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棣成亲后的三个月,王保保忽然病重。

    半个月后,这位元末英雄,让明军头疼的将军,被朱元璋称为奇男子的扩廓帖木儿,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他比在历史上多活了一年。

    为了尊重这位英雄,太子朱标亲自主持葬礼。

    消息传到草原的时候,无数人为之哭泣。

    李秋从葬礼上回来,整个人疲惫得不行。

    “哥!”

    王栓柱见李秋,立马过来。

    “有情况,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李秋一下就来了精神。

    前年年底,有人找到王栓柱,想要策反他。

    李秋来了个将计就计。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终于摸到了对方的身份。

    王栓柱说道:“叫顾时雍,两年前朝堂弹劾你,背后也有他的影子。”

    “顾时雍?”

    李秋皱眉,这人是个御史,自己和他压根没什么交集。

    两年前更不认识,怎么惹到对方了。

    不仅如此,封侯过后,还不死心,居然打起身边人的主意。

    “还有没有其他的?”

    王栓柱禀报,“这个顾时雍和陈宁走得近,他们太狡猾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这话一出,李秋终于明白了。

    陈宁,对于开挂的李秋来说,并不陌生。

    他就是胡惟庸的人。

    就是说,这件事可以这样来看。

    是胡惟庸想搞自己,然后他不方便出门,让底下人来。

    自己早在洪武六年初就得罪了胡惟庸,那时修城墙,大同一商户刘德贵与鞑子搞走私被自己查过,那商户背后的人就是胡惟庸。

    他还给胡惟庸写过一封求救信,那封信被赵破元拿到了,后来被老朱拿了去。

    老胡不止一次弹劾自己,河南那次也是他带头。

    看来,他很想让自己死啊。

    李秋觉得,被动倒不如主动。

    反正老朱也有心整胡惟庸,倒不如帮他一把。胡惟庸案牵连甚广,以至于洪武二十三年都还在大清洗,比如李善长,陆仲亨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都被装进了这个口袋中。

    李秋作为一名斗倒胡惟庸的功臣,怎么着也不至于被牵连。

    后面的郭桓案也可避免,自己早就得罪了郭桓,而且也不可能和他有所交集。

    也就是说,洪武四大案,只需要提防蓝玉案就成。

    “栓柱。”

    李秋抬起头,“咱们演一场大戏给他们看。”

    王栓柱身躯一震,毫不犹豫地抱拳:“哥,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既然你已经接触到了,那么从今日起,你要演戏了。”

    李秋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会在府中苛待于你,扣你饷银,当众斥责,给你足够的理由对我不满。然后,你去接触顾时雍,假意被他说动,向他们传递我的一些消息。”

    王栓柱立马问:“什么消息?”

    “你自己琢磨,半真半假,无关痛痒,但又能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的情报。”

    李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自己编,反正你是因为在我这里不得志,又贪图他们许诺的财帛前程,才挺而走险。”

    王栓柱重重点头:“我明白,哥。演戏,现在我非常在行!”

    “这只是第一步。”

    李秋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你的最终目标,是通过顾时雍,接触到陈宁,他们是一伙人,不止如此,背后的大人物还是胡惟庸。”

    “胡惟庸老奸巨猾,深居简出,直接取得他的信任难如登天。”

    “但陈宁作为其核心党羽,必定掌握着他们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历史记录此人‘性阴刻,苛酷’,却也是胡党钱粮往来,暗中联络的关键人物。

    李秋打算这样做来取得陈宁的信任,然后,摸清他们的罪证。

    王栓柱瞪大了眼睛。

    虽说知道这件事背后是个大人物,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人物。

    “他们都有哪些勾当?”王栓柱追问。

    “我猜嘛,应该是海上走私。”

    李秋转过身,因为开挂,所以一字一顿道,“其实你哥我也暗中调查过,毕竟早就得罪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胡惟庸为扩充财源,蓄养私兵,很可能通过东南沿海的代理人,与海商进行走私贸易,偷运朝廷严禁出口的东西来换取金银。”

    “此事一旦坐实,便是里通外国动摇国本的大罪。”

    王栓柱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此事的分量。

    “此事凶险万分,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李秋双手重重按在王栓柱肩上,“你是我最信重的兄弟,此事除你我之外,绝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连夫人和老黑他们也要瞒住。我会为你铺路,但你是主角。你若不愿,我们现在就另想他法。”

    王栓柱咧嘴一笑:“哥,这算啥,没有你,我王栓柱早就成了漠北的一堆枯骨。别说是在刀尖上舔血,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帮哥扳倒那群害你的王八蛋,我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秋喉头微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重重一拍:“好兄弟,万事,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情况不对,立刻抽身,我们从头再来。”

    “好的哥,我明白!”

    王栓柱点点头。

    ……

    “喂,要不你去和头儿说说,小王八怎么着也是咱们兄弟,这么苛刻,会不会太过了?”

    这些日子李秋对王栓柱特别苛刻,以至于众亲卫兄弟们都不明所以。

    刘三他们这些后来的,立马去找老黑。

    老黑也纳闷,脑袋都抓破了,“我他娘的说过,可是……没用啊,到头来还被骂了一通。”

    王二麻子忧心忡忡,“嘶……会不会是因为头儿现在身居高位,变了?”

    “有这种可能。”

    骚猪道:“不过啊,头儿对咱们也妹由变啊?”

    蛮牛盯着灰头土脸出门的王栓柱,低声道:“他,可是头儿最亲近的人啊,有啥事都是他来办,现在变孟和了,小王八他办事挺靠谱挺利索的啊,怎么会这样呢!”

    赵破元捶了一下地,“不成,老子要去找头儿求情,老子给他跪下了。”

    “还有俺!”

    毛驴也出来道。

    ……

    这几日王栓柱被李秋各种苛刻,为了逼真,还被揍了一顿,脸上乌青乌青的。

    他今天特意出门去找顾时雍。

    “王将军,今日为何闷闷不乐?”

    一酒楼,顾时雍亲自为王栓柱倒酒。

    一口一句将军,抛开王栓柱在演戏不说,听起来心里面还是美滋滋的。

    王栓柱端起碗,吨吨吨喝下,随即在脑海中想着老黑的气势,猛的往板凳上一砸:“操他娘,老子出生入死,为他挡了这么多刀,他就如此对老子!”

    说罢,不解气,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顾时雍一个哆嗦,稳住身子后忙问:“到底,怎么了?”

    “唉……他不就当了个侯爷,现在就忘了兄弟,不仅打骂,还克扣钱,这样的人,我王栓柱是看透了。”

    王栓柱气不过,用力敲敲桌子,对一旁陈宁扮演的小厮喊道:“酒呢?给老子倒酒!”

    “我来,我来,王将军,消消气!”

    顾时雍吓坏了,立马拿来一个碗,亲自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