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在耿忠的带领下找到毛骧。
见面,毛骧直接愣住。
这……变化也太大了!
这还是那个小白脸忠靖侯?这不活脱脱的边关糙汉嘛。
整个人,看起来都快有耿忠沧桑了。
“怎么?毛指挥不认得我了?”
李秋阔步走来,笑着打招呼。
毛骧收回思绪,感叹一声,“认得是认得,只是你这…也太那啥了!”
“边关嘛,不都这样!”
李秋拍拍屁股坐下。
耿忠这时道:“你们俩聊着,我还有事,一会晚上,我来安排!”
“您忙!”
毛骧拱拱手,接着等耿忠走远,后退两步看向李秋:“你小子,来这儿光顾着打仗了?”
“也不止是光顾着打仗。”
李秋翘着二郎腿,伸手拿过一个果子,大口一啃,汁水顺着胡子滴滴答答的落下,一边嚼着,一边咧嘴笑道:“正事,我是一样没落下。”
顿了顿,他补充道:“还有,老子这侯爵是凭本事拿来的,不是那些个勋贵二代,你别一口一句你小子,老子听着心烦!”
“呵……”
毛骧胡子一翘,“长本事了你!”
李秋蔑视一眼,又大口一啃手中的果子,转头,不再理会。
冷漠,是他表达毛骧轻视他的不满。
他不是常茂,邓镇他们。
他是李秋,身上是有功劳的。
毛骧觉得面上挂不住,但又无可奈何。
讪讪一笑,“好了,老子尊重你,妈的!”
“哈~说正事。”
李秋把手中的果核一扔,点了点桌子。
“你还知道正事!”
毛骧吐槽一句,紧接着进入正题,“我去了辽东,北平,大同那边,这些地方但凡有和胡惟庸勾结的人,都已被绳之以法,怎么到你这儿,就没啥动静?你要知道,秦王已经就藩西安,还在这儿杵着干啥?”
李秋听完,在心里重新审视了一番毛骧。
这人不愧是历史第一任锦衣卫都指挥使,办事效率真是让人咂舌。
短短十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处理了三个地方。
而且这三个地方,在这个年代看来,跨度还比较大。
他的手段不可谓不厉害。
其实,李秋也不是故意拖慢效率。
但不拖慢不行啊,因为后面老朱会建立锦衣卫,万一他觉得自己太好用,拿来去当锦衣卫使,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毛骧,蒋瓛,这两人鼎鼎大名的都指挥使,最后的下场有多惨,李秋是知道的。
他可不想在皇宫替老朱办脏事。
宁愿在军营苦点累点都算了。
所以,他才拖慢了这件事的效率。
为的,就是让老朱觉得,自己查案的能力,其实很差,自己不过匹夫耳!
“毛指挥,毛大哥!”
李秋直接换了一个称呼。
“其实……你得叫本指挥一声叔!”
毛骧也翘起二郎腿,弹了弹膝盖上面的一只小虫子。
忽然咧嘴看向李秋。
那模样,有点欠揍。
李秋喉咙滚滚,最终道:“毛叔,是这样的,查案,我是真不行!”
“不是你不行,是你没用心!”
毛骧直接打断,可冷哼一声:“出来时,你知道上位怎么说的?”
“?”
李秋狐疑,追问,“陛下说了啥?”
“上位说,泥鳅这小子,滑不溜秋的,最不喜欢麻烦,这次,咱就给他点麻烦,他去宁夏查案,他要是半天没动静,虎子,你就去找他,指着他鼻子给咱狠狠地骂,问他能不能干,不能干,就回京,查京城的,老子亲自盯着。”
毛骧说完,果然指着李秋的鼻子臭骂一通。
李秋赶忙擦了擦脸上的唾沫。
没想到老朱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说吧,你是想回京查案?还是在这儿?”
毛骧骂得累了,重重呼出来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你要是想回京,这儿就交给老子,你要是想在这儿,就把态度拿出来,打仗有耿三舍,而且马上进冬,边关苦寒,回去也不错。你自己琢磨…琢磨!”
“毛叔~别那么大的火,消消气,诺,吃个果子。”
李秋甩了一个果子给毛骧,同时心里头也放心下来。
老朱知道宁夏这边的问题,自己肯定是要上战场的,不然也不会派自己统领一千火器营来支援。
而毛骧此刻不过故意在虚张声势。
因为北边马上入冬,入冬鞑子之后战事没有春天频繁,而练兵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所以,此刻不过是想让李秋抓紧时间赶一赶,认真做事罢了。
“事,肯定是要做的,这是陛下容易吩咐的。”
李秋继续说道:“这次,我和耿指挥带兵也把鞑子给打疼了,但冬天不知道会不会南下呀,不过既然您说了,接下来肯定是安安心心的查案。”
说完继续道:“回应天查案就算了,这儿是陛下吩咐的,不认真做好,有负皇恩!”
“你知道就好。”
毛骧满意点点头,拿起果子一啃,眯着眼,“真甜~”
……
“头儿,啥事?”
晚上喝完酒,李秋回去后叫来老黑和赵破元两人。
老黑知道他这是喝酒了,泡了一杯浓茶。
李秋一边刮着沫子,一边吹了吹问:“调查得如何了?”
老黑和赵破元对视一眼,最后点点头。
老黑开口:“还行,查到一点马蹄子印!”
“那叫蛛丝马迹。”
李秋纠正,“算了,赶紧说说看。”
老黑咳嗽两声,开始禀报。
“吴德庸那边,我们的人买通了他一个心腹账房。拿到了一本私账!”
“上面详细记录了过去三年,通过盐引和边市,向草原输送的铁器、茶砖数量,远超朝廷定额数倍。”
“其中大部分利润,并没有归入盐课司和卫所公账,而是流入几个秘密商号。”
“这些商号背后的东家……指向冯禄在京城的一个亲戚。”
“另外。”
老黑说完,赵破元补充道:“那账房还透露,去年秋天,有一批特别的货通过吴德庸的渠道运了出去,不是铁也不是茶,而是……五十张上好的劲弩,和配套的箭矢两千支。”
“收货的,是北元一个部落头领的亲信!这笔交易,冯禄亲自过问,并严令保密。事后,吴德庸和冯禄都得了大笔金银。”
吴德庸和冯禄。
一个是盐课提举司的提举,一个是宁夏卫所佥事。
能查到这两人头上,可见老黑和破元是下了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