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柱也不见外,端起来就吨吨吨的喝下。
擦了擦嘴,愤怒道:“唉!老子也有功的啊,那王保保,不是老子砍了他的马腿,他能擒获?那时候,不说其他,王保保殊死一搏,也不是没有机会逃出去,当时的风沙可大了,一逃,说句难听的,他在哪儿去找?”
“就是就是!”
顾时雍打抱不平,继续给王栓柱倒酒,“如此看来,王将军,你也是有功的啊,而且还是大功。”
“别将军将军的叫。”
王栓柱摆摆手,“我算哪门子的将军。”
“别。”
顾时雍认真道:“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就是将军,经历这么多,杀敌也不少,不是我在这儿胡说。”
他立马压低声音,往跟前凑了凑,“你比有些开国功臣还要厉害。”
“呵呵!”
王栓柱心里爽翻天,心说怪不得人人都爱听马屁,这招,得学。
白了对方一眼,“你这就瞎说了,我何德何能,几斤几两还是明白的。”
说罢,他撸起袖子,直接拿起一个大肘子,就这样啃。
如今王栓柱的形象可谓是大变样。
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说话方式。
倘若老黑他们看见,肯定会大吃一惊。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小王八一直是那个傻乎乎,好说话的小王八。
殊不知,他也有自己的内心世界。
他此刻,全然释放出来,不藏着掖着,做起了自我。
为的,就是完成李秋连带的任务。
王栓柱吐出骨头,用酒顺了顺。
“以后,我就叫你一声老哥,你唤我一声王老弟。”
王栓柱提起酒杯,学着赵破元的目中无人,“你不过是一言官,品阶不高,我放军中,世袭的千户可能困难,但百户是稳当的。”
说罢,舔了舔嘴唇,“就这样论吧!不过,大家都是敞亮人,我也是看清他了,你答应我的钱,现在算不算数?”
“嗯……”
顾时雍故作沉思,半晌才说,“要看……震不震撼!”
砰!
王栓柱猛的一拍桌子,他尽量学着老黑的痞,一只脚搭在凳子上,又学着赫勒图的凶狠目光,道:“怎么着?你们的意思,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顾时雍被吓一跳,“这……怎么了?”
“哼,平常一些不波及性命的,我可以透露。”
王栓柱咬牙切齿,重重地拍桌子,“但是……你们他妈的,要弄死他,老子就不答应了。怎么着也是死里逃生的兄弟,我虽是他不喜欢的亲卫了,可他以前待老子不薄。既然如此,这事,没得谈。”
王栓柱用力摆手,踉跄起身,打了一个饱嗝。
头也不回的离开。
顾时雍见状愣了片刻,和一旁的扮作随从的陈宁对视一眼。
陈宁点了下头,顾时雍赶忙跟上去。
“王老弟,王老弟唉!”
顾时雍抓住王栓柱的衣袖,一边往里拽,一边笑呵呵道:“没想到,王老弟居然是如此重情义之人。”
王栓柱甩开,整理了下衣袖,不悦道:“怎么……莫不是在你眼中,我就是那背信弃义之人?如果不是他负我,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么些。”
“是老哥哥唐突了,别见怪,别见怪!”
顾时雍把王栓柱拽到椅子上坐下,按了按,“也说明,老哥没看错人,你这人,够义气。”
“呵,那是。”
王栓柱点点头。
顾时雍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和煦:“王老弟是聪明人,刚才老哥说错了,其实不需要你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咱们也不弄死对方。你只需将你平日所见所闻,尤其是李秋与各方往来、对朝政的议论,偶尔告知一二便可。这是订金,日后必有厚报。”
说罢,他拿出一锭银子。
王栓柱拿着掂量一下,满意收下。
聊了一会天,眼看时间不久。
顾时雍也没提其他的事,王栓柱觉得自己不能多待,便离开了。
从窗户往下看,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顾时雍对陈宁道:“大人,你对此人怎么看?。”
陈宁点点头,“勉强可以信任,且看看他后面的吧。”
“这人还真不知好歹,事到如今还念着那点旧情。”
顾时雍啐了一口。
陈宁不这么觉得,他说道:“时雍啊,如果不是因为他刚才发的那通火,本官还真不敢相信,现在么,也信了五成。”
说完他转身,指点江山的语气说道:“他搜集的东西无关痛痒,对咱们来说,不仅耽误时间,还得花不少钱,且等时机成熟后就可以做局了。”
顾时雍疑惑问道:“敢问大人,何为时间成熟,又如何做局?”
“所谓时机成熟,就是说这个人,咱们可以完全信任。”
陈宁解释道:“所谓做局……哈哈哈,他李秋派亲卫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咱们发现,莫非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勾当,得研究研究,且在等等时机吧!”
顾时雍恍然大悟,“下官愚钝至极,没想到大人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
陈宁对这句话颇感熟悉。
顿时想到,这不就是自己奉承胡相的话嘛。
现在听来,也不全是恶心,确实比较悦耳。
他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你呀你呀,还得学,接下来,就看他搜集的事,真不真实。”
……
王栓柱回到忠靖侯府,忽发现兄弟们都在一块坐着,看着自己。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出一个酒嗝,笑道:“怎么了这是?”
“小王八!”
老黑走过去,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就知道王栓柱是出去吃酒去了,关切道:“你要吃酒,叫上兄弟们一起,一个人出去像什么话?”
王栓柱笑道:“哈哈哈,吃点酒而已,没事。”
赵破元气鼓鼓过来,一把抓住王栓柱的手,大声道:“走走走,晓得你心头郁闷,兄弟们陪你喝点。”
王栓柱挣脱,摇摇头,“今天就别去了,哥呢?在不在府上?”
赵破元点点头,“他在和后院和嫂子热皮,现在没得空。”
“哦,那我等等他。”
王栓柱还得向李秋禀报事,哪能出去潇洒。
他也知道兄弟们这是担心他。
说实在的,心里挺暖的。
这一场戏让他看见了,这群人,对自己是真的好。
此生有如此手足,足矣!