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心中稍定,这肯定是郭英回去替他邀功了。
“哪有哦……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夸赞。”
李秋谦虚道,转而问道,“你这次来,除了看看,还有别的事吧?”
常茂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瞒不过你。一是替太子殿下来看看你,送些京城的东西,也有陛下的赏赐,都在后面车队里。二来嘛……”
“我从四川回来,可能……也要外放历练了。”
“殿下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北边,北平或者辽东。”
“我自己琢磨着,想来你这儿取取经,看看真正的边关是怎么守的,怎么治的。你这两年捣鼓出来的那些名堂,我可都听说了。”
李秋恍然。
常茂毕竟是开平王常遇春之子,将来必然执掌兵权的。
去四川跟着蓝玉是历练,来宁夏看看也是一种学习和比较。
太子这是有意在培养他了,不想让他待在应天那种温柔乡里。
想想也对,他姐去世,他还不争气,常家恐怕真要走下坡路。
“我这儿哪有什么经可取。”
李秋摇头笑道,“都是被逼出来的土法子。不过,你想看,想学,随时欢迎。正好,过两天我要去巡视新开垦的几处屯田,还有‘辅兵营’的安置点,你可以一起看看。”
“那敢情好!”
常茂高兴道,“说实话,李秋,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当初在京城,咱们还觉得你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是真刀真枪,实打实干出来的。这宁夏,我听说气象好了不少。路上看到不少军户脸上笑嘻嘻的,这都是你和耿侯的的功劳啊!”
李秋摆摆手:“我一个人能做什么?都是耿叔、还有卫所上下将士、以及此地百姓军民齐心协力的结果。边地要稳,非一人一时之功。”
“这话实在。”
常茂点头,又给两人满上酒,“来,再喝!今晚不醉不归!明天开始,我就跟着你,好好学学!”
李秋和他碰碗。
同时心里也在感叹。
常茂这些年来,成长了不少。
就凭后面那句话,以前的他是断说不出口的。
看来,一个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才能成长。
当然了,常茂没有跟李秋说真话。
因为他常年想要历练,去他父亲的旧部,或者蓝玉那儿岂不是更好?
来这儿,向自己学习,怎么听怎么假。
恐怕,他有他的小九九,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李秋也没再多问,他觉得,准没好事。
两人继续喝酒吃菜,聊着边关趣事,京城见闻,也谈及男人之间的乐趣。
窗外,夏日炎炎。
不少汉子穿着短发,笑呵呵的从街头走过。
……
次日。
“秋叔,想死我了!”
李景隆一见李秋,猛的一个熊抱。
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捏了捏,笑道:“不错啊,身子骨比以前结实不少。”
“哈哈哈……那必须的。”
李景隆鼓了鼓手臂,“成天被曹国公逼着学武,现在力气老大了。”
李秋哭笑不得,李景隆典型的就是在温柔乡长大的孩子,身边都充满了爱。
不然也不会说称呼自家老爹为曹国公。
“哦,对了,曹国公还写了一封书信,托我转交给您。”
李秋撕开信封,扫视了两眼。
原来是他管不住李景隆,想让他来边关吃吃苦头,让他和耿忠练练,免得不知道锅儿是铁造的。
这就是属于典型的医者不能自医了。
曹国公何等人物,需要李秋和耿忠来操练。
想来实在是管不住这个兔崽子,所以才拖其他人。
李秋笑道:“你爹让我操练你,有没有做好准备?”
“随便,都行!”
李景隆摆摆手,“我有的是力气。对了大哥呢?”
“你大哥去见耿侯了,这儿也有当年开平王的旧部,他需要下去慰问慰问!”
“喔,唉,大哥他……最近闷闷不乐的。”
李景隆收回跳脱的性子,叹息一声,“来这儿吃吃苦头,也是一件好事。”
李秋闻言,默默点头。
“让他在这儿多走走,多看看,也好。”
李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边关虽苦,却能让人脑子清醒些。你也是,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还是京城那个曹国公嫡长子。在这里,你就是个需要学习、需要吃苦的普通军卒。你兄长我比较严格,别拉稀摆台的。”
“什么叫拉稀摆台?”
“喔,是我一亲卫老家得土话,意思……啧,意思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这个意思。”
“喔……”
李景隆懵懵懂懂的,反应半晌也能理解这意思,就是说不出来。
脖子一梗,少年心性被激了起来:“您放心,我李景隆也不是孬种!定不会给曹国公府丢脸!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有志气!”
李秋笑道,“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走,先带你去营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亲卫队一起操练。老黑和赫勒图练人的手段,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行!”李景隆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秋笑笑,这就是典型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等他尝试过老赫的手段就知道锅儿是铁造的。
李秋带着他在宁夏卫城里转了转,看了城墙防务、军械库、火器营驻地,也去看了正在整训的“辅兵营”和几处新开垦的屯田。
李景隆觉得新鲜,指指点点,问东问西。
他虽在京城养尊处优,但毕竟是李文忠的儿子,基本的军事素养和眼光还是有的。
宁夏卫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整体气势不错。有边军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士气。
“这些俘虏……真就这么听话?”李景隆忍不住问道。
“哪儿好,哪儿坏,他们又不是傻子。”
李景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傍晚,常茂也从耿忠那里回来了,三人简单的聚了一下,聊了会天。
但正如他对李景隆说的,边关虽苦,却能让人清醒。
在这里,没有京城的繁文缛节和勾心斗角,只有最直接的生存挑战和保家卫国的责任。
或许,这对李景隆、乃至对常茂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淬炼。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景隆就被老黑从被窝里拎了起来,他睡眼惺忪地跟着亲卫队开始了晨训。
“他娘的,也没说,训练要起这么早呀!”
李景隆有些不习惯,对老黑道:“喂,我……早饭都没有吃。”
老黑淡淡回应,“哦,没吃就没吃呗,快点,不然你得站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