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您讲讲理,这不让吃早饭,哪里有劲呀!”
李景隆一边走,一边对一旁跟着他一起来的,他老爹的亲卫埋怨道。
“少爷,军营不是享福,您想吃早饭,得起早一点。”
“主要是,起来不呀!”
“那,就没招儿了,活该你饿肚子。”
李景隆翻了翻白眼,吐槽道:“您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活该?少爷我饿肚子,你就不能去搞点吃的?少爷我正长身体呢!”
“呃……也是。”
他一旁的亲卫点点头,旋即正色道:“不过,少爷,我的职责是护着你安全,不是厨子呀,我上哪儿给你弄吃的去!”
说完他摊摊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气得李景隆跺脚,咬牙道:“你你你……”
“我我我……我的错,少爷,抓紧吧,忠靖侯的亲卫,我可是听说过,虽说比我差点,可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亲卫认真道:“听说,他们练人,往他娘的死里练,上次去漠北刺探玉玺消息,一共百十号人,硬是没有一人死在鞑子手上,这战绩,简直了。”
一听这话,李景隆昨天的豪情万丈顿时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想要逃避的念头。
造的什么孽啊!
在应天好好的享福,来这儿吃这个罪干啥。
真是服了。
“少爷,您不会是想要逃吧?”
“胡说,本少爷是什么人?那可曹国公的嫡长子,叫当今陛下一声舅姥爷,太子爷一声表叔,我何等身份?居然说我想逃?简直笑话。”
“是是是,少爷身份尊贵。”
那亲卫连连点头,“不过,您比家主可是差远了,当年家主像您这么大的时候,都在追着敌人漫山遍野的跑了。”
“切~给我两千人马,本少爷也行!”
“赶紧的,磨磨唧唧的干啥呢?”
老黑的嗓音传来。
李景隆吐了吐舌头,赶紧小跑过去。
昨天都在秋叔面前承诺了,不能丢脸。
“喂,曹公子,跟着咱们,可不是享福的,这儿没有谁比谁的身份尊贵,在这儿,大家都是一样的。”
骚猪手里拿着藤条,笑嘻嘻道。
见李景隆没反应,他继续道:“喂,和你说话呢!”
骚猪觉得脸上挂不住。
“啊?你在和我说话?”
李景隆指着自己鼻子问。
骚猪点点头,“不然呢?”
李景隆摊摊手,“可是~我他妈的,不姓曹啊?”
“啥?”
骚猪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老黑捂着脸,给了骚猪一脚。
“都他娘的老行伍了,人家是曹国公嫡子,姓李,李公子。”
“嘶……我他娘的哪儿知道曹国公姓李,都叫公爷,曹国公,我上哪儿知道去。”
骚猪闹了个大笑话,惹得众人捧腹大笑。
不止是他。
这里面,起码有一大半的人,不知道上面那些尊贵的人物的姓名。
平时见都见不着一面,上哪儿知道去。
跟随李景隆一块儿来的亲卫吐了口浓痰,咒骂道:“遭娘温的,给咱们公爷的姓都改了。”
“所有人都有!”
赫勒图到了,他是训练的总教头。
“立正!”
“???”
李景隆不明白,这个立正是什么东西。
但见周遭弥漫着杀气,忽然冷了几分,让他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
随同亲卫捂脸没脸见人,少爷哪儿都好,就是过得太安逸了,这点杀气就让他一哆嗦,这不妥妥的丢曹国公脸嘛。
在这儿吃吃苦头是应该的。
赫勒图很好说话,他见李景隆不会,而且他们也没教过他,所以笑道:“李公子,立正就是站笔直,不动就行了。”
“喔~早说啊,这还不简单。”
李景隆跟着旁边人一样,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是一刻钟过后,他就有点遭不住了。
“鞑子,咱们,得站多久啊,我腿都麻了。”
赫勒图最讨厌别人叫他鞑子。
不过这是曹国公子,也不好发脾气,吓唬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站到吃午饭。”
“午……午饭?”
李景隆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现在离午饭至少还有三个多时辰!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抽搐,脚底板又麻又痛,哪里坚持得住。
跟随李景隆一起来的亲卫叹息,心说少爷太丢人了,不就是站嘛,这有啥!
他也跟着在一旁站着,打算给自家少爷打个样。
“公子。”
赫勒图踱步到李景隆面前,笑着说道,“在边关,很多时候,打仗就是比谁更能熬。埋伏的时候,你动一下,就可能被敌人的探子发现。”
“守城的时候,你腿软一下,就可能被爬上来的敌人一刀砍翻。”
追击的时候,你跑不动了,就只能等死,或者拖累同伴。”
“站,是最基本的功夫。站都站不住,别的,就更别提了。”
这是以前李秋训练他们出塞在时对他们说的。
赫勒图此刻一字不差的重复。
李景隆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臊的。
他想起父亲李文忠想起临行前父亲那句“别给老子丢人”,又想起昨天在李秋面前拍胸脯的保证的画面。
他咬了咬牙,硬是把又想要弯曲的膝盖挺直了。
此刻太阳已经出来,越来越热。
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赫勒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巡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止是对李景隆而言,对其他预备亲卫而言,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阳光越来越毒辣,晒得他头皮发烫。
他们平时不需要站这么久的。
今天超时了。
应该是这曹国公的儿子在的原因。
妈的鞑子,你别整我们啊!
李景隆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人,那家伙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比自己稳当得多。
李景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顿时上来。
他娘的,小爷我就不信了!他们能站,我也能!
老子可是曹国公的儿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景隆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力在硬撑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赫勒图的声音。
“好了!原地休息一刻钟!喝水,活动手脚,不准坐下!”
哗啦一下。
刚才还如同雕塑般的队伍瞬间“活”了过来。
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但立刻被旁边的同伴踢起来:“起来,不准坐,走走,活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