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此刻已高悬天空正中。

    炽热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满大地,照亮了每一张惊恐,震撼,恍然还有亢奋的脸。

    一场席卷朝野的胡惟庸案,就在这个盛夏的早晨,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没有谁能想到,大明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就是去参加个大朝会而已,竟然没能回家,还被进了刑部大牢。

    这属实有点出乎意料。

    朝堂上,不少人瑟瑟发抖。

    李秋回去之后,竟然偷偷花高价买来冰,接着在冰上面睡了两夜。

    这样的结果是,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生病了。

    高烧不退,整个忠靖侯府都急得不行。

    皇宫的太医日日来诊断,开汤药,还是没有多大的好转。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太医院的太医摸着胡须说道:“李夫人不必着急,忠靖侯身体健硕,定不会留下祸根!”

    “那,我家二郎,什么时候才能像正常人一样,发烧,最是遭罪了!”

    云烟挺着肚子,满脸愁容的问太医。

    太医回道:“不消两天,烧定会退,不过,还需要多休养几日才行。”

    云烟长舒一口气,点了点,“那就好,多谢大夫。”

    “我乃受皇命前来为忠靖侯医治,夫人不必多礼!”

    太医说着,给李秋又重新开了几副药,叮嘱一番后,便离开。

    眼见太医离开,云烟坐在李秋边上说道:“二郎,难受不难受?太医说,你还有两天就好了。”

    云烟压根就不知道李秋是故意得的这个病。

    除了给他买冰的老黑,没人知道此事。

    不装病不行啊,胡惟庸案实在太大了。

    他生怕后面让他去抓人,审讯,砍人。

    这活,谁爱去谁去,反正他是不可能去。

    锦衣卫现在虽然还没有建立,但老朱肯定已经有了这个计划。

    万一,让他去干锦衣卫的活儿,那不是遭殃了吗。

    大明朝的两任都指挥使都没有好下场,他去了就能有?

    反正越是靠近朱家父子的活儿,能别去最好。

    “咳咳~”

    李秋咳嗽两声,无力道:“没事,我就是这段时间太忙,吃不消感染了风寒而已,问题不大,你就别担心了,好好吃,好好睡才是正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起!”

    “喔…”

    云烟点点头,接着道:“我让人给你煎药,你好生歇着吧!”

    云烟离开后,李秋唤王栓柱进来,打听了一下外面的事情。

    王栓柱告知,陛下已经开始动刀子,简直杀疯了,死了好多大官,比空印案还要吓人。

    他还说,午门外的血,晒都晒不干。

    李秋听完后,暗自出神。

    这案子,还得持续很久,持续到老朱把能威胁他的人以及看不顺眼的人全部砍了才能作数。

    以及还是装一段时间的病吧!

    得想想办法,不能一直发高烧,看看能不能再研究点其他的。

    他叫来刘世超,问问有没有法子。

    刘世超皱眉说道:“这……没病得病,啧~”

    “怎么?有困难?”

    “倒不是困难,只是,怕太医院的太医查出来,到时候,就是欺君之罪啊!”

    李秋想了想,这也是个大问题。

    话又说回来,以朱元璋的智慧,他肯定知道自己这是在装病。

    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没一个傻子。

    哪有发个高烧这么久都不退的道理。

    如果再搞些事出来,指不定要挨骂。

    两人就这么坐着,大眼瞪小眼。

    李秋最终,还是舍弃了没病找病的念头。

    如果朱元璋要用人,你别说有病,你就是要死了,那也得起来干活。

    想清楚这一点后,李秋更加烦躁。

    心想,要是能够出去带兵打仗就好了。

    在京城简直战战兢兢,不踏实。

    刘世超呆坐了好一会,待李秋收回思绪后,便说道:“你下去吧,这边已经没事了。”

    “是,李侯!”

    刘世超面对李秋依旧是那么的胆战心惊。

    伴随着李秋的位置越高,他越害怕。

    开玩笑,曾经可是当着他的面,杀了太原主簿汪成利的,另外,还逼着自己砍下对方头颅的狠人。

    每次收数着大量银子进账了时候,总是感叹。

    自己的运气,真他妈的好。

    刘世超走后,李秋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中,只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睁开眼一看,是朱棣。

    他立马翻身。

    “殿下!”

    “怎么像个娘们一样?”

    朱棣现在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嗓音也和他老爹一样,低沉了许多。

    身子也魁梧不少。

    坐下来,皱眉问道:“病了?”

    “咳咳,发烧!”

    李秋咳嗽两声,半坐着回应。

    “这大热天你也能发烧。”

    朱棣没好气道:“能不能有点出息!”

    “应该是,前段时间太累了的原因。”

    “再累能有打仗累?”

    朱棣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噜喝完,“老子这次和表哥出去砍了不少人,都没像你这样。哼,你就装,本殿下还不知道你,你这人,典型的怕事,当初和你第一次去打仗就知道了。”

    被拆穿,李秋有点心慌。

    但他还是稳定下来,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勉强笑道:“殿下,这……打仗只不过是用体力,这……前段时间用脑过度。”

    “用脑过度?”

    朱棣翻了翻白眼,“照你这么说,父皇和大哥天天用脑过度,他们不得天天发烧?”

    李秋无语,心说怎么朱家人一个个像他妈猴儿一样,精得要命。

    现在就连朱棣也开始了。

    “怎么,被拆穿,无话可说了?”

    朱棣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父皇和大哥的。”

    李秋还想解释:“殿下……”

    “唉唉…”

    朱棣打断,“你别急着谢!”

    我没想谢你,老子还没有反驳呢。

    李秋暗暗吐槽。

    朱棣哈哈大笑:“因为,我都能猜到,父皇和大哥也能猜到。”

    没想到,朱棣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李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还能怎么说,还能说什么?

    连朱老四都清楚,看来没让刘世超支招是对的。

    “能不能起来?”

    朱棣这时起身,“能起来出来走两步。”

    “殿下到来,不能起,也能起。”

    “呵忒!”

    朱棣吐了口浓痰,“那还是算了。”

    他又坐下,翘着二郎腿说道:“你家快生了,我家也快了,你明年年一过,老子也和你一样,要当爹了!”

    “恭喜殿下!”

    李秋道喜。

    徐妙云确实已经有了身孕,且已经有三月。

    “啧~”

    朱棣这时忽然开口,“你说,要不咱俩打个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