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俺想起来了,刚才那人,是相府上的管家!”
龙江关,毛骧身边一人说道。
蹭~
毛骧坐直身子,伸手抓着对方的衣领道:“可不许乱说,可是真的?”
“没有,看得真真切切,那人就是。”
“哈……哈哈哈!哈哈,他娘的,这可真是……”
毛骧开怀大笑,兴奋得语无伦次。
胡惟庸的管家在,这事可就好办了。
恐怕还能狡辩一二的胡惟庸,这下就真说不出话来。
“啧啧啧~娘的,大功,大功啊!”
毛骧捶了对方一拳,看了眼天色,如果京城还不派人来,他就要动手抓了。
反正已经有胡惟庸管家在,之前还担忧花功夫去审,现在没了。
手上有密旨,为的就是特殊情况可以单独动手。
现在够特殊了吧!
立即压低声音道:“传令,所有人注意,一刻钟后,动手。”
“是,头儿!”
百十来号人着手准备。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头儿,皇宫来人了!”
船上,睡醒的东瀛商人正在发呆。
他脑袋很痛,想来应该是喝多了。
昨晚隐约记得,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了火器。
此刻面对海爷和相府管家,恭敬许多。
“一本,你可醒酒了?”
李佑来到船舱,翘着二郎腿,高高在上笑问。
叫一本的东瀛人笑呵呵点头,“昨晚我的,喝酒多了,海爷,管家大人,大明的酒,女人,好!”
“哈哈……”
管家捋着胡须笑道:“看来你不止是喝好了,还吃好了!”
“好好,很好!”
管家和海爷对视一眼,说道:“一本,这次我和海爷来,是想和你说件事!”
“嗯嗯,银子,不是问题!”
“不是钱。”
管家觉得和这种人说话特累,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答应你的火器,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喔?火器?”
一本迈着小短腿凑近一些,“有火器,你们说话,算数!”
“嗯?”
海爷吃果子的动作一顿,而管家也是一愣。
相互对视一眼,这货是不是听不懂。
他在说啥?
“我是带着相府的令,前来告诉你,火器,这次成交不了。”
一本眉头一皱,明明火器都装船了,怎么会成交不了。
“我,亲眼看见,有火器,船上。”
说罢,他怕自己眼花,立马前去查看。
管家和海爷也立马上前。
咔嚓嚓!
他们吩咐人把昨晚李秋他们搬上船来的箱子通通打开。
里面赫然装着大明最先进的火器。
管家和海爷人都麻了。
管家以为是海爷私自装的,而海爷以为是胡惟庸的手笔,想吃独食。
“你……”
就在这时,岸边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官差和将士。
“曹国公奉令查案,所有人都给老子别动!”
早在曹国公来的时候,毛骧他们就已经登船。
娘的,本以为会是蒋瓛或者刑部来人。
结果是曹国公,功劳差点被抢。
“奉陛下令,严查此船。”
毛骧拔刀一举,高声道。
海爷和相府管家看见毛骧,又见这船上的火器。
顿时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
龙江关的消息很快传入朝堂。
全场一听来人汇报,顿时大惊失色?
而且还亲自抓获了正在交易的相府管家。
这不亚于资敌谋反,简直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李秋此刻指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胡惟庸,立马义愤填膺道:
“胡惟庸,你身为百官之首,丞相之尊,却外通番邦,资敌以利器;内结党羽,侵吞百姓膏血;贪墨受贿,扰乱国家法度!”
“你所作所为,哪一件对得起陛下信任?哪一件对得起头上这顶乌纱?哪一件对得起天下百姓供养?”
“我……”
胡惟庸连说话的力气都要酝酿许久。
不等开口,李秋继续呵斥:“你的罪,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罄竹难书!”
“通敌卖国,是为不忠;侵吞民产,是为不仁;欺君罔上,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有何资格称一声丞相!”
“我,陛下,臣……”
胡惟庸差点晕死过去。
然而李秋的话语如同狂风暴雨袭来。
胡惟庸被他连番质问,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胸膛剧烈起伏,张着嘴,却一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周围的党羽,更是人人自危,惊恐万状,全身抖如筛糠。
朱元璋缓缓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胡惟庸。”老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忠靖侯所奏,你,可有辩解?”
胡惟庸猛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嘶声道:“陛下…陛下明鉴!此皆诬陷!”
说完他伸手一指,目眦欲裂,“是李秋与毛骧勾结,构陷老臣!”
紧接着哀嚎道:“陛下,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日可表啊陛下!”
“忠心?”
朱元璋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你的忠心,就是背着朕,走私倭寇?就是把朕的子民田产,变成你胡家的私库?就是把朕的御史,变成你构陷忠良的刀子?”
他一步一步走下来,
冕旒的玉珠撞击,震得胡惟庸和其党羽,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朱元璋走到胡惟庸面前,停下。
又扫视了眼群臣,思考着说道。
“朕,给过你机会,从大同刘德贵走私漠北,到你那些亲戚占田夺地,朕不是不知道。朕只是以为,你能改。能记住朕提拔你,任用你的恩情。”
他弯下腰,看着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的胡惟庸,一字一句道:“可你呢?你把朕的宽容,当成了软弱。你把朕的朝廷,当成了你胡家的钱袋子!”
“陛下,冤枉,臣……冤枉,这是李秋在陷害臣,这是栽赃陷害啊!”
胡惟庸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简直就是栽赃陷害。
绝对是李秋,是他干的,就是他干的。
可是,他的这番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朱元璋直起身,环视群臣,声音陡然变得高:“传旨!”
“丞相胡惟庸,结党营私,欺君罔上,侵吞田产,通敌卖国,罪大恶极!”
“着,即刻革去一切官职打入诏狱,交由三司会审,严查其党羽,一应罪状,务求水落石出!”
“御史陈宁、延安侯唐胜宗,构陷忠良,勾结胡党,一并下狱严审!”
“仪鸾司毛骧,和刑部,即刻清查胡惟庸府邸及一应党羽家产,封锁相关文书账册,任何人不得阻拦!”
“凡涉胡党案之官员,限三日之内,至大理寺自陈,可酌情从轻发落。逾期或隐匿不报者,罪加一等!”
“……”
一道道旨意,如同电闪雷鸣,轰然落下。
胡惟庸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无半点宰相威仪。
陈宁、唐胜宗等人已被侍卫拖了下去。
朱元璋最后看向李秋,目光满是欣慰。
“李秋。”
“臣在。”
“今天被人诬陷,你受委屈了。”
“为陛下,为大明,臣,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