐知之甚详,对边地风物亦有关注,也算有些见识。”
“嗯~可问问鸿胪寺,寻那些西域商队再多问些当地风土人情、山川地理。知己知彼,不在舞乐,在人心,在地利。”
李景隆深深一揖:“臣,明白。”
朱标没再多言,在小黄狗的陪伴下,缓步没入夜色。
李景隆直起腰,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笑意盈盈。
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看了。”
“秋叔。”
李景隆笑嘻嘻开口:“要不要……再去瞧瞧?”
李秋摆摆手,“我就不去了。”
“哦!”
李景隆支支吾吾,咬牙道:“能不能,借我点银子?”
“???”
“您也知道,太子殿下喜欢看。”
李景隆摊摊手,“但也不能让他时常出来看不是,只能……”
说着,他挑挑眉,“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