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秋这样说,耿忠还是有点不放心。
京城的两大案,已经让部分官员心惊胆战,特别是胡惟庸案,里面还牵扯到武人。
他耿忠不是没有犯过错,不止是他,几乎所有武人都犯过错。
怕就怕别有用心的抓住这个机会人扣屎帽子。
当然,他不是怀疑李秋会捅刀子,而是走漏风声之后,其他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似乎是看穿了对方的心事,李秋笑道:“耿叔,侄儿是来查胡惟庸余党的,又不是来查这些的。”
侄儿这一自称,让耿忠心头一暖。
缓了缓,大笑两声:“来来来,吃茶,吃茶!”
耿忠亲自给李秋倒茶。
“是某…多虑了!”
“啧~当我是啥人呢!”
“呵呵~是我心眼子小了。”
耿忠捶了一下脑袋,但还是说道:“当然,并不是担心你会状告我,只是害怕这事传出去后,那些个我得罪的人,会拿此事做文章!”
“只要你不是胡惟庸的余党就成!”
李秋看了眼耿忠的脸色,淡淡说道:“还有,这事怎么会传出去,刚才那些都是我的亲卫,可以把命托付的兄弟,他们…不会乱说。”
“那就好,那就好~”
耿忠满脸笑容,豪气道:“一会,带你去体验体验宁夏的风土人情,虽然不比应天,但,别有一番风味!”
“哦?哈哈…”
李秋笑着摆摆手,“算了,我有个亲卫叫骚猪,就是刚才肥头大耳那人,这狗东西喜欢那活儿,到应天裤腰带成天松垮垮的,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耿忠明显很感兴趣,身子还不觉往前凑了凑。
“后来,撒尿都疼,吃了不少药才稳住了病情。”
李秋一边说,一边摇头,“我是怕,那地方,还是算了!”
……
三月末,四月初,宁夏终于有点春的意思。
地上的草已经冒绿,庄稼也已经播种。
不过这地方,天气还是颇冷。
取暖是头等大事,在这儿比吃饱还重要。
李秋终于明白,为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柴会放在第一位。
一两天不吃饭饿不死。
但不取暖是真的会死人。
就目前这天气,几乎隔三岔五就能听见有人冻死。
“唉……他娘的,造孽啊!”
老黑望着满目疮痍的城池,直摇头,自顾自又道:“在这儿,有些时候,死了倒是一种解脱。”
赵破元也感叹一句:“百姓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屯田兵,军户,怎么着也该好一点。”
“管他娘的,咱们好就行。”
王二麻子啐了一口浓痰,觉得他们事儿逼,“当初在大同,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以为大同就像你们那时去的那样,还不是和这儿一个鸟样子。”
老黑见过原来的大同,点点头,“麻子说的不错,边关,都一个样。”
“对了,你们俩在忙啥呢?”
王二麻子岔开话题,扭头问道:“这几次砍鞑子,你们咋不去?”
“咱们俩有事。”
老黑顿了顿,补充一句:“正事,你别问。”
“一天天神神秘秘的,反正老子有人砍就成。”
王二麻子扣了扣大牙,抠出残留在牙缝的残渣,闻了闻,顿时皱眉,“怎么这么臭,老子没吃屎啊!”
“不一定!”
老黑唬着脸认真道:“大肠里面装的可不就是屎!”
“可是…我他娘的,最近没有吃大肠啊!”
“啰嗦,吃屎就吃屎呗。”
赵破元白了王二麻子一眼,接着道:“你快说说,这次打得如何,老子好久没有放箭,都快生疏了。”
“我跟你讲。”
说到正事,王二麻子来了兴致,弹飞手上残渣,一板一眼道:“这次,头儿带着一千火器营的将士,长途奔袭,掏了敌军老巢。后来抓住了敌方一个叫张玉的人,不知为什,头儿又给放了。”
“哦?都抓住了,为啥给放了?”
老黑不明所以,这个张玉他知道,但不熟悉。
那年,四殿下独自一人出漠北,后面人去找他,遇到的就是张玉的部下。
后面由于李秋受伤,那伙人都死了。
可以这么说,这是有仇的。
有仇不报,这还是李秋?
“我哪儿知道。”
王二麻子摊摊手,“反正上头怎么说,咱就怎么做…不过。”
顿了顿,王二麻子笑道:“这几次把他们给打疼了,头儿还学曹国公,奔袭百里,又往西联合宋国公,啧啧~杀得老惨了,鞑子毫无招架之力。”
……
金秋九月,艳阳高照,李秋带兵回来。
这大半年来来回回的征战,使得他整个人沧桑了不少。
另外,他忠靖侯的名声,也如同李文忠,徐达,傅友德他们一般在草原打响。
所有部落听闻大明忠靖侯,无不为之胆颤。
这个人之前擒拿他们的王爷,夺回传国玉玺,又在这大半年发了疯似的打仗,简直就是头恶魔。
可恶的是,以前的将军都是追赶,而他,竟然主动寻找,说是要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也要来抢草原的东西。
好多部落因此都没法生活了。
来到指挥使衙门,李秋脱掉甲胄,擦了擦汗水,对耿忠说道:“这次缴获牛羊三千头,俘虏一千人,皮袄什么的没数。”
耿忠心情愉悦开口:“行啊,你来这大半年,将士们听忠靖侯三个字就双眼冒光,你小子,可把老子的风头给压下去了。”
“我?差您几位老辈子差远了。”
李秋说着踩了踩地,说道:“这儿,还是您带兵收回来的,另外,我也是占了火器的便宜。”
“呵呵…”
耿忠一笑:“不管怎么说,你忠靖侯的名声,如今是响亮了,一提起你,谁人不知!”
“可别,耿叔,您这是折煞小子了。”
“你休息好没?”
耿忠顿时岔开话题。
李秋拍拍自己的胸脯,“休息啥,硬朗着呢!”
“那好,宫里来人,还在等着,你休息好就去见见!”
“宫里来人?”
李秋皱眉,“可是有大事发生?”
“这某就不清楚了,来人是毛指挥。”
毛骧?
他不在皇宫伺候陛下,跑来宁夏卫干啥?
哦!对了,应该是自己顾着打仗,进度给拉慢了,明明还有个任务是查胡惟庸余党一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