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说完,李秋没有接话。
这话怎么接?
真是操蛋得要命。
什么叫陛下也放心。
不过有一点常茂没说错,他李家确实没什么底蕴,除了一个师父徐达算是靠山,他自己也没有其他姻亲或党羽。从皇帝制衡的角度看,一个没有强大外戚背景的太子正妃,的确符合老朱的胃口。
常茂说了这么多,李秋觉得,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无非就是现在自家姐姐没有儿子。
当自家姐有儿子的那一天,然而吕氏也被拔出,常茂也绝对会视自家姐为眼中钉。
那这次对准吕氏的枪口,会不会在多年后对准自家姐呢?
自己作为他的弟弟,会不会遭殃呢?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
他作为一名现代人,且一直以来的目的都很简单,那就是远离朝堂争端,搞点荣华富贵,就够了。
要是和常茂掺和,事,就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了。
“吕氏的地位在那儿,你想怎么把我姐扶正?”
李秋先把这个问题给问了。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
常茂沉吟片刻后,眼神露出凶光,咬牙道:“杀了!”
哗啦!
砰!!!
李秋后退一步,把椅子带倒。
“头儿!”
外面亲卫的声音响起。
“没事!”
李秋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紧接着看向常茂:“你……疯子,真是疯子,你居然……”
“无毒不丈夫!”
常茂打断李秋:“她,只有死,才行。她活着,多余,也是祸害!”
说完,他变得非常激动,语气都带着颤抖,“李秋,我是拿你当自己人,这,是双赢的局面。”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太子侧妃,做掉太子侧妃,我可没那个胆子。”
李秋摇头。
先是太子妃常氏离世,如果吕氏也离世,一切太过于巧合,凭老朱的嗅觉和毛骧查案的能力,这事绝对瞒不住。
常茂忽然抓住李秋的肩膀,用力摇晃:“这不单是为了我常家,也不全是为了你李家!这是为了东宫安稳,为了嫡庶有序,为了大明朝的将来!”
“你想想,如果让吕氏得逞,让那些文官集团把持了未来的储君,我们这些武勋,还有好日子过吗?边关将士的血,会不会白流?陛下打下的江山,会不会被那些人慢慢蛀空?”
“这只是你的猜测!”李秋甩开他的手,心乱如麻,
“陛下圣心独断,岂会任由他人摆布?太子殿下仁孝英明,自有主张!我们这样算计,与那些文官何异?一旦被陛下察觉……九族不保,你爹用命挣来的军功,只怕就会葬送当你手里。三思啊!”
“那就不杀她!”
常茂话锋一转,立即开口:“你姐姐在宫中口碑一向不错。太子殿下对你姐姐也颇为敬重。我们只需要……创造一些机会。不需要你姐姐去争宠,不需要你去结党,只需要顺势而为,推动陛下做出对我们有利的判断,最后毁掉吕氏那贱人就行!”
李秋倒退两步,重重叹气。
常茂的计划,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一个不慎,就是欺君之罪,是妄议储位,是离间天家骨肉!
任何一条,都足以抄家灭族!
而且,把姐姐丽娘推到这个风口浪尖……她能承受得住吗?
“师兄!”
李秋还是拒绝:“这件事……我做不到。我不能拿我姐姐的性命和全家的安危去赌。你的担忧我理解,但……恕我不能奉陪。”
常茂眼中的希望之光黯淡下去,他颓然地坐回凳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人愿意帮我……姐……我对不起你……英哥儿……熥哥儿……舅舅没用……”
看着他这副模样,李秋心中也极为不忍。
仔细想想,他也是个可怜人。
常遇春早逝,常家如今只有常茂撑着,看似显赫,实则已有些势单。
“不过……”
李秋开口:“我会让我姐护住两位殿下,不会让他们遭受到任何伤害!”
常茂擦了擦眼角,抬头。
李秋点头,“哥,茂哥,当兄弟的求你,收起你那歪心思,你家,经不起你如此折腾!”
哗啦啦!
常茂端起酒坛,倒了两碗酒。
“来,干了,今晚,就当我没来过。”
“我希望你……”
“别啰嗦,把酒喝了!”
……
次日继续赶路。
不过,常茂对李秋却没以前那么热情了。
五月的应天,天气燥热。
田间的庄稼汉光着膀子,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着油光,弯腰在绿油油的水稻间忙碌。
汉子们听到响声,立马抬头。
只见管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尘土中,一行车马疾驰而来,目标明确——皇城。
他们回京的第一件事可不是去找婆娘孩子,而是复命。
进入宫城,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日的阳光烤着青石板地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侍卫和宦官穿梭其间,见到郭英和李秋,纷纷躬身避让,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宁夏卫那档子事,虽然尚未有明旨下发,但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宣,武定侯郭英、忠靖侯李秋,郑国公常茂,曹国公世子李景隆,觐见——”
“哈哈……九公公,几年不见,你一点没变啊!”
李秋上来热情的打招呼。
初九感受到了温暖,心里有些发酸。
像他这样猪狗不如的人,被一位侯爷惦记,着实有些感动。
稍稍稳定心情,笑呵呵应声:“侯爷,奴婢成天伺候皇爷,比不得您在边关带兵打仗,所以看起来就不那么显老,其实。奴婢已经有白头发了!”
李景隆笑道:“伺候陛下也挺辛苦哈。”
“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奴婢家中的祖坟冒青烟了才有这样的机会呢!”
初九立马躬身,做一个请的姿势,“各位爷请吧!”
殿内比外面凉爽许多。
朱元璋高坐于御案之后,穿着常服,正低头批阅着奏章。
太子朱标侍立在一旁。
两爷子几年没见,竟然沧桑不少。
特别是太子朱标,先是胡惟庸被杀,老朱废除丞相制度,担子都落在了他和老朱手里。
又经历了丧失太子妃之痛,才而立之年的他精气神大不如其他人。
“呜~”
忽然,就见李景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哐哐哐三个响头。
几人心说这也不是大朝会呀,陛下也没问责封赏,磕什么鸡毛头。
“二丫头,你咋了?”
朱标率先发问。
就在大家疑惑之际,只见李景隆已经流下两行清泪。
他语气哽咽道:“陛下,太子殿下,离京前,臣还特意在宫门外磕头,心里念叨着,请陛下和殿下千万保重龙体凤体。”
“这大明的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的福祉,可都系于您二位一身啊!”
“可是……臣离开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您二位怎么就……怎么就清减了这么多,憔悴了这许多?定是又为国事日夜操劳,废寝忘食了!”
【过年好,你们都放假了吧,我还在公司加班,明天过年,还是要上班,真是服了。本来想多更的,可是没时间,实在对不住大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