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池,很容易让人着迷。
开封对比宁夏那边,算得上是繁华都城了。
一群在边关憋了好几年的汉子,就这样没有把持住,沉迷温柔乡中。
本打算第二天就离开,却不曾想多待了一天。
而李景隆则是被喝醉的常茂教训了一顿。
说他老大不小,有些时候不动脑子。
就昨天那事,明明就是不想别人知道大家的身份,他倒好,居然生怕别人不晓得。
如此高调,以后若是习惯了,不是什么好事。
第三天的清晨,众人离开。
开封城的一众官员送别。
途中,李景隆揉着老腰,眼神有些迷离。
“老叔,您说,我是曹国公世子,祖母是当今陛下最为尊敬的亲姐姐,自幼被皇后娘娘养在身边。”
李景隆一顿,认真道:“我他妈的跋扈一点,桀骜一点,怎么了?”
“少爷?”
歪嘴左看右看,低声道:“公爷又不是陛下,您对此其他人是天,可,毕竟不是天啊!”
李景隆沉默,半晌后点了点头,“说得不错,大哥昨天教训得……好!”
“哈哈,少爷,您知道,您身上有啥高粱品质不?”
“那叫优良品质!”
李景隆纠正,忽然觉得太较真,摆摆手道:“你说来听听!”
歪嘴道:“您啊,就是听劝!”
“这……是优良品质?”
“怎么不是?”
歪嘴特认真,“一般人,特别是像您这样种打小就高贵的人,可做不到。”
“是吗?”
李景隆回想,好像的确是。
像他这般皇亲国戚,确实算得上是比较听劝的了。
别人只要说得有道理,他都听。
啧啧~我虽跋扈,但我听劝啊!
……
即将抵达应天,常茂来找到李秋。
他手里拎着一坛酒,还有一些卤肉。
“有事?”
李秋正在写家书,把信折好递给赫勒图,让他快马把自己快要到家的消息送达。
“没事,就是想找你聊聊!”
常茂坐下,揭开泥封。
“上好的绍兴黄酒。”
李秋收拾桌子,拿出碗来,迫不及待道:“闻着味了。”
常茂把酒满上,两人干杯。
不知不觉,酒喝到了脑袋晕乎的状态。
两人相谈的话,不知不觉就变得正经起来。
李秋觉得莫名其妙,这个状态,不应该是讨论点荤的吗?都是大老爷们的。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就是常茂去宁夏,是有事。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那个地方。
当初李秋没多问,常茂后来也没提,也就忘了这茬。
此刻,马上就要到应天,想来常茂应该是有事要开口。
喝酒的气氛莫名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两人实在吃撑的时候。
常茂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李秋也不藏着掖着,直言,“我猜到你有事找我,但不知道是什么事。”
常茂沉默,最后,叹气一声,“我姐……”
“呼……”
常茂呼出一口气来,稍稍稳定下情绪说道:“我姐走了,两个外甥,还小。”
李秋“嗯”了一声,不接话茬。
常茂喝了口酒,继续道:“出来时,偶然听说,文官那边,上奏折,说是……要把那个婆娘扶正!”
那个婆娘?
李秋狐疑,瞬间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吕氏。
她背后是文官集团,文官们肯定是希望将来的皇后是她们自己人。
历史上也确实如此,在太子妃常氏薨逝后,吕氏被扶正。
而她所生的朱允炆也自然而然的成了嫡子,更是在朱标死后,被立为皇太孙,老朱驾崩后,他成了皇帝,也就是大明的第二任皇帝,建文。
李秋有点摸不准常茂和他说这些干嘛。
只听他又长舒一口气,恢复了正常。
“他如果成了太子妃,我那两个外甥,过得肯定不如意。”
“你想多了吧!”
李秋不去看常茂,把玩着手中的碗,“长孙殿下是太子殿下的嫡长子,这地位,谁也撼动不了。”
“你不懂!”
“不懂什么?”
“你常年在边关,很是掺和朝堂的事,不懂官场上那群人的心狠手辣。”
常茂道:“吕氏生的,可是个儿子,他如果是太子妃,那么……朱允炆的地位可就是水涨船高了!”
李秋此刻心跳有些加速,他觉得常茂在给自己下套。
只见常茂继续说道:“英哥儿现在还小,最毒妇人心,你说,对方要是有什么想法,这……该怎么办?”
李秋的手一抖。
此刻心慌得更厉害了。
他觉得这酒喝得有点难受。
“我跟你说这些……”
常茂仰头喝了碗酒,“我是想请你帮个忙!”
“啥忙?”
李秋问道,而心,砰砰跳个不停。
因为他隐约觉得,这忙,有点难度,并且很大的难度。
要不然常茂也不会故意去宁夏,而拖到现在才找自己了。
“我们联手,把你姐扶正!”
哐当一声!
李秋手中的碗,竟然落在地上,是碎了。
李秋甚至能听到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常茂:“你……你说什么?把我姐扶正?”
常茂似乎也被这破碎声惊了一下,酒意散了几分,点点头:“对!你姐姐,李丽娘,如今的太子嫔!”
“你疯了!”
李秋几乎是低吼出来,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一步跨到常茂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东宫!那是太子!我姐姐只是嫔,吕氏是侧妃,你让我姐……扶正?拿什么扶?”
常茂任由他揪着,就这么盯着李秋:“你听我说完!”
李秋松开手:“说!”
常茂叹气:“我姐走了,东宫正位空虚。吕氏背后站着谁?是那些文官,是吕本!他们能量不小,而且最会揣摩上意,吹风点火。”
“陛下虽然看重勋贵,但现在也开始用文官平衡朝局。吕氏若被扶正,那个小杂碎就成了嫡子,哪怕不是长子,有文官集团支持,将来……变数太大!”
“那跟我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常茂压低声音,“她没有强势的外戚背景!你虽然有爵位,但根基不深,和曹国公,魏国公他们没法比。”
“你姐姐若为正妃,她背后的外戚,就是你,一个在边关有点功劳、但没家族势力的侯爷,我想,陛下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