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秋忽然愣住。
“怎么?本王瞧得起你,才私底下和你这样说,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殿下,臣不明白!”
“唉……亲家这意思,你不懂?”
“臣懂!”
李秋点头道:“但是臣不知道,是哪种亲家,您是想收臣儿子为干儿子?”
“你他娘的……”
朱棣想打人,没好气道:“假如……本王说假如,你夫人生了闺女,我家妙云生了个儿子,你闺女就嫁给我儿子。”
李秋双眼盯着朱棣。
目光也不挪。
就这么看着。
“你啥意思?”
“臣在等殿下说完啊!”
“本王说完了!”
李秋气得咬牙,他不确定自己的是儿子还是闺女。
但他知道朱棣的呀,老大是朱高炽,是个儿子,还是个胖小子,历史上的仁宗皇帝。
朱棣这算盘,直接是蹦自己脸上了。
“假如,臣是儿子,您那边是闺女呢?”
“呵~”
朱棣冷哼一声。
李秋:“???”
“你想得美,那可是本王的嫡长女!”
朱棣瞪了李秋一眼。
李秋也不怕,迎着朱棣的目光问道:“那要是,都是儿子呢?结拜兄弟?”
“滚蛋!”
朱棣气鼓鼓道:“父皇不抽死你。”
停了停,他继续说道:“反正就那一条,你家闺女,以后就嫁给我儿子,咱们亲上加亲。你想啊,妙云是你师妹,按礼你娃得叫他一声姑,这当姑姑的,肯定善待侄女不是。”
“话是这么个理!”
李秋也不想去争辩什么了,他这个地步,自家孩子以后的婚姻,他自己大概率也不能做主的。
想了想,问道:“可是殿下,您将来可是要去北平就藩的,按规矩,臣藩王不能私自联络朝廷官员。”
“所以啊!”
朱棣正色道:“所以你最好生个闺女,老子生个儿子,结个娃娃亲,以后联系就有借口了不是。你以为我不清楚这点,就你聪明。”
他一把搂住李秋脖子,长叹一声:“本王可是一番苦心啊,你别给脸不要脸,等两个孩子出世后,我就找父皇要这个恩典,咱们两家,亲上加亲,哈哈哈……”
李秋顿时打断,“殿下,你觉得,陛下和太子殿下会同意吗?臣可是太子殿下的人,另外,臣还年轻,现在就已经是侯爵了。”
朱棣松开李秋的脖子,砸吧两下嘴。
沉吟后说道:“大哥的老大,将来是皇太孙,以后的太子,他的婚事,不能在武将和文臣里面选,所以,你想和大哥联姻,不可能,除非……嫁过去做妃!”
“不是这个意思。”
“哦,什么意思?”
朱棣翻着白眼道,忽然猛的一拍桌子,唬着脸道:“莫非老子以后会联络你造大哥的反不成?”
你倒是不会造你大哥的反。
但你会造你侄子的反!
李秋暗暗吐槽。
不想和朱棣讨论这事。
这八字还没一撇,他朱老四就在琢磨老子闺女的事了。
“行了,你这要是个儿子,本王就等你下一个闺女,没事,不急!哈哈哈……”
朱棣大笑几声,便起身离开。
……
李秋后面没有装病,等病痊愈之后,他就往返于火器营。
关于朝堂上发生的事,他是一点也没有打听。
时间过得很快,夏季的燥热,被一阵秋雨浇灭了不少。
又是两个月后,天,渐渐地能感受到凉意了。
胡惟庸案依旧还在持续。
这段时间来,上朝的人,几乎都是写好遗书,留好遗言的。
因为,说不定就回不去了。
重阳节这日,忠靖侯府准备了菊花酒、重阳糕,门前也插了茱萸,预备着应个景,去去连日来笼罩在京城上空的肃杀之气。
不料午后才过,云烟忽然蹙着眉,扶住廊柱说肚子疼。
慌得周氏和丫鬟们连忙扶她休息。
可不过一盏茶功夫,云烟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下的褥子也湿了一小片。
“羊水破了,这是要生了!”
周氏一声惊呼,急忙道,“快,快去请稳婆,叫大夫在厢房候着,通知二郎。”
还好李秋早早就把接生婆和大夫请来侯府。
要不然这个时候出去找,哪里来得及。
整个侯府瞬间忙碌。
丫鬟们端着热水,布巾、剪刀等物鱼贯而入。
空气里弥漫着艾草的味道。
李秋正在书房核对火器营的账目,听到消息,霍然起身,几乎是冲出了书房,直奔后宅。
产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云烟痛哼声。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在李秋心上割。
他本能的就想推门进去,却被周氏和一位老嬷嬷死死拦住。
“二郎,产房血气重,男人不能进,不吉利!”
周氏急道,“放心,稳婆是最好的,大夫也在外头候着,云烟身子骨不弱,定能平安!”
李秋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他只觉得那扇门隔开的仿佛是两个世界,门内是他的妻子在生死线上挣扎,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无能为力。
古代的医疗条件……他不敢深想。
没有麻醉,没有剖腹产,没有现代那些救命的技术和设备,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
即便准备了最好的稳婆和大夫。
可万一出现难产,大出血……
李秋慌了。
“啊——!”
门内忽然传来云烟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稳婆的声音:“夫人,用力,快了,再使把劲!”
李秋来回踱步。
此刻众亲卫也到来。
老黑宽慰道:“放心,放心,没事,当初三娘也是这样,不都过来了。”
“呼……”
李秋尽量让自己不紧张,“他娘的,黑哥,这,没发生到自己头上,你当初都快哭了。”
“头儿,夫人定会没事!”
二狗他们也宽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煎熬。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里面云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李秋更慌了,一把抓住老黑的手。
“热水,快,再换热水!”
“参片,给夫人含住参片提气!”
“夫人,不能睡,千万不能睡!”
听到这话,李秋几乎站立不稳。
他一把推开众人,直接推门而入。
什么男人不能进入,简直是封建迷信。
李秋几步过去,握住云烟的手:“云烟,撑住,我在这里,我陪着你,一定要撑住!”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云烟发出一声:“二郎,疼……”
“乖,我在这儿陪你!”
忽然,云烟拼尽全力的嘶喊。
紧接着,是一阵忙乱的声响。
“哇——!”
一声婴儿啼哭。
生了!
李秋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晃,赶紧呼喊云烟。
没事,她没事。
李秋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