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无奈一叹：“臣没用！”
“没用，没用就要继续查，查能让咱诛他九族的罪名来。”
朱元璋的嗓门陡然提高，把朱雄英吓哭了，他这才收敛杀气，压低声音咬牙道：“记住没？”
毛骧急忙点头，“臣，知道了。”
“下去吧，记住，咱，已经等不及了！”
朱元璋大手一挥。
毛骧汗如雨下，连忙告退。
他也暗暗叫苦。
查了这么久，都是胡惟庸的手下干的。
压根对他构不成威胁。
如今唯一有用的，便是洪武六年在大同拿到的刘德贵的证据。
可是，这显然也不够呀！
要是再有一份这种走私的证据，而且是直接的证据就好了。
“重八，你是想？”
作为这么多的夫妻，马皇后自然知道自家丈夫是什么德性。
见他这收也收不住的杀气，其实也猜到了几分。
朱元璋毫不隐瞒，“没错，咱就是要把他们都杀了，不然以后就得变天。”
马皇后这次没劝着，而是提了一个建议。
“重八，不管怎么说，有些兄弟们，那可是陪着你在刀子上舔过血的，若不是有很深的牵连，希望你……网开一面。”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一眼马皇后。
他知道对方的意思。
自从开国后，有些武将许人尾巴翘得老高，为此和自己结了怨，甚至私底下也有人在说着不是。
特别是封李秋为侯之后，那些不满的声音，在私底下便越来越多。
“妹子！”
朱元璋吐出一口气来，“有些事，其实咱也不想变，如果他们都像大嘴，天德，他们那样有自知之明，咱依旧是以前那个好说话的大哥。”
“他们是有功，咱都记着，该他们的荣华富贵，咱也没落着，他们不能这也要，那也要，想裂土封侯，想高高在上，那咱打下这个天下来，还有啥意思？”
“你看看他们，哦，元庭倒了，他们觉得该享福了，如今坐稳了江山，占田产，谋特权，草菅人命，理所当然，这……和元庭又有啥两样？”
“反正……咱就是这样的人，功是功，过是过，他有功，咱赏爵位，赏钱，赏田地，赏女人……但有过，咱就得罚，就要杀！”
“一码归一码，特权在咱这儿行不通的。”
马皇后听得沉默，拍了拍朱元璋的手，柔声道：“我只是不想你背上一个暴君的名号，那将会遗臭万年！”
“哈哈哈……咱怕这？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要是怕他们，咱就不叫朱重八！”
朱元璋对此嗤之以鼻，说得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道：“他们现在都忘了，这个天下，是咱，带着他们打下来的，不是他们给咱打下来的。”
说完后，提起茶壶灌了一大口。
一辈子刀尖上舔血，什么场面没遇到过。
还能怕史官的笔？
还能怕后人的嘴？
马皇后紧紧握住朱元璋的手，“重八，除开主谋，其余人的家眷……”
朱元璋笑声道：“咱也不是那种人，不过，不是主谋的家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冬天，就这么来了。
要不了两月，便到洪武十年。
转眼，李秋到这来都五年了。
李秋自从知道当爹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很不错。
经常往来于火器营，皇宫。
进皇宫也只是向朱标禀报工作，偶尔也和自家姐姐丽娘寒暄。
他此刻在皇宫，和自家姐见过君臣之礼后，便笑道：“姐，你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托太子爷的福，最近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了。”
丽娘笑道。
她整个人确实有不少的改变。
整体最大的，要求精神面貌。
她以前太过于操劳，且在宫里时常担心自己小命，过得小心翼翼。
现如今，舍去了那些烦恼，人也轻松许多。
李秋默默点点头。
他以前看宫斗剧看多了，害怕自家姐姐过得不如意。
现在看来，没有糟心的事发生。
这样就好。
“秋弟，弟妹，可好？”
一说到云烟，李秋面露傻笑，“挺好，现在肚子三个多月了，吃得挺多。”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朱雄英迈着小短腿走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太子妃常氏。
这还是李秋第一次见到此人。
李秋立马行礼，“臣，见过太子妃，见过长孙殿下！”
“这就是忠靖侯吧！”
不止是李秋第一次见她，她也是头一次见着李秋。
“本来是打算找妹妹聊聊天，现在看来，倒是打搅到你们姐弟二人了。”
“没有！”
李秋赶忙拱手，“托太子殿下福，臣和家姐时常见面，臣刚想起来还有事要忙！”
说罢，他再次拱手离开。
常氏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他一个外官，在这儿待着不合适。
宫里头，就是规矩多。
刚想走，太子妃便笑道：“你这，倒显得是故意把你赶走，本来想着陪妹妹说说话，但雄英太闹腾，还想着让忠靖侯陪陪雄英呢！”
“这……”
李秋应声：“臣，遵命！”
李秋俯身牵着朱雄英来到空旷处，看左右无人，没忍住捏了捏胖乎乎的小脸蛋。
心说这么小，应该不会告状吧！
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让李秋开始畅想自己的孩子了。
“来，叫声秋叔来听！”
“秋叔~”
“哟，挺乖！”
李秋笑着捏了捏朱雄英的手，仔细看了看他的五官。
这朱雄英，倒真是朱标的种，看起来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位爷，如果不早夭的话，也不知道大明又是怎样的格局。
他可是朱元璋的嫡长孙，常遇春的亲外孙。
在皇家，他的地位稳固得像磐石，在军中，威望也大得出奇。
虽说姥爷去世了，可舅舅还在，还有一个猛人一般的舅姥爷蓝玉。
朱标不死，朱雄英不死，大明前三位君主，真不知道会把大明带向怎样的高度。
仔细想来，洪武十五年，朱雄英会死于天花。
可宫里戒备森严，且一直由马皇后养在身边的朱雄英，怎么会染上天花。
有些阴谋家猜测，这是朱允炆的母亲太子侧妃吕氏搞的鬼。
众所周知，明朝的那些事，大都被篡改过，有些事，确实要结合民间传闻来思考。
如果真是吕氏，自己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帮朱雄英躲过这一劫。
自家姐姐在宫里，提醒她注意点就行了。
其他的，李秋就爱莫能助了。
有些事，不是他不愿意去做，只是做得多了，容易引起怀疑。
朱家父子精得像猴一样，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旦露出来，保不齐以为自己有啥天大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